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人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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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已經完全放晴了,雨後的空氣很清新,泛著令人迷醉的溼氣。

小院內謝無就盤坐在地上閉目凝神,面前擺著自己刻出來的木劍。魏涿騎在牆上,他邊啃香蕉邊專注地看著謝無就。某一刻,謝無就緩緩睜眼,伸手抓向木劍,手指離木劍還有寸許距離時就頓住了,再也無法更進一步,魏涿看見謝無就的手指都在顫抖,半晌謝無就默默地收回了手。

“還是不行。”魏涿嘆口氣。

“手接近劍,經脈就會刺痛無比,並且,”謝無就微微皺眉,“會有一種詭異的自卑感。”大青牛一聽,從地上掙扎著站起,它慢悠悠地走到木劍邊上,舌頭一卷,就把那柄木劍含到嘴裡,它得意地看了一眼謝無就,搖搖晃晃地圍著謝無就轉悠。

“死牛!”魏涿見狀揚起手裡的香蕉皮砸了過去,大青牛靈性地一扭屁股,把香蕉皮扭開。魏涿忽然想起這牛全速奔跑起來是什麼樣,恐怕自己打不過,他悻悻地收回手。魏涿開口想要說話,聲音直接被蓋了過去,他抬起頭,澄澈的天際有無數道流光劃過,破空聲不絕於耳,那些光芒太璀璨了,在白日下都熠熠生輝,刺得魏涿眼睛有些生疼。這場面魏涿有些眼熟,當時抓捕陸叔似乎也是這個場面。

“那是......”魏涿喃喃道。

謝無就也抬起頭,他望著那些天邊的流光出神,隋恙從屋裡走了出來,神色大變:“御劍飛行?這麼多劍仙?”

“劍仙?”魏涿一愣,好拉風。

“氣修四境,築基,兩儀,神遊,太清。凡是達到神遊境便可御劍飛行,這種修者被稱為劍仙。”隋恙語氣沉重地說道,“他們是來抓你的。”

魏涿心頭一緊,這一天還是來了,他微微眯眼,頭頂山風呼嘯,劍仙御劍,劍氣垂落。

遠山上,有一個漂亮姑娘坐在高處,她細長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風輕輕吹拂著她的紅衣,像是起落的紅霞。她忽然抬頭,看見天邊劃過的無數流光,她抬起手,指著那些流光有些驚愕:“劍仙?這麼多?”她的腕間繫著的鈴鐺輕巧地響著。

她身邊站著一位一身淡青長袍的漢子,他雙手背在後面,劍眉微微一挑,喃喃道:“終於開始了。”

某處山洞內,白衣少年抬起頭,面色平靜地看著遠方天空,雖然他看不見具體情形,但他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從手邊拾起了一截枯木,枯木的縫隙中泛著些晶瑩的色彩,他隨手將那節枯木擲了出去,枯木並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閃爍了兩下便消失了,消失的剎那,整片天地的寂靜也隨之消失了,一絲喧鬧都沒有,靜得可怕。

白衣少年按了按略顯發緊的額角,繼續低頭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

雲海之上,有一位紫袍修士御劍飛行,他飛得很快,簡直是一騎絕塵,他後頭掃了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修士,得意地笑一笑。觀其面貌,小眼睛八字鬍,有些猥瑣,但正所謂莫要以貌取人,這位雖然長得醜,卻是陳家的正經修士,剛滿四十就已經步入神遊境,也算是天縱之才。此人在氣修界頗有名,姓陳名容成。

陳容成腳下這柄本名劍叫飛梭,是一件不可不多得的法寶,無論是逃命還是殺人越貨都是必備良品,陳容成很是得意這件寶貝。他撫須破開雲海飛速下落,隱隱約約看見散亂的村莊,他冷笑一聲,凡人。

地裡耕作的農民們望著天上降下的一道流光,紛紛張大了嘴,那道流光一瞬間就落到了他們的面前,化作一個衣袖飄飄的紫袍神仙。神仙冷冷地望著他們,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們知道魏涿是誰,身在何處嗎?”

“您說的是那位趁著治病敲竹竿的魏無賴嗎?”有一位農民小心翼翼地說道,“他在隔壁的蘆墟村。”他指了個方向。陳容成很滿意,他點點頭:“很好。”隨即催動飛梭,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了。

農民激動地議論起,忽然破風聲又起,無數的流光先後落地,化作一個個神態各異的神仙。每個人都風姿綽約,腳下的劍都散發著霞光。

“鐺。”農具掉了一地,所有農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什.....什麼情況?

