第39章 紅髮少女（1 / 1）
隨著火紅的夕陽漸漸隱沒在地平線上，沙漠之夜終於降臨。
維達將陸行器收起，他選擇一個大小合適的崖洞搭起帳篷，準備在這裡度過沙漠裡的第一個夜晚。
太陽落山以後，沙漠裡的溫度急劇降低。白天還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爐，晚上就驟然變成寒意侵骨的冰窟。
對這溫度的驟變，維達倒是滿心歡喜。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造型奇怪的金屬裝置，這個金屬裝置看上去像是一個甲蟲殼。
晚上睡覺前，維達把它放在帳篷外面的平地上。水蒸氣慢慢地在金屬外殼上凝結，然後凝結的水蒸氣沿著彎曲的收集器表面流入底部儲水槽中。
第二天清晨，維達走出帳篷一看，果然，收集器底部已經聚集了滿滿一槽子的露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收集器啜飲了幾口，然後扣緊蓋子，把剩餘的大部分留存下來，以便應對即將到來的白晝高溫。
將帳篷和行李收拾妥當以後，維達駕駛陸行器以平穩的速度繼續向沙漠深處行駛。
幾個小時過後，維達看到他面前聳立著一座寬闊深邃的拱頂峽谷，這片巨石前面是一段婉蜒的峽谷隧道。
陸行器馬達的轟鳴聲在隧道里顯得格外刺耳。維達不得不帶上耳塞。穿過隧道，就進入了一片開闊的高地。
只見地平線上漸漸升起一片造型怪異的建築。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鐵塔，高塔外面由鐵皮包裹，由於常年的風沙侵蝕，鐵皮上早已鏽跡斑斑，脫落的部分露出內部網狀層疊的金屬支架。一條長長的排煙管道像爬藤一般攀附在塔身上，從底部蜿蜒向上直到塔頂，就好似巨人嘴裡叼著的菸斗，持續不斷地冒出滾滾濃煙，排煙口都已經被煙霧燻得烏黑。
整座塔底部寬大，越往高處越狹小，而後在頂部又以傘狀鋪開，遠遠看去，就像沙漠中斜插著一柄巨大的機械蘑菇。
以鐵皮塔為中心，一大片低矮的泥質房屋向四面輻射狀分佈。圓墩狀的屋子像一個個洞穴排列在道路兩旁。
辛提利亞沒有衛兵把守，街道上到處徜徉著來自各地的冒險家和流浪漢，甚至是各國的通緝犯。這裡位於遙遠的沙漠邊境，又臨近殘暴的沙丘精靈部落，這使得它超越了東部王國的法律管轄範圍，甚至帝國的勢力都無法企及這座沙漠城市。
維達駕駛陸行器沿街搜尋有可能販賣橙色水晶的商店，但是整座城市繞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他們的商店裡除了各種陸行器的引擎零件，就是各種機械配件，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會發光的橙色水晶。
他們也販賣機器人，但是那些機器人只會做一些粗笨的動作，它們通常被買去充當主人的打手和幫工。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像阿諾比那樣能夠獨立思考而且感情豐沛的機器人，竟然一個都看不到。
維達心裡想，阿諾比之所以如此特別，恐怕和嵌入它機械心臟的那顆橙色能量水晶有很大關係。但是去哪裡才能找到橙色水晶呢？
太陽眼看就要落山，他只得先找個地方支起帳篷。辛提利亞也有骯髒的小旅館，但卻價格不菲。維達身上揣有一些帝國金幣和為數不多的寶石——老院長費爾南德逃出斯圖威爾的時候，來不及將他小金庫裡的財寶打包帶走，所以庇護所裡的資金並不充裕。不過好在有多姆的慷慨資助。
維達捨不得把購買水晶的錢花費在住宿上——萬一橙色水晶的價格超出預算就糟糕了，而且泥沙砌成的狹小旅店真不如自己隨身攜帶的帳篷來得乾淨舒服。
一如深沙平原的其他地方，辛提利亞的夜晚也格外寒冷。維達將帳篷搭建在鬧市區外圍的一個廢棄修理場裡，帳篷外面支起篝火。藉著溫暖的火光和甘甜的櫻桃酒，辛提利亞夜晚的寒氣被阻擋在體外，這令維達感到舒適。
躺在帳篷裡，依稀可以聽到遠處傳來酒吧的喧囂聲，偶爾還能聽到一段優美的曼陀鈴彈唱。在這些聲音的催眠下，維達裹著睡袋漸漸地睡著了。
小機器人阿諾比則被精心地用布包裹起來，安放在帳篷的另一端。
早晨，刺眼的陽光穿過帳篷的縫隙直射在維達的臉上。
他眯起眼睛，眼前明晃晃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維達嚇了一跳，連睡袋的拉鍊都來不及解開就慌忙坐起身來，他發現帳篷另一頭，背對著他蹲著一個人。
那人一頭火紅的髮色格外惹眼，濃密的紅髮高高紮在腦後，編成一根粗大的辮子垂落到肩上。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無袖緊身露腰皮夾克，下身穿卡其色帆布短褲，露出兩條古銅色的修長大腿，腳下蹬著一雙沙漠特有的高筒皮靴子。
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和緊緻結實的渾圓臀部，怎麼看都是個身材極好的女孩子，雄性本能讓維達一時間竟然無法移開視線。
“你……是誰？”他終於回過神來，問了一句。
女孩沒有回答他的話，好像知道他已經醒過來，並沒有驚慌失措。此時，包裹在阿諾比身上的布被掀開，那女孩正仔細地用手擺弄這個一動不動的小機器人。
“它已經損壞了，我正在想辦法修理它。”維達把睡袋的拉鍊開啟，他想看看她到底在擺弄什麼。但是帳篷有些低矮，他只能用手撐在地上爬過去。
