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麻煩上門(1 / 1)
最終魏涿還是被隋恙揪到了院子裡,魏涿坐在板凳上只覺得渾身彆扭,他望著坐在牆上發呆的謝無就,不滿地開口:\"他不用聽嗎?\"
大青牛趴在地上,尾巴在空中捲曲,隋恙在它面前灑了一把草料,聽得魏涿問話,他回頭說道:\"不用,這些他都聽過一遍了。\"
魏涿\"哦\"了一聲,他雙手拖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著隋恙喂牛,隋恙動作有點古怪,時不時捏捏牛身上的肉,如此幾次,大青牛也不敢繼續吃了,滿臉戒備地看著隋恙。
隋恙瞪了眼牛,青牛頓悟,掙扎著站起,屁顛屁顛地走到門口再趴下。
魏涿迷惑地眨眨眼:\"這是做什麼?\"
\"這些不重要,\"隋恙拍拍手,笑眯眯地坐到魏涿身前,\"今天給你講講修道入門的東西。\"
\"我不學。\"魏涿一口咬死,他絕對不會去碰這個東西,就連陸叔那麼強的神仙也死了,他學了那還了得?
\"聽一聽,又不掉塊肉。\"隋恙撫著長鬚,笑得賊。魏涿剛想開口,他立馬感覺到脊背後面一溜子的冷氣,他艱難地偏過頭去看,看見了一柄製作粗糙的小木劍在自己背後晃晃悠悠地飛著,造型頗為眼熟,和昨天被自己打折的木劍一模一樣。
果然是這小子,魏涿驚呼,但迫於無奈,他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隋恙立刻神情一肅,他抬手指天:\"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天下,叫滄溟天下。\"
魏涿心裡不屑,跟坑蒙拐騙似地讓自己聽這些東西,還裝出高人風範,呸。但他還是點點頭。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出言打斷道:\"這座天下?難道還有別的天下不成?\"
隋恙當即一瞪眼:\"你管那麼多幹什麼?聽便是了。\"
\"天下修士分兩派,一派是氣修,一派是武修,\"隋恙伸手在青石板上劃了條線,\"氣修和武修無法相通,若是同時修煉,必會爆體而亡。\"
魏涿一愣,隨即毛骨悚然,啥啊,修行不僅容易被別人追殺,一不留神還能把自己練的爆體而亡。誰學誰是二傻子,魏涿翻了個白眼,腹誹道,還是賺錢好……不對啊,賺錢也容易被人記恨,而且銀子多了也容易把自己砸死,魏涿仔細盤算著。等等,被銀子砸死聽上去感覺很不錯啊。
牆上的謝無就低頭瞥了眼底下的兩人,一人唾沫飛濺,神采飛揚,另一個滿臉痴傻笑,也不知在想什麼。謝無就嘴角一抽,嘆口氣,抬頭望向天邊,也不知在想什麼。
在魏涿胡思亂想之際,隋恙講得興致勃勃。\"大道同宗同源,最基礎的便是匯真氣,讓天地靈氣灌入體內,再轉化為真氣,這樣才能正式開始修行,\"隋恙指了指魏涿,\"你就是走的武修一路。你打架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類似熱流一樣的東西灌入四肢,然後你的力量變大?\"
魏涿愣了一下,點點頭。
\"這就是武修了,\"隋恙在地上畫了個小人,他指了指小人的心肺處,\"武修會把真氣凝聚在心肺處,透過呼吸將真氣灌入四肢,真氣盡數灌入身體的時候,便意味著修行者正式臻入武修第一境,泥塑境。\"
\"武修的大道便是以真氣錘鍊肉身,磨鍊武技。如今滄溟天下在武道走的最遠的那位,曾經一指開山。\"隋恙微微一笑。
\"一指開山……\"枯瘦的黑臉小孩喃喃道,雖然魏涿打定主意不去修行,但聽見如此描述,他還是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而與武修不同,\"隋恙又畫了個小人,在小人的小腹處點了兩下,\"氣修則會在小腹丹田處,開闢氣府,當這處氣府充盈圓滿之時,便代表著修行者臻入第一境,築基境。\"
\"武修氣修各有四境,武修四境為,泥塑,大磐,金剛,逍遙。而氣修四境為,築基,兩儀,神遊,太清。\"隋恙像是背了段貫口,聽的魏涿頭暈腦脹。
一口氣下來,隋恙喘口氣,指著坐在牆上的謝無就,笑道:\"別看他一副憊懶模樣,實際上他已經成功晉入築基了。\"