遠處有個青衫小帽的家丁靠在樹上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微微眯著。過了一會,他吐掉嘴裡的草根,轉身離去了。

這些大人物都到了,那我們這些小人物也該動起來了,他伸了個懶腰,神情懶散地想著。

......

劍光斐然,徑直撕開了破落的院子,稻草和破爛的木頭在天上飛揚,但連個人影都沒有,陳容成面色陰沉,居然跑了,他用力吹了聲口哨。

片刻後,幾道流光落在陳容成身邊,幾個修士瞅了瞅院子,開口道:“陳容成,人哪去了?”

“你們動靜太大,跑了唄。”陳容成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

“怎麼說話呢?怎麼不是你給嚇跑的?”那幾個修士笑罵道。

陳容成轉過身說道,“哥幾個,這次機會難得,先聯手把那小子拿了,再商量怎麼分吧,不然這麼魚龍混雜的,不好弄錒。”

“可以啊,只是怎麼找這小子呢?”其他幾位興致盎然,“這麼多年了,無數人都來這碰過運氣,都讓這小子躲過去了,油得很啊。”

突然有一道聲音介入:“幾位,在下有辦法幫助幾位抓住魏涿。”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材魁梧,渾身肅殺之氣的中年男人立在不遠處的樹下,他手裡還牽著一個胖小子。那個男人渾身氣息極為不弱,是位大磐境武修。

“哦?說來聽聽。”陳容成撫須笑道。

男人站在陰影下微微一笑:“手段有些下作,不知各位是否介意。”

幾人對視一眼,陳容成道:“人生在世,只為自個兒,做事只要成功就行。”

其他幾位修士異口同聲地大笑道:“下作。”

男人伸手:“既然如此,各位,請。”他的眼神閃過一些寒芒,但他收斂得極好,看不出什麼破綻。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陳容成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問道。常理來講,他們不會詢問無法修煉的凡人的姓名,但眼前這個人好歹有些修為,雖然不高,但看在會幫自己的份上,勉強可以讓自己記一下名字,陳容成在心裡想著。

“在下孫茂,孫家家主,”孫茂拉著身邊那個胖小子行了一禮,“這位是犬子,孫逞。”

......

魏涿騎著青牛走在山裡,是朝著王神醫山洞去的路,他身上沒什麼東西,這些年過得很清貧,在青石板下藏了四十兩銀子還讓隋恙挖走了。所以隋恙讓他走的時候,他走得很利落。

青牛走得很穩當,甩著尾巴,偶爾還嗅嗅花,看似走得很慢,其實幾個眨眼就已經遙遙看得到王神醫的洞口了。真神奇啊,魏涿摸著牛背,嘖嘖稱奇,忽然他附到牛耳邊低聲念道:“牛兄,等這次完事了,你卸一條腿給我唄?賣的錢咱倆對半分。”

青牛瞬間警覺,它哞了兩聲,聲音裡滿是戒備,魏涿嘆道:“還真聽得懂人話啊。”話語間,魏涿已經到洞口了,一個白衣小孩就立在門口。

“你在這裡待著是絕對安全的,但如果你要走,”王神醫語氣輕輕的,他頓了頓,道,“我不會阻止你。”

“我明白。”魏涿凝視著王神醫,微微點頭。他自從進這一片山脈他就感受到了,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風,也沒有蠅蟲,一路走來只有自己和青牛兩個活物,其他的一切活物都消失了。

魏涿一直都知道王神醫很特別,他還腦洞大開地猜過王神醫的身世,倒不是王神醫不說,而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說他的記憶時斷時續,很多東西都遺忘了,他甚至解釋不了自己的醫術從何而來。魏涿問過幾次,都沒有結果。現在魏涿忽然覺得自己的想象力過於匱乏,雖然自己猜得很大膽,但自己這位朋友的來歷,恐怕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

王神醫點點頭,他看了看牛,眼神微眯,隨後轉身進了山洞。

大青牛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那是什麼眼神?是看藥材的眼神沒錯吧?它打了個響鼻,想撒丫子逃跑,離開這片不祥之地。此刻它開始懷念起隋恙了,起碼那個邋遢老頭不會琢磨著怎麼把自己下藥或者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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