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劍山的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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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劍客莫浩然領著兩個孩子進了天劍山凌霄殿,聽見那位俊美男子的問話,點了點頭,便走到一邊站定。

然後殿中央就只剩懵懵懂懂兩少年。有人畏畏縮縮,有人好奇望向前方,那兒站著一個丰神俊朗的佩劍男子,在他身後,則是密密麻麻的數排靈位。

俊美中年男子目光只輕輕掃了好奇打量他的杜宇一眼,就衝著縮在杜宇身後的袁希聲笑道:“希聲啊,這幾年跟著你師父四處跑,玩也玩夠了,這趟回山可要好好修習,不能再由著性子來了。”

杜宇回頭望去,才發現身後這個一路話多的讓他耳朵都起了繭子的囉嗦少年此時竟然溫順的像是一隻小貓,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聽見俊美男子的話,他苦著臉點頭,竟然沒敢多說一句。

英俊不似凡人的男子無奈一笑,扭頭對身邊一名靜靜站在那裡的美豔女子打趣道:“我就不明白了,這些年來這個臭小子跟你們每個人都能熱絡的聊起來,就是每回見了我,偏偏跟那老鼠見了貓一樣,恨不得有多遠就躲多遠,怎麼,我長得就那麼不招人待見啊。”

那位一身翠綠羅衫,體態弧度誇張到極點的女子捂住櫻唇,盈盈笑道:“想來是山主氣機太過強盛,嚇到希聲了吧。當年師父他老人家不是說嘛,你們陸師弟啊,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然劍胚,未習劍而劍氣滿腹,何時走完劍道最後一階,何時才能徹底消弭乾淨。否則啊,以後與人對敵時,還未拔劍,光是內息流轉下自然浮現的這一身劍氣就能把那些敵手嚇個半死!”

女子模仿滄桑老人語態,惟妙惟肖,場上眾人都是會心一笑。

不過這位仙子模樣的女子又有些玩味道:“說起天然劍胚,今兒這凌霄殿裡可不止陸師弟一人呢!”

女子妙目流轉在茫然無知的少年身上,場中所有人也都仔細打量起了站在殿中央的挎木劍少年。突然被如此多的目光盯住,不要說是初來乍到的杜宇了,便是他身後的袁希聲都有些頂不住,悄悄向一旁偏移了幾步,還落井下石的向回頭求助的杜宇豎起大拇指簡直毫無義氣可言。

那位美豔女子突然蓮步輕移,走到面色微紅卻也不曾太過失態的少年面前,輕笑問道:“你就是齊師兄信裡說的那個杜宇?”

這女子吐字清脆悅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只是這話,卻明顯問的有些多餘了。不過因驚豔於女子的美貌而有些害羞的少年還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蚊蠅。

女子凝視著杜宇那張稚嫩俊朗的面龐,突然回頭微笑道:“陸師弟,這個少年郎不僅資質與你一樣,就連長相也和你當年初上山時那般,可俊俏呢!”

一旁的少年頓時更加臉紅了,兩頰之上彷彿燃起了兩團火焰。

女子嘖嘖道:“就是這麵皮功夫沒有你當年厚,功夫還是不到家啊。”

女子身後俊美男子輕輕苦笑搖頭,其他人也都笑意盎然。

終於,那位居中的俊美男子在眯著丹鳳眼打量了杜宇許久後,才出聲道:“的確是一塊璞玉,諸位師兄弟們商量一下,該讓他上那座峰?”

杜宇並不知道,這位長相讓很多女子都自行慚穢的俊美男子身份之高,江湖罕見。畢竟是天底下劍門魁首天劍山的一山之主,更何況這個叫做陸長空的劍道大家還被譽為三百年來最有希望證得劍聖之名的絕頂天才。

陸長空此言一出,場上反而安靜了下來。倒不是說沒有人願意親手打磨這樣一塊璞玉,江湖武人混跡一生,除了追求武道巔峰,剩下便是有人繼承衣缽,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最讓人高興。只是璞玉再好,能不能成為那光華四溢的羊脂美玉還兩說,光是少年這個舊蜀遺孤的身份就挺讓人尷尬的,如今天劍山本就被永安城的那些個大人物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雖然明面上礙於江湖規矩沒什麼馬踏山門的大動作,可暗地裡的那些個陰詭手段還是讓天劍山吃盡了苦頭。自十三年那件事後,天劍山弟子下山遊歷,總會莫名其妙的死上幾個,若是讓他們得知還有這樣一箇舊蜀王室餘孽,保不齊就要有鷹犬來山上興師問罪了。

所有人都沒有接腔,反倒是那位翠綠羅衫的美豔女子輕笑道:“怎麼,如今這世上武學奇才已經變成街邊的大白菜那樣一抓一大把了嗎?這少年的根骨你們都看不上?”

