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邦達斯的機械工廠（1 / 1）
維達駕駛陸行器在辛提利亞城區四處尋找奧西莉亞所說的“邦達斯的機械工廠”。但是問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對“邦達斯”這個名字忌諱莫深。他們不是搖搖頭閉口不言，就是嚇得逃也似的跑開。就好像說出這個名字就會惹來什麼災難一樣。
這令維達困惑不已，同時又對紅髮少女的處境感到擔憂。
奧西莉亞和這個邦達斯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有人指點維達前往蓋爾的機車修理店打聽情況，整個辛提利亞，只有他敢於談論邦達斯的事情。
蓋爾的“沙漠之狐”機車修理店位於辛提利亞商業區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和這座城市裡的大部分建築一樣，修理店的屋子也是由骯髒的泥沙堆砌而成，屋子外面的院子裡堆滿了廢舊的機車和引擎零件。屋子裡涼爽陰暗，厚厚的牆壁把這個沙漠城市的熾熱擋在了外面。藉著昏黃的燈光可以看到迷濛的塵土在空氣中飛揚。
在支付了一個金幣的“開口費”之後，維達從綽號“肥膽”的機車修理工喬治亞·蓋爾口中打聽到了一些關於“邦達斯的機械工廠”的情況。
邦達斯的機械製造車間全年無休地不停運作著，那根直衝雲霄的高高煙囪從來沒有停止過冒煙。
他們捕獲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通緝犯，將他們秘密改造成一半生物一半機械的殺人機器。那些動作靈活、無堅不摧的半機械生物專門被販賣給來自內陸的富賈權胄，充當他們的護身保鏢，或是做一些別的勾當，誰知道呢？邦達斯靠這些機械戰士賺得滿盤滿缽。他是個極其精明的商人，眼裡只有閃閃發亮的金子。至於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全不過是他的斂財工具罷了。
“一個紅頭髮的，名字叫做奧西莉亞的年輕女孩，你知道她是邦達斯的什麼人嗎？”
“奴隸。”蓋爾站在維達面前，面無表情地用髒抹布擦拭著手裡的輪轂，“邦達斯老爺是辛提利亞的頭號黑心商人，奧西莉亞是他的奴隸，專門為他設計和製造戰鬥機械人。”
維達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被喬治亞所說的話驚呆了。
“奧蘭帝國還有奴隸制嗎？”他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別忘了這裡是辛提利亞，皇帝都管不到的地方。”喬治亞對維達的單純感到好笑，“這裡當然有奴隸，他們多半是因為在內地犯罪而逃亡來這裡，被當地的武裝分子抓住，在脅迫下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成天流血賣命卻還是食不果腹，我看不如早點死了的好。”
“奧……奧西莉亞看起來不像……”維達結結巴巴的，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像個奴隸？”喬治亞冷笑起來，“她是邦達斯手下最聰明的機械師，就算是邦達斯本人，也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但是她仍然是個奴隸，她被邦達斯烙印了奴隸徽記，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逃離邦達斯的控制。”
喬治亞似乎感受到維達低落的情緒，他一邊將手裡的輪轂嵌入機車輪軸，一邊好意勸說：“年輕人，不要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辛提利亞的每一個男人都曾對她垂涎三尺。但是那些膽大妄為的傢伙，都被邦達斯生吞活剝了——他不能忍受別人來招惹屬於他的財產。”
“……”
從喬治亞的機車修理店出來，維達還是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勁來。強烈的失落情緒好似一團烏雲裹住他的胸口，讓他憋悶得無法呼吸。
那麼美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成為黑老大的奴隸，還幫助他製造戰鬥機器人？
她在辛提利亞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按照喬治亞的指點，維達在辛提利亞城區中心，找到了“邦達斯的機械工廠”。他停下陸行器，抬起頭來，炙熱的陽光照耀在這座形態扭曲的鐵皮塔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塔頂的鐵皮煙囪裡湧出滾滾濃煙，一刻也不停歇。
“我早該猜到是這裡。”自打第一眼見到這座造型怪異的建築，維達心底就滋生出一絲莫名的厭惡。現在他知道了奧西莉亞的奴隸身世，對眼前這株畸形的機械蘑菇更是無比反感。原來這裡就是臭名昭著的邦達斯老爺所經營的機械工廠。