\"這麼厲害?\"魏涿兩眼放光。
\"不用羨慕他,你應該也快晉入泥塑境了。\"隋恙笑眯眯地說道,\"來,告訴老夫,你心肺處的真氣凝聚了多大一團?\"
心肺處嗎?魏涿輕輕重複了一遍,丹田處的正在打盹火龍突然睜開了一隻眼,魏涿和它對視一眼,打了個寒戰。
魏涿岔開話題:\"先生,為什麼不可以同時修煉啊?\"
隋恙指了指兩個小人:\"武修,是不需要體內有真氣的,全部真氣都用來煉體了,但氣修講究的是將真氣煉的生生不息。如果二者同時修煉,必有一強一弱,若是武修強勢,氣修凝聚來的真氣盡數消散,丹田枯竭而死。\"
\"而若是氣修強勢,武修根本無法煉體。\"隋恙話鋒一轉,滿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魏涿,\"但,有一人例外。他真正做到了武氣雙修,可惜英年早逝。\"
\"誰?\"魏涿一震。
隋恙扶須:\"北青宗大弟子,陸謙。\"
魏涿臉色瞬間慘白。
\"先生,來了。\"謝無就突然插話,隋恙起身,朝著院門走去,徒留魏涿一人獨自震驚。
無數模糊的東西串聯起來,魏涿似乎看到了一個隱藏在雲霧之下巨大的陰謀,如山般龐大,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成魔嗎?魏涿捂住胸口,眉毛微顰。
院門外,一位身著長袍的黑臉屠戶搓著手立在破爛的院門前。他本來想推門而入的,可誰知院門口趴了一隻極其壯碩的青牛。於是一人一牛大眼瞪小眼半天,青牛才慢騰騰地扭過身子,挪開了位置,黑臉先生李闕德這才走進院子。
院子確實破落,說是家徒四壁也毫不為過,還未來得及感慨兩句,一個笑眯眯的邋遢老人領著一個面容冰冷的孩子已經快步迎了上來,李闕德趕忙行禮,隋恙也還禮。
李闕德見面前隋恙雖穿著簡樸,但氣度不凡,於是便以為自己將魏涿的騙局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打定主意,也顧不上太多的禮數,開門見山道:“老先生,敢問那飛雪十八帖,是出自您之手?”
隋恙到底還是老狐狸出身,他兩指一搓,面色有些犯難:“不知......?”
李闕德立馬會意:“都在了,門口一馬車都是銀子。”
隋恙立馬開懷大笑:“文人之事,應當是風花雪月,豈是這臭錢能玷汙的?小友,你我一見如故,來,裡面請。”
謝無就望著相見恨晚,把臂而談的二人,眼角微微抽搐。
......
一張小木桌,一碟花生米,一壺小酒,硬生生讓對坐的兩人喝出了指點江山的豪邁。李闕德本來還有些懷疑這會不會魏涿的子母騙局,後來聽著這個老人不凡的談吐,也是心中一凜,心說應當是這個老人寫的無疑了,魏涿定是偷了這個老人的一副字拿去賣。又或者老人窮的揭不開鍋了,又不好意思放下文人自矜,這才指使魏涿去賣字。
想到此處,李闕德一張黑臉也是有些漲紅,熱淚盈眶,感慨不已,這就是文人的風骨啊。
看著老人邊講字邊用手指蘸著酒,在桌上劃拉,那一筆一畫,當真是遊雲驚龍,入木三分,再配上老人時不時望著遠方,眼神迷濛不知在思考什麼,李闕德更是打定主意,沒錯,就是這位。
謝無就站在李闕德身後倒酒,他手裡拿著一本字帖,隋恙眯著眼不是因為入神,而是為了看清自己手上字帖的序,然後在亂扯一堆,將這個序扯得又臭又長。只可惜李闕德背後沒長眼,看不到謝無就的小動作。謝無就面無表情,跟著先生闖江湖遊九州也有些年頭了,看見先生這種不齒行為,他也還是無法保持鎮定自若,只得眼觀鼻鼻觀心。
他回過頭,面色劇變,他立刻踏前一步,附在隋恙耳邊,耳語兩句。隋恙也是面色不變,揮袖間,李闕德應聲倒地,睡得酣實,竟是一擊就將剛剛還交談甚歡的忘年交打昏。
“魏涿什麼時候不見的?”隋恙急急問道。
“不知道。”
“竟能瞞得過老夫,手筆不小啊。”隋恙捲袖踏出門,一把揪住青牛的耳朵,青牛疼得哞哞叫,它緩緩起身,也發現魏涿不見了,疑惑地原地轉圈,人呢?明明剛剛還在。
“可能要出大事了......”隋恙喃喃自語,騎上青牛,一晃眼便消失在了院子裡。
徒留謝無就一人,謝無就望著被打昏的李闕德,猶豫了一下,似乎擔心後者暈的時間不夠長久,於是他又去補了一記手刀。
......