維達湊到她身後，正想看她在做什麼，這女孩倒被他的突然接近嚇了一跳，猛地一回頭，這一回頭不要緊，粗大的紅辮子一下子甩在維達臉上，掃得他生疼。
維達本能地閉上眼睛，等他再次睜開，眼前是一張五官精巧的美麗面孔，正帶著驚訝的表情瞪著他。
這是一張約莫十五六歲少女的臉，皮膚被沙漠驕陽曬成小麥色，給人最深刻的印象是她眉宇之間有種超越了她年齡的淡淡憂愁，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一雙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異常的靈動有神。形狀優美的粉嫩紅唇，讓人聯想到夏日香甜的蜜桃。
這姑娘的美貌讓維達產生一種莫名的羞赧，他不由得垂下眼簾，不料卻又看見少女豐滿的胸脯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太美了，維達覺得自己的心要被熔化了。他忍住不讓視線繼續停留在不該停留的地方。他覺得嗓子有些發乾，於是藉故找水喝，趕緊鑽出了帳篷。
紅髮姑娘也彎下腰跟著他一起從帳篷裡出來。
維達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他帳篷外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好些個彪形大漢。他們全都捂著肚子彎腰蜷縮在地上，好似十分痛苦地不斷呻吟著。
“還不趕緊滾！”維達身後的紅髮少女發出一聲指令，這些地上的蠻漢顧不上疼痛，趕緊掙扎著爬起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之夭夭。
維達吃驚地轉過頭來，再次打量著這位奇怪的少女。
儘管她的衣服看起來陳舊而破損，但卻十分乾淨整潔，一塊米色方巾從她腦後包裹住耳朵繼而在頭頂上紮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額頭上還戴著一個飛行員使用的護目防風鏡，腰上斜挎著一個小巧的帆布腰包。看起來可愛又帥氣，舉手投足間透出一種聰穎靈秀的光芒。
“他們是誰？”維達問道。
紅髮少女“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譏諷：“白天到處打聽價格昂貴的充能水晶，晚上又獨自野外露營，那些打家劫舍的不搶你都不好意思了。”
“充能水晶？打家劫舍？”資訊量太大，維達一時轉不過彎來，但顯然是這位少女替他擺平了那些窮兇極惡的強盜。
“謝謝你的幫忙，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小旅館那麼髒房價還那麼昂貴了。”維達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不等少女回答，連忙又問道：“能告訴我關於充能水晶的事情嗎？”
“你不知道你找的東西叫什麼，做什麼用嗎?”紅髮少女有些驚訝，不過她很快點頭說，“那倒也是，不是誰都知道有關充能水晶的奧秘。”
“我只知道我的朋友阿諾比需要這種水晶才能重新活過來。請告訴我去哪裡才能找到充能水晶。”維達期待地看著她的眼睛，如果能從這位姑娘口中打聽到水晶的訊息，那真是再幸運不過了。
“阿諾比，是你的朋友？”
紅髮少女也開始饒有興致地打量起維達。
只見面前這個身材削瘦的年輕男人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儘管經過漫長的野外旅行，皮膚依舊乾淨得不像話，白皙的臉上可謂明眸皓齒，唇紅齒白。一雙溫柔的灰綠色眼睛，柔順的亞麻色長髮束在腦後。白襯衣、卡其色褲子外面是一件灰色帶兜帽的寬大罩袍，攔腰繫一條腰帶，腰帶上掛著短匕首和一隻小巧的雷達接收器。腳下是一雙輕便的牛皮沙漠戰靴。
這種清秀文雅的長相在野蠻人出沒的辛提利亞，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紅髮少女從腰包裡掏出一個控制器模樣的東西，按下上面綠色的按鈕。
不一會兒，就聽到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維達抬頭一看，一架昆蟲模樣的小型飛行器出現在空中。
這個飛行器有著四片對稱薄膜飛行翼，飛行翼既可以彙集在上方形成螺旋槳，高速旋轉時可以使飛行器長時間懸停在空中；又可以對稱排列於機身兩側用於高速滑翔。機體的下方裝置有兩具小型噴射引擎，可於飛行翼無任何運轉的情況下進行噴射加速。
在維達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紅髮少女輕盈地跳上控制檯，她朝維達擺了擺手，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大聲喊道：
“帶上阿諾比到邦達斯的機械工廠來找我！”
說著，她旋轉操縱桿，調轉飛行器的方向。只聽維達在她身後大聲喊道：
“你叫什麼名字？”
紅髮少女回頭嫣然一笑，她一推助推杆，給引擎加了些燃料，飛行器的噴射口立即冒出藍色的火光，預備朝著辛提利亞城區飛馳而去。
離開前，她高聲答道——
“我叫奧西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