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忠烈弟子(1 / 1)
長嶺城甚大,沒出城杜雨便甩開了後面的追兵。
杜雨與唐林身著異服,又皆未蒙面,不一會便有畫像從王府出來,四個城門及主幹道上盡皆貼上了通緝二人的檄文。
短短的時間,長嶺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杜雨擇了無人偏僻的小巷,尋了段無人的城牆,飛身出得城去。
一天未進米水,杜雨腹中打鼓,飢腸轆轆。
事出突然,杜雨後悔疏忽沒和唐林提前定好匯合地點,現在也不知到哪裡尋唐林的下落,只得迂迴到了東門外面,趴臥在草叢裡,暗暗留意進出行人。
二人進城是往東門而入,杜雨猜測唐林若要進出,東門機率最大,一個時辰過去,天色漸漸昏暗,也沒見得唐林的身影。
長嶺城治防嚴密,從鳴王府丟了帥印開始便有數隊甲兵快馬出城收尋,天色漸晚,收尋的甲兵陸續回城,依舊沒有唐林的影子。
追趕唐林的三人功力明顯遠低於唐林,唐林不至於被擒,但世事無常,難保唐林不會陰溝翻船。
杜雨趴臥時間一長,逐漸失去耐性,正欲進城探尋,只聽城門內人聲嘈雜,一個紅纓黑甲大將翻身上馬,舉槍高呼道:"甲乙兩隊隨我前往王府協助擒賊!";又隱約有呼聲傳來:"惡人在鳴王府前行兇,打傷了好多兵士!"
杜雨根據城門處騷亂判斷,想必是唐林以為自己被擒,回鳴王府救人去了,心中不由得大急,身形一展便上了城牆,在牆頭借力,躍上了民宅房頂,流星彈丸般向鳴王府方向撲去。
城中人流亦是往鳴王府方向匯聚,看熱鬧本就是人的天性,人流中有人發現了杜雨,便高聲喊道:"看!魔童幫兇!"人群更是嘈雜。
杜雨並不理會呼喊叫罵的人群,速度提到極致,很快便到了鳴王府外。
鳴王府外烏烏央央人頭攢動,隱隱聽見唐林的聲音傳來:"快些放了我師父,否則休怪我辣手殺人!"
杜雨心頭一塊石頭落地,甚感欣慰,不由得長嘯一聲,巨鳥一般掠過人群,見到唐林不由得目齜欲裂。
數十弓箭手團團將唐林圍了,唐林身邊箭矢掉落一地;一隊快馬甲兵破開人群,直奔唐林而去,唐林手起劍落,一劍一個盡皆拍翻在地。
唐林咬牙揮劍指了那白袍將領怒斥,那將領見唐林如此威猛,高懸的手臂終是沒有揮下;唐林肩頭小腹各中了一箭,血流如注仍舊牙關了緊咬,強自站立!
杜雨躍身護了唐林,口中罵道:"呆子!"
唐林見杜雨前來,放開了心神,只覺得手中長劍頓時重如千鈞,再也難以舉起,只能長劍駐地支撐了身體,低聲說道:"師父,我沒事!"
杜雨越發怒不可遏,手按了劍柄機璜,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為師必將血洗鳴王府!"
此番話語杜雨並沒有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恍若來自九幽,讓人不寒而慄。
鳴王府一向是目中無人,那將領聽得如此話語,哪裡按耐得住,高懸的右手揮下,箭雨如蝗從四周射向杜雨二人,杜雨真氣鼓盪,單手摟了唐林旋轉升空,箭矢挨著杜雨便被反震而回,頓時人仰馬翻一片,四周哀嚎不斷。
杜雨落地,唐林已然暈了過去,四周眾人見得杜雨如此兇猛,哪裡敢與他為敵,紛紛逃回了鳴王府,把銅門關閉了起來。
杜雨橫抱了唐林,以真氣截了唐林箭創處血脈,眼下唐林情勢危急,只不知往何處尋人救治。
唐林抬眼望了鳴王府,鳴王府氣勢不凡,定然有豢養大夫,唐林一劍斷了鳴王府前旗杆,扯下大旗穿過唐林腰間,兩頭往自己脖子後面一系,邁步輕身躍入了鳴王府。
唐林失血過多,已然嘴唇青紫,面容慘白。杜雨拔劍在手,橫抱了唐林往王府深處走去,入眼淨是亭臺樓閣,假山池塘。
王府兵丁見杜雨全身染血,殺氣凜然,只圍了杜雨,都不敢上前;杜雨步調緩慢平穩,前行一步,周圍眾人便退得一分。
鳴王府屋舍眾多,杜雨也不知道去哪裡尋找大夫,只見何處房屋精美,便朝何處去,行至一處,四周兵丁再不退讓,拼死上前,杜雨心頭焦慮,遇見阻擋便是劍起如虹,死活不論,很快放倒兵丁一地,長衫染血。
正劈砍前行間,只見得兩邊兵士盡數分開,有三人執了刀劍前來,青衣勁裝甚是爽利,一水的莊客護院打扮。
"劉教頭來了,看這賊子還如何猖狂!"人群中有人說道,那劉教頭微胖,面黑無須,四十左右年紀,所過之處眾人紛紛問好。
劉教頭居中,另外兩人分居左右,橫在杜雨前面擋住了杜雨,劉教頭威望明顯是要高於身邊兩人,抱拳說道:"大家都在江湖中打滾,不如兄臺何故為難鳴王府?"