她看向左手邊一位身負長劍的矮小老者,眨著眼睛問道:“秦師兄,你那大聖賢峰上弟子幾十人,應該沒有一人能有這個少年這般好的根骨吧?”

這位同樣修習聖人劍道,門下弟子二十多人的大聖賢峰秦淮河撫須苦笑道:“師妹,這少年的身份有些特殊,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斟酌一下。”

女子又看向自進門便一言不發的莫浩然,還沒等她開口,莫浩然就微笑道:“師姐放心,我很是喜歡這個少年郎,只是要諸位師兄先商量下來。不過現在看來,杜宇十有八九會入我小聖賢峰了。”

站在大殿中央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年望向將他們帶上山的白衣劍客,他也將目光偏移過去,輕輕點頭。少年始終沉默不語,左手緊緊捏著木劍的粗糙劍柄,聽著場上這些個陌生人在決定著自己的歸宿,滿心悲哀。不過呢,少年也不會覺著這些人有多麼冷漠,既然是寄人籬下,那就要有被人擺佈的準備,這些事情自小便顛沛流離的少年早已習慣了。

天劍山山主陸長空負手而立,在凝視了身前那一排排靈位許久後,輕輕回頭,語氣沒由來的有些寒意:“我天劍山自開山以來已有八百年,世代門人都謹遵祖訓,雖然練的是殺人劍,可從未濫殺無辜。只是自從變了天后,天下安定,江湖卻開始風起雲湧,那些家犬都將天劍山看成了軟柿子,隨意撕咬揉捏。既然他們不知趣,那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以為前段時間天劍山上為何會有五大劍首同下山?我要為那些死在外面的無辜弟子討一個公道,也要讓那些自以為有了新主人撐腰的惡犬明白,天劍山的劍,從來都不是為了好看才練的!”

陸長空右手食指輕叩腰間劍鞘,淡淡道:“天劍山不小,收留一個少年還是沒問題的。不管以後有無事生,這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即便是那座坐鎮天下的大城,也不能毀了整個江湖吧!”

秦淮河身後長劍較之尋常三尺青鋒還要長上一尺,映襯著他的矮小身材,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他聽了陸長空的話後,苦笑搖頭。他倒不是不敢收留這個齊師弟信中提到的“天然劍胚”,只是老人年紀大了,就容易想的更深。

“陸小子,這麼些年了老夫一直覺得你性子太過隨和軟弱,今兒這一番話倒是讓老夫以後該刮目相看了!”

乾澀嘶啞的腐朽聲音突然從殿門處傳來,這聲音陰冷刺耳,如同刀磨金石般,不堪入耳。

杜宇悄悄向後望去,只見一位傴僂老人正緩緩邁過殿門高檻,那老人白髮稀疏,一襲黑衫倒是挺新,卻被他弄得皺皺巴巴,左右腳上布鞋各破一個洞,有兩根乾枯腳趾倔強的跑出來。老人彎腰駝背,負手而入,目光垂暮渾濁。

只是下一刻,少年便驚詫看到陸長空等人抱拳行禮,高呼道:“見過師叔!”

袁希聲悄悄湊到傻眼的少年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口,低聲道:“還記得我前日和你說的那個洗劍池的老瘋子嗎?這位就是了,這下可好,我最害怕的兩個人都來齊了。”

那老人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禮,然後嘴角掛著玩味笑意看了眼縮在後面的袁希聲,就好像聽見了他的輕聲言語般,嚇得這個少年連忙轉身,認真研究起了身後的撐梁長柱。

陸長空快步走到老人身邊,一邊扶著老人一邊恭敬問道:“師叔今日怎會有興致來凌霄殿啊?”

老人冷笑道:“天天呆在那劍爐裡受火烤,就不能出來溜達溜達?”

傲立江湖劍林的陸山主顯然是知曉老人這種冷言冷語的性子的,只得苦笑一聲點頭稱是。

這位在天劍山輩分高的嚇人的老人目光落在站在殿中的少年身上,淡淡道:“資質不錯,剛巧我那劍爐最近缺個扇風的人,你這娃娃就隨我去劍爐吧。”

殿中眾人瞬間呆若木雞,不知道這個師叔又要搞什麼名堂。

少年杜宇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偏偏出人意料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老人破天荒的頭一回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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