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 58：再回萊恩村（1 / 1）
模糊的視線有了光亮，少女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色逐漸清晰起來。
“這裡是……？”
呵著白氣，蒂奧莎因為冷空氣躥進了外套裡而縮起脖子，接著抬頭看著天空。
黃昏的天空，正有兩、三片巨大雪片帶著白色光輝飄了下來。
是冬天。
在雪地裡。
襁褓中的嬰兒。
豔紅女人的身影。
書信紙上潦草字跡。
嬰兒被中夾著的項鍊——
“！！！”
夢中驚醒，少女睜開雙眼已是拂曉。昨夜似乎下了雨，三個人的衣服已經淋溼，夜晚燃燒的柴火此時已經熄滅。
清新的空氣中混著樹葉與雜草的清香，昨日分明是要守夜的蒂奧莎卻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不僅如此，似乎是前一日聽了以利亞的講述，昨夜的夢中她夢見了被布林韋森家被迫丟下的小女。
她好像，被一個女人收養了？
按道理來講，昨夜的夢多半在第二天會被忘的差不多。但是那個夢的太多細節仍舊印象在蒂奧莎的腦海裡。
比如說，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紅色、女人從嬰兒被子中發現了一封信並看了一遍；再比如說，女人抱著孩子離開的方向好像是去往萊恩村——蒂奧莎生活過的村子……
布林韋森家的小女，難道一直都在萊恩村生活，無形當中擦肩而過？
回去的路上去一趟萊恩村吧。
鬼使神差地，這一個想法在少女的心中萌發出來。
……
艾爾文有妹妹的事情蒂奧莎一路都未和卡倫與奧斯特提起。至於要求回萊恩村的理由，少女的原話是：離開那裡太久了，我想回去。
在葛朗又耗了半天多，於是原本計劃好的三天假期變成了如今的一天半。
透過種種辦法聯絡到了馬車伕，在返回斯諾王城途中三個人重新踏入了萊恩村的土地。
馬車伕將車子停在了通往小路村口前的泥濘路上，蒂奧莎三個人下了車沿著熟悉的樹林小路前行。
歸來已是傍晚，蕭瑟的秋風吹動起樹林的殘葉，颯颯作響。高大的樹木遮擋住了還剩一點餘輝的太陽，使得這條小路顯得無比陰森可怖。
出事的那一天，也是在這條路上。
卡倫眨眨眼，當年的場景在眼前浮現：黑霧退散現形的吸血鬼、奧斯特與吸血鬼周旋、自己與蒂奧莎倉皇逃離、亞修與羅莎姐和銀治的幫助……
“我有點……不敢進去了。”
提出歸來的蒂奧莎如此說道。
七年過去了，被屠的村子裡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血腥畫面？可以肯定的是，現狀一定比前線戰鬥的屍首遍橫要殘得多。
頂著一頭蓬鬆的亞麻棕發，當年出了名的高冷孩子王奧斯特瞥見蒂奧莎後不悅地皺起眉頭。
“來都來了，不能反悔。”
說罷，少年微涼的手牽起女孩兒的手，如同在自家庭院漫步一般朝前走著。被晾在後面的藍紫少年無可奈何地扯出一絲微笑，在回憶中跟上兩個人的步伐。
周圍的空氣仍舊瀰漫著血腥的味道，越往前走越濃烈。踏入村口的一瞬間，密密麻麻黑點兒一樣的烏鴉受驚突然散開，隨即而來的是對視覺上的衝擊。
遮擋住視線的烏鴉群散開之後少女來不及看清眼前的景觀，身後的藍紫少年伸出手擋住了她的星藍雙眼。女孩兒忽閃忽閃的睫毛掃過卡倫的手心，有點癢。
“卡倫……？”
“小莎，不要看。”
即使眼前看不到畫面，空氣中瀰漫的腥臭也能反饋給蒂奧莎此刻的景象——乾屍遍野。
“沒關係卡倫。”蒂奧莎輕聲說著，攤開了藍紫少年蒙在自己眼前的手。現實景象與少女的猜想並無多大差異。
踏入村口，路標牌上濺滿了汙垢的血。站在村口，遠遠地可以望見村內小路上橫七豎八的乾屍。一隻烏鴉落在一具男性的屍體上，長長的喙啄著屍體的眼球。七年過去，當年在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道已經變成了腥臭。
“蒂奧莎，我們……”
呆呆地佇立在原地，亞麻棕發的少年不知所措。為什麼山上封印數年的吸血鬼會在那天突破封印？奧斯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怕這也是一場陰謀——
“我們，為什麼要來呢？”
蒂奧莎望著奧斯特的側臉愣愣地眨眨眼。少女的夢裡，布林韋森家的小女被萊恩村的一個女人收養。但是這和自己又什麼關係？
“是啊，我們為什麼要來呢？”
是因為……猜疑嗎？
濃霧悄無聲息地瀰漫在周圍。
不想動。
不願看。
不敢向村子裡面走。
“我的主人，您在害怕什麼嗎？”
素白的洋裝搖曳，是細雪。
“為什麼……你在這裡？奧斯特和卡倫呢？”
銀髮的人兒金眸婉轉，輕柔的語氣中夾著冰冷：“契約成立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永遠伴隨在您的身邊。”
“這也是你一直帶給我奇怪夢境的理由嗎？”
細雪帶著不明的笑容搖了搖頭。
“現在告訴主人您……還太早哦。主人，您來都來了，為什麼不回到您曾經的‘家’去看一看呢？”
“不想去。”
……
濃霧隔斷了三個人，非晝與細雪其實在一齊來到了蒂奧莎的身邊。與非晝的關係不大，自始至終少女見到的都是自己的武器靈。
“不想去。”
蒂奧莎有氣無力地從嗓子眼中擠出三個字。話音落的同時，細雪垂下了眼睫。
“看來您還是不願意去想呢——”
蒂奧莎•肖貝特，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什麼嗎？
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金髮女孩搖搖晃晃地癱倒在細雪的懷裡，身後是漆黑的人影，金眸閃爍。
“你失望了？”非晝蹲下身子，偏頭看著細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掃過女孩兒的臉頰。
“沒有哦。”
“你接下來想幹什麼？”
“當然是——”
細雪將懷中的少女抱起，轉身走向濃霧的另一端，暗暗笑了笑。
“……為了我們的未來，讓主人找到真相。”
疾風在他們走後飛快略過，吹散了濃霧。一切又恢復成了本來的樣子，沒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