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有一把劍(1 / 1)
大漢帶著手下將馬車層層圍住,他眼見著魏涿上了那輛車,但他有點猶豫,因為這輛馬車雖然相貌平平,但那匹馬絕對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所以他在摸清底細前,不敢妄動。
“魏涿,你小子易容挺厲害啊,我手下差點沒認出來。”大漢在外面喊道。
結果馬車裡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馬車掀了啊?”大漢等待了一會,沒見著馬車主人露頭,心中也是有些不耐,他一揮手,手下立刻擁上前去。
“慢著!”一聲呵斥從馬車裡傳來,大漢心下一凜,這聲音雍容華貴,馬車裡的定不是小人物,但大漢心中一動,不對啊,這聲音這麼嫩,裡面只是個小丫頭。
“不用管,繼續,一個丫頭片子而已。”大漢冷笑一聲,
“丫頭片子?”馬車裡的嬌喝頓時拔高了音量,也帶了幾分火氣,“你再往前一步本小姐活撕了你!”
大漢哈哈大笑:“一會把你拿住看你還叫不叫得出來。”他正欲再說兩句狠話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語:“是嗎?”
大漢登時起了一身白毛汗,他猛地轉頭去看,只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那人約莫四十來歲,一身淡青長袍,身材精壯,劍眉星目,剛正不阿,只是應當是時常皺眉,眉宇間已然帶上了消不去的痕跡。那人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大漢,手中正......拿著兩串兩條街外買的冰糖葫蘆。
大漢悚然動容,自己好歹是泥塑境的武修,怎的有人靠近自己居然一點察覺沒有?正待他思緒狂轉的時候,只見拿著糖葫蘆的那人探頭問道:“小姐,這外面的怎麼辦?”
“全部打死!”
“是,小姐。”那人回過頭,對著大漢笑一笑,“小姐有命,在下不敢不從。”他抬腳踩在青石板上,大漢頓時覺得整條街下沉了幾寸。
“滾。”那人收斂笑容,面容冰冷。腳下的青石板路一寸一寸裂開,大漢大驚失色。
......
魏涿縮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動靜也是吐了下舌頭,乖乖,這也太嚇人了。女孩端坐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說:“這是我家齊叔,厲害吧?”
半晌,紅帷被掀開了,魏涿一眼就看見了像是被起開地皮重新犁了一遍的街道,還有滿地的人,他們四肢扭曲不知死活。
“小姐,他是誰?”齊叔望著端坐在馬車上的魏涿,眼皮直跳,自己只是出去給小姐買糖葫蘆,怎麼就變得這麼熱鬧?
女孩笑嘻嘻地拍了拍魏涿的肩膀:“我認識的新朋友,我要罩著他。”
齊叔點點頭,把手中的糖葫蘆遞給女孩,然後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魏涿,魏涿清楚地看到齊叔緩緩捏緊的拳頭,潛臺詞很明顯“你小子快滾下來”。
女孩不滿地把魏涿往後拽了拽,柳眉一豎:“齊叔。”
齊叔嘴角一抽,在心中嘆口氣,小姐啊,你怎麼胳膊肘向外拐啊。但他不這次不會遷就小姐,即便會讓小姐生氣,他冷冷地盯著魏涿:“小子,從小姐的車上下來。”
魏涿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一股極其龐大的氣機鎖定了自己,自己像是扛住了一座山,巨大的壓力直接讓魏涿噴出一口鮮血,肺部刺痛無比,骨骼也發出了噼裡啪啦的怪響,四肢百骸疼得要命。不好,如果自己在車上繼續呆下去,可能會被這股氣機硬生生軋死。這麼強大的人,魏涿咬緊牙關,計上心來。
齊叔面無表情地看著魏涿,他無意殺人,只是釋放了一些壓力,但那也是常人承擔不起的,如果魏涿一直不下來,他只能把魏涿碾死。忽然他看見那個長得清清秀秀還蠻漂亮的男孩站了起來。
魏涿行了一禮,大聲說道:“前輩,晚輩有一事相求。”他的聲音似乎是從嗓子裡拼命擠出來的,齊叔看見魏涿的周身都在龐大的壓力下顫抖,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依然十分堅定。這孩子,齊叔眉毛微微一挑,收起了壓力。
壓力頓時消失,魏涿吃不住力,徑直跌坐下去大口喘氣。齊叔緩緩開口:“說說。”
魏涿趕忙掙扎著行禮:“前輩,小子有一個朋友被壞人所追殺,還請前輩出手解圍。”
“不去。你朋友的死活與我何干?”齊叔搖頭拒絕。
“可那對您只是小事一樁。”魏涿急忙講道。
齊叔道:“無需多言。”他伸手去抓魏涿,魏涿急了,真氣長空和氣海竅穴一同運轉,試圖震開齊叔抓向自己的手,當然震不開,但齊叔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小子,陸謙是你什麼人?”
