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為了自由（1 / 1）
升降臺載著他們不停地向上升起，穿過一層又一層機械製造車間和各種各樣的實驗室，最後在鐵塔頂層停下。
“蘑菇傘”裡面果然十分寬敞。沿牆是一整圈落地玻璃，視野極其開闊。可以俯視整個辛提利亞。傘頂上數十架巨大的風扇一起旋轉，給房間裡面帶來高空中的涼爽氣流。
房間裡的擺設，與其說是商人的辦公室，不如說是一間鍊金實驗室更來得貼切。
裡面由屏風隔成兩個區域，左邊是實驗區，裡面一張大大的石質實驗臺，臺子上陳列著各種彎曲複雜的玻璃器皿。實驗臺後方是兩米高的弧形陳列櫃，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的藥水和粉末，還有一摞一摞的羊皮紙配方。右邊則是主人的休息區，則和普通富商的豪華辦公室一樣，裝裱的富麗堂皇。
邦達斯坐在休息區一張雕工精美的鍍金烏木紫紋軟皮沙發上，嘴裡叼著菸斗，翹著二郎腿，兩隻毛茸茸的胳膊悠閒地搭在沙發的靠背上。幾名身著黑色禮服的侍從畢恭畢敬地站一旁隨時等候吩咐。
“天哪。”維達見到邦達斯第一眼，就被他腦滿腸肥的樣子嚇了一跳。
這肥碩無比的龐大身材和魔法師一貫的清瘦形象大相徑庭。只見他滿臉橫肉，肥頭大耳，下巴上堆積的贅肉足有三層厚。粗大的腰圍讓人想起稀樹草原上的猴麵包樹。脖子短得幾乎陷進肩膀裡，暗紅色鑲金邊的冰絲長袍隨意披在身上，散著紐扣，露出胸脯上捲曲的胸毛。邦達斯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商人的精明和狡猾，那雙眯縫的小眼睛好似時時刻刻都在精打細算。
“歡迎你，我的客人。你想要得到什麼樣的幫助？我的機械工廠裡應有盡有。”邦達斯露出他特有的虛偽笑容。
“我想要請你為這顆水晶重新補充能量——注入機械生命魔法。”根據奧西莉亞的交代，維達將需求敘述得儘量簡明扼要，他把從阿諾比身上取下的透明水晶放置到他們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噢，魔法充能的費用可是不低哦。”邦達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這名穿著樸素的年輕男人，懷疑他是否有足夠的支付能力。
但當他看到維達倒在茶几上的一堆帝國金幣和十幾顆閃閃發亮的寶石，胖法師的兩隻小眼睛裡立馬閃現出一絲貪婪的光芒，臉上重新露出恭敬的表情。
“原本我今天是不準備接受任何請求的。要知道，使用魔法為水晶充能是一件多麼耗費腦力和體力的事情，這使我的健康受到損害。”邦達斯把手撐在膝蓋上，侍從們幫忙扶著他的胳膊，將他肥碩的臀部從舒適柔軟的沙發裡使勁拔出來，“要不是看在奧西莉亞的份上，你今天可就要白跑一趟了，年輕人。”
邦達斯慢悠悠地跺出休息區，地板被他的體重震得咚咚作響。讓人不由得為腳下的安全擔憂。
透明水晶被放置在實驗臺上一個精巧的金屬託盤裡，邦達斯對維達說：“很抱歉，請客人到樓下等一等。”
維達和奧西莉亞以及所有侍從只得暫時離開邦達斯的鍊金實驗室。
奧西莉亞向維達解釋說，魔法充能是一門神秘法術，邦達斯是不會輕易讓外人窺見他的施法過程的。
一小時過後，重新散發橘色光芒的充能水晶被再次放進小機器人阿諾比的身體裡。橘色魔法能量源源不斷地從水晶裡流淌出來，沿著連線各個機械部件的金屬管道傳遞到阿諾比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阿諾比的機體開始正常運轉。
它睜開望遠鏡樣式的大眼睛，眼睛深處好似有爐火在燃燒，那是魔法能量正在運作。阿諾比透過它的機械眼睛，看到維達那張熟悉的面孔，它愉快地說：
“你好，維達先生。”
維達一把將阿諾比摟在懷裡，不料卻被它硬邦邦的機械腦袋磕到了鼻子，痛得忍不住“哎喲”一聲叫喚。
奧西莉亞被逗得咯咯直笑。
阿諾比驚喜地喊道：“奧西莉亞小姐，你也在這裡嗎？這麼說這裡是辛提利亞了？”
奧西莉亞笑眯眯地點點頭，她記得這個可愛的小機器人，它總是被人用水澆壞，然後它的班主就總是差人把它送到邦達斯這裡來維修。
“維達先生，是你把我送到這裡來的嗎？這裡離我們相遇的地方多麼遙遠啊！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阿諾比感動地問道。
“不要客氣，阿諾比，你在稀樹草原救了我們。難道我不該做這些嗎？”維達憐愛地摸了摸它光溜溜的鐵皮腦袋。
夕陽下山了，維達坐在帳篷前面的篝火旁，迎來他在辛提利亞的又一個夜晚。
“這麼說，你們要走了？”奧西莉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傷感，她遞給維達一杯飲料，開玩笑地說，“嚐嚐看吧，這可是獨一無二的奧西莉亞特飲哦！”
“謝謝。”維達微笑著接過杯子，輕輕了呷了一口，忍不住讚道：“好喝！”於是舉起杯子將飲料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的眉頭卻露出深深的憂慮。
現在阿諾比已經被成功救活，維達本該計劃著回到哈斯多庇護所。但是他仍然有心事尚未解決。
“維達，告訴我更多關於你的事情吧，我想聽。”奧西莉亞雙手環抱著曲起的膝蓋，把頭靠在胳膊上，歪著腦袋盯著維達的眼睛，做出準備聆聽的樣子。