魏涿默然無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座不知名的山頭,周圍雲霧濛濛,根本不知道是哪裡。除了他以外,還有很多小娃娃,這些小娃娃大多相識,在恐懼的驅使下抱成團,互相壯著膽子,這些人魏涿也都認識,十里八村也沒幾個人。但魏涿只是躲在人群后,將黑漆漆的小臉藏匿起來。
先前忽然平地起了一陣風,魏涿眼前一花後,便是到了這,和一群孩子呆在一起。如此怪異的景象,他馬上聯想到了夢中的情景,只有聯手追殺陸叔的神仙才能有這種本事,不會吧,找上門了?魏涿試探著想要呼喚體內的那條火龍,卻沒有反應,仔細探查才發現體內那隻火龍早已不知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奇怪的小點,黯淡無光,不知是什麼。
正在他思量之際,雲霧翻湧,一個握著白骨柺杖,身形佝僂的老人一步踏出,所有孩子看了他的臉都倒吸一口冷氣,小一點的孩子直接被嚇哭了。這老人的面容乾枯,幾乎只有一層皮,眼窩深陷,泛著灰濛濛的詭異光芒。
老人緩緩掃視著四周,開口:“老祖我只問一遍,這些年有沒有可以修煉或是從深山裡出來的孩子?”他的聲音極其嘶啞難聽,如同梟鳴,刺的魏涿耳膜生疼,忽然混沌在魏涿腦中爆發開來,他一下就不能視物了,莫名的恐懼如潮水,瞬息便吞沒了魏涿,意識一下就混沌不堪,身體在莫大的恐懼下痙攣,精神也在崩潰的線上搖搖欲墜。
忽然他兩頰火熱起來,就如同被一個壯漢拎起來,打了兩記極響亮的耳光般,耳邊傳來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喝:“滾”,字正腔圓,一切異象皆是被驅逐不見,魏涿眼前逐漸恢復了清明,他看見周圍的孩子跟自己一般,在地上痛苦地哭嚎。而枯瘦老人只是漠然地看著一切。
魏涿只得學著周圍的孩子,繼續痛苦地慘嚎。事實上恢復清明的感覺並不好,就像是從水裡撈起來的一般,周身都是虛弱至極的疲憊感,以及胃部反上來的強烈嘔吐感。但好在意識清醒,而且魏涿很會演,這麼多年自己一個人摸爬滾打,演技自然不會落下。很快,他就成了嚎得聲音最大的那個孩子,賣力極了。
“魏無賴......魏涿,他就是從山裡出來的!”終於有個孩子堅持不住,哭嚎著大聲喊著魏涿的名字。
老人冷冷一笑,一揮手,剛才喊話的孩子便被抓到了自己手中,那個孩子意識已經是恢復了清明,他仍在不停地抽搐,本就白白胖胖,這一番臉色更顯慘白,一雙綠豆眼閉得死死的,正是孫逞!
“哪個是魏涿?”老人開口問道。
“那個就是!”孫逞崩潰了,他大哭著指向人群中的一人。
老人定睛望去,發覺那是一個臉色漆黑的醜男娃,他仔細看了看,也是有些迷惑,這個小孩,好像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