杜雨漠視眼前眾人,不動,也不出聲,那劉教頭抱拳半響也不得回應,黑臉透紅,下不得臺來。
杜雨一路行來,出手次數並不少,地上橫七豎八躺倒一地,那劉教頭本就是靠嘴皮子和江湖朋友吹捧勉強在王府混了個護院,邊上兩人也是如此,甚至更加不如,只是眼下杜雨快殺到王爺書房,再不出手,怕是在王府混不下去了,這才勉強出頭,抱著僥倖心理想打個圓場。
杜雨心如明鏡一般,懶得理會劉教頭,邁步前行,如視周圍無人一般。
劉教頭大喝一聲,刀光在頭頂盤旋,原地陀螺般轉了兩圈對著杜雨衝了過來。
杜雨不由得心中鄙夷,就這又舞又轉的時間,夠杜雨殺他三回了,杜雨信手一劍揮出,哪知道劉教頭也並非全無是處,劍堪堪碰到劉教頭衣袍,劉教頭竟然仰身後倒,杜雨一劍走空。
杜雨哪裡知道這劉教頭早有打算,只要杜雨一動劍他便會倒地,劉教頭哪曾想到杜雨劍如閃電,雖說是提前準備了,還是險些被捅個通透;劉教頭躺倒在地哀嚎連天,後背已被冷汗侵溼。
另外兩名護院見劉教頭都不是杜雨一合之敵,哪裡還敢上前,刀光霍霍,圍了杜雨遊走;杜雨是有人阻攔才會出手,見兩人耍猴一般,也不去理會,長劍一震,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卻是讓二人心裡崩潰,"哇呀"一聲怪叫,各自丟了兵器,推開眾人落荒而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三個護院敗退,再無人敢上前阻攔,杜雨步伐平穩,人群也退得平穩,始終是跟杜雨保持了兩丈距離。
"都給本王閃開!"人群外一聲高喝,圍繞杜雨的人群頓時停下步伐,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只見一人頭上挽起一個小髻,用黃巾扎就,劍眉星目,端地是儀表堂堂,看年紀只在三十左右,身上著了金邊白綢莽袍,玉帶圍腰,雙手倒負身後,貴氣逼人。
"參見王爺!"眾人齊齊拜倒在地,連劉教頭都翻身跪地參拜。
"你想殺我?"那人逼近杜雨,銳利目光直刺,杜雨與之對視並無表情,一時間場面靜寂。
"他死,你死;他活,你活。"對峙半響杜雨終於開口。
"我可以救他,但是救了他你就欠了我個人情!"那人展顏笑道:"我叫杜淳,當今皇上是我哥哥!"
"為何?"杜雨惜字如金。
"這位兄弟在王府前鬧事,雖說被下人傷了,好像本王也不應當承擔責任!"杜淳緩緩說道。
"那就欠了,當還則還!"杜雨無心口舌,只擔心唐林傷重。
杜淳揮手,兩人走上前來,從杜雨手中接過唐林,杜雨抬眼四望,只見眼前最近的閣樓寫了"養心閣",腳下發力,凌空旋身上了房頂,盤膝坐好,閉目說道:"就在此間施救!"
杜淳看了看閣樓頂上的杜雨,只見杜雨盤膝入定端坐,紋絲不動,心中暗道:"此乃真豪傑也!"回身吩咐:"按他所說的做!"
僕從小心的把唐林抬進養心閣,這養心閣是鳴王爺書房,被褥床榻俱全,少頃一名大夫挎了藥箱進入了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