“你聽說過斯圖威爾嗎？”維達問道。
“沒有，那是個什麼地方？”在火焰的映照下，奧西莉亞那雙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顯得愈發明亮。隨著長長睫毛的閃動，發出好奇的光芒。
“斯圖威爾鎮是我的故鄉。它在遙遠的異界空間，需要透過魔法傳送門和時光遷躍機才能抵達。”維達娓娓道來，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從未離開過斯圖威爾這麼長的時間。小時候的記憶好像變得越來越遙遠，斯圖威爾就要變成一個再也無法企及的夢境。
“鎮子一分為二，一邊是信仰魔法之力的都靈花園，另外一邊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可愛的家園——鉗扳科學院。在那裡，我們以發明創造為樂。”
“那跟辛提利亞有幾分相似呢。”奧西莉亞興奮地說。
維達微笑著沒有接話，寧靜祥和的科學院跟野蠻荒蕪的辛提利亞怎麼會一樣呢？鉗扳科學院唯一不如辛提利亞的地方，就是沒有奧西莉亞的存在吧。
這個美麗的紅髮少女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維達忍不住問道：
“你會一直呆在這個地方嗎？”
奧西莉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將視線轉移到火堆上。橘紅色的火焰在她眼瞳中跳躍，她囁嚅著：“……不知道呢，除了辛提利亞，我不知道還能去哪裡。”
“你……你願意跟我一起去格林沃德大陸的其他地方看看嗎？”維達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奧西莉亞愣住了，遲遲沒有回答。
等待越久，得到肯定答覆的期望就越渺茫。維達沉不住氣了：
“是因為邦達斯對嗎？他不讓你離開？”
“啊……不……”奧西莉亞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就因為你是一名奴隸？一名被邦達斯烙印過的奴隸？”維達繼續質問著她，儘管他知道這不是她的錯，但是他還是感到莫名的憤怒，就好像是奧西莉亞心甘情願送上門給邦達斯充當奴隸似的。這怒氣來源於自己心愛之物被他人佔有所引發的嫉妒與憤恨。
“不是！我不是奴隸！邦達斯先生對我很好！請你閉嘴！”維達的質問遭致奧西莉亞強烈的反駁，她站起身，美麗的小臉漲得通紅，“你知道什麼？外鄉人，你以為聽到一些流言蜚語就可以斷言我的生活悲慘得無可救藥嗎？”
“那為什麼邦達斯不肯讓你走？”
“不要問我為什麼！邦達斯先生撫養了我，他需要我幫他做事。我不能就這麼離開。這跟烙印沒有任何關係！”
“就算是你不願意做的事情，也必須要做嗎？比如製造殺人機器人？這也是你心甘情願替他做的？他在控制你，奧西莉亞！”
“……”
“奧西莉亞，我知道你想離開，就算不是跟我一起走，你也很想離開這個沒有自由的蠻荒邊境！”
維達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感情，強烈的保護欲迫使他做出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把奧西莉亞緊緊摟在懷裡，任憑奧西莉亞如何掙扎也始終不肯鬆手。
“我去跟邦達斯說，讓他放你走。你不該為他服務一輩子，你有權利為自己活著！”
漸漸地，他感覺到奧西莉亞的掙扎減弱了，她垂下雙手，把頭靠在維達肩上，輕聲地啜泣。
“傻瓜……快點走吧……再這樣下去……你會倒黴的……”
奧西莉亞的話音未落，維達就看見，從篝火周圍的陰影裡，同時走出幾個人。他們無一不是身著黑色禮服，頭戴金屬假面，身材壯碩，握著手提式速射機槍。
他們禮服的樣式分明和邦達斯身邊的侍從如出一轍。
“來得好快啊。”維達心底暗暗吃驚。
不過他也早有準備，只聽維達大喊一聲：
“阿諾比！”
很快，小機器人駕駛著維達的陸行器從帳篷後面衝出來，急停在維達和奧西莉亞面前，維達從罩袍裡掏出一樣手雷似的東西，用力朝那幾個假面機槍手拋去。
那是震盪波炸彈，在敵人當中爆炸後，會形成半徑5米左右的環狀震盪衝擊波，可以暫時將敵人眩暈10秒。
維達和奧西莉亞迅速登上陸行器，阿諾比飛快地啟動馬達，載著大家往辛提利亞郊外疾馳而去。
只見被震盪波衝擊到的假面機槍手就像喝醉酒似的踉蹌起來，視野一片模糊。其中一個槍手在驚愕中竟然端起速射機槍，朝四周胡亂掃射起來，當即放倒了其中兩個同夥。
10秒過後，一名假面機槍手最先清醒過來，他是假面兵團的頭目奎勒。
他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猙獰可怖的面孔。這張臉沿著左側額頭直到右邊耳根以下的部位，全都被金屬機械所代替，摘掉面具後，可以看得見裸露在外的金屬線路和高速運轉的齒輪元件。他掏出通話器，對著傳音筒一字一句地彙報情況：
“先生，他們朝著盤牙營地方向去了。”
通話器裡傳來嘈雜的聲音，那是邦達斯在震怒中咆哮：
“把他們追回來，立即！馬上！要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