魏涿瞳孔劇烈收縮,他倏地起立,眼神滿是戒備:“陸叔是我的恩人,只要我沒死你休想得到任何東西。”
齊叔凝望著魏涿,眼神中閃爍著一些不清不楚的光芒,半晌他嘆口氣:“罷了,跟你去一趟。”
魏涿一愣,大喜過望。
......
“砰!”謝無就狠狠地撞到牆壁上,他強撐起身子,撲到地上勉強一滾,這才躲過了三柄鐵劍的刺擊。他手指向上一指,兩柄破破爛爛的木劍搖晃著飛出,架開鐵劍的攻擊。鐵劍在空中旋了半周,飛回裴有財身邊。謝無就想要起立,卻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周遭也在飆血。
“別勉強了,你我雖然都為泥塑境,但泥塑又分三小境,我晉入第二小境多年,你怎麼和我打?”裴有財不屑地搖搖頭,他雖然身上也有一些傷痕,但都只是皮肉傷,謝無就的身體險些就被自己的飛劍貫穿。泥塑境為氣修第一境,其中劃分三個小境界,分別為神丸,神宮,神海。裴有財已經是凝出神宮的修士,謝無就只是剛剛凝出神丸,兩者的差距雖看似只有一個小境,但其實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
謝無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因為失血過多,他的眼前一陣陣模糊,謝無就勉強調動起氣海竅穴,兩柄木劍顫悠悠地離地,裴有財一揮手,三柄鐵劍直接把謝無就的木劍攪碎,謝無就再噴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到嚇人。
裴有財看著謝無就,搖搖頭,三柄鐵劍徑直朝著謝無就頭顱而去,裴有財看著謝無就,心裡也是有些觸動,因為他記得謝無就,許多年前他們就見過一面。
謝無就低垂著頭,他想要動,想要逃,但他的手指根本抬不起來。
“謝無就!謝無就!”急切的呼喚聲響起,謝無就渾身一震,喃喃道:“姐姐?”他猛地抬起頭,他看見了一片火焰紛飛的屋子,還有一個面容清麗的女孩,她和謝無就面容很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柔和。
“快躲起來。”女孩焦急地對謝無就說道,“你就躲在這裡,誰來了都不要出聲,也不要出去,你明白嗎?”隨即她凝望著謝無就,微微嘆口氣,眼神裡都是留戀和不捨,然後她不再猶豫,謝無就什麼也看不見了,一個巨大的蓋子把她的視線遮住了。謝無就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謝無就伸手觸控著周圍的環境,他知道這是哪裡,這是一個米缸。
外面慘叫聲大笑聲不絕於耳,謝無就躲在米缸裡沒有出聲,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亮堂起來了,謝無就抬起頭,看見了一張傷疤橫亙的臉。
那是裴有財。裴有財手上提著幾個頭顱,其中一個和謝無就有幾分相像。
滾燙的火焰在謝無就體內燃燒,他渾身都刺痛無比,他想要狂吼,想要把眼前那個男人撕碎,然後他摸到了劍柄,他毫不猶豫地向外拔。
裴有財一驚,他看到垂首坐在地上的謝無就緩緩起身,他抓住了他背後的那柄劍,黑紅色的氣流爆發,徑直把三柄劍彈開。裴有財驚疑不定地看著謝無就,他意識到了有些不對,那股氣流讓他感受到了極為危險的氣息。
小院外正在狂奔的魏涿看到謝無就在拔身後的那柄劍,他心底忽然覺得不妙,直覺告訴他拔出那柄劍不是好事。
“謝無就,不要拔劍!”一聲大叫從遠處傳來,只見隋恙騎著牛極速趕來,魏涿心裡一緊,他看了眼身邊的齊叔,齊叔微微點頭。頓時天地間起了一陣清風,風過以後齊叔已經站在了謝無就身旁,他伸手去抓謝無就身後的黑劍,黑紅的氣流居然把他的手掌都彈開了,齊叔眉頭一皺,他的手居然在刺痛。
只是微微失神一下,謝無就已經拔劍了。拔劍並沒有那麼順暢,謝無就脖頸上都暴起了青筋才勉強起出一寸,那劍刃泛著令人膽寒的黑紅色。
“啊!”謝無就嘶吼出聲,他握劍的手忽然爆出鮮血,鮮血順著劍柄淌進劍刃,魏涿忽然打了個寒戰,不知為何他覺得那柄劍是活的。
鏘然聲中,長劍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