“嗨！！我在這裡！！”
一個熟悉的黃鶯般好聽的聲音在維達頭頂上方響起。
維達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鐵皮塔離地面十幾米高的地方，開啟了一扇圓形的窗戶，紅髮少女奧西莉亞正滿面笑容地朝他招手。
維達看到她朝霞般明豔的笑臉，暫時忘卻了剛才不愉快的心情，也高興地朝她揮手致意。
“從那邊上來。”奧西莉亞指了指下面，在鐵皮塔的“蘑菇柄”底部，一扇巨大的鐵質柵欄正緩緩升起，維達注意到這鐵門的開啟是由機械裝置控制的。
穿過柵欄，就進入了鐵皮塔內部。
裡面相當寬敞，簡直放得下一座城堡。十幾米高的天花板上是環狀結構的金屬屋樑，從屋樑上垂下長長短短不同尺寸的鋼索，到處是起吊機和升降機。一箱箱機械零件被碼得整整齊齊地靠牆堆放，從地面一直堆積到天花板。
這是鐵塔的第一層，顯然是被當做倉庫來使用。
倉庫的中央位置有一個直徑5米，高30公分左右的圓形金屬平臺，平臺邊緣安裝有一圈半米高的金屬柵欄，柵欄正對鐵塔大門的方向，有道門可以開啟進入這個平臺。
維達把陸行器推上平臺，他發現裡面有一個控制檯。他走上前去，這個控制檯看起來操作方法十分簡單，只有一個可以上下推動的把手。維達試著將把手向上推，只聽見“哐當”一聲，腳下的金屬平臺開始震動起來，維達看到周圍的景象漸漸下沉，再一看，原來是圓形金屬平臺正託著他向上升起。天花板中心隨之旋開，大小正好容許金屬平臺透過。
他心裡思忖著：“這升降平臺的設計，倒是和鉗扳科學院的有幾分相似。”
維達乘坐這架升降臺，徑直抵達鐵皮塔的第三層。奧西莉亞雙手背在身後，俏皮地歪著腦袋，笑眯眯地站在工作室門口等著他。
維達把陸行器推下升降臺，停在工作室門口。陸行器裡躺著小機器人阿諾比。維達和奧西莉亞合力把阿諾比抬進房間裡，放在靠近窗戶的一張大桌子上。
趁著休息的間隙，維達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是一間非常專業的機械師工作室。
牆上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扳手、鉗子、焊槍等，地上擺放著各種車床、切割機，機械製造裝置一應俱全。
惹人注意的是一個靠牆擺放的超級大書櫃，佔據了整整一面牆。上面的藏書琳琅滿目，許多書目都是維達以前從未讀到過的。維達不由得暗暗稱奇，對奧西莉亞的博學自愧弗如。
工作臺上，奧西莉亞已經用螺絲刀把阿諾比心臟部位的金屬蓋子開啟，看得見裡面那塊黯淡的透明水晶，果然不再發出橘色的光芒。
“這塊水晶需要充能。”奧西莉亞語氣輕鬆地說。
“怎麼充能？”維達不理解。
“用魔法呀！”奧西莉亞笑了笑，好像這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噢，我沒想到……你……會魔法？”維達有些吃驚，不過水晶能發光確實不同尋常，用魔法來解釋這一現象，倒也合情合理。
奧西莉亞搖搖頭：“我可不是魔法師，但是我知道誰可以對水晶進行魔法充能。”
“誰？”
“邦達斯先生。”
“！？”
維達臉色有些發青，他不想聽到這個討厭的名字。
“非得是他不可嗎？”維達嘗試著問道，希望能有其他人可以幫助他完成水晶充能，儘管這希望很渺茫。
“你認識邦達斯先生？”奧西莉亞對他表現出來的不滿情緒感到不解，搖搖頭說：“只有邦達斯先生會使用魔法制造充能水晶。除此之外再沒聽說還有其他人會這個。”
“……”
“你怎麼了？”奧西莉亞覺察到不對勁，她眨巴著眼睛望著維達。
維達很想問問關於她奴隸身份的傳聞，但他又猜測她可能並不想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談她和邦達斯之間的私事，冒然提問恐怕不妥。
眼下還是想辦法先救活阿諾比再說。
“邦達斯先……邦達斯在哪裡？”維達去掉了先生這個稱謂，他認為這個人不配得到尊稱。
奧西莉亞食指朝上：“他在上面，塔頂的辦公室裡。”
“你確定他會幫忙？”維達不太相信這個傳聞中的殘暴奴隸主會這麼好心。
“噢，魔法充能當然是要收費的，畢竟他是個商人。”奧西莉亞聳了聳肩膀，她似乎想到什麼，又問道，“你是擔心錢帶得不夠？”
不等維達回答，奧西莉亞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小牛皮袋，袋子裡面叮噹作響。她把這個袋子遞給維達：“我還有一些積蓄，也許能幫助你支付充能的費用。”
維達搖搖頭，沒有接過她的錢。
奧西莉亞只好把錢袋又放回抽屜裡。她寬慰維達說：“你放心，邦達斯先生向來視財如命，只要支付足夠的報酬，他什麼生意都願意做。”
維達很想問，是不是隻要支付足夠的贖金，就可以讓她擺脫奴隸的身份。但是他身上所攜帶的金幣恐怕只夠支付阿諾比的水晶充能費用。
救活阿諾比以後，再來考慮奧西莉亞的事情吧。
他吐了一口氣，用力捏了捏拳頭，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對奧西莉亞說：
“我準備好了，請帶我去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