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飛梭(1 / 1)
雁過秋湖,青白色的尾梢掠過水麵,秋水波動,驚動一湖魚兒。
湖邊有頭大青牛慢慢地走著,尾巴懶懶地趕著秋蠅。隋恙坐在大青牛的身上,他望著澄澈的湖水,天水共一色,一派清澈悠遠。隋恙掏出酒葫蘆喝了口,喃喃道:“真美啊。”這是以前的溪澗山,在那一晚被轟成平地以後,莫名其妙多了一片湖,各色魚兒在裡面遊弋,好不熱鬧。
隋恙大概猜得到這湖怎麼來的。到了神遊的氣修或是入了金剛的武修,都會經歷一次雷劫,洗脫凡身,從此躋入仙列。只不過這個仙並不是天上神仙,只是修為高深之輩。所以也有人管這些人叫地仙,取陸地神仙之意。從前修仙界的修士們因為此事大吵了一架,基本分為兩派。一派認為地仙太俗,不好聽,應該叫“劍仙”。而另一派認為劍仙一詞,否定了其他流派,比如用刀的用槍的,憑什麼百兵以劍為尊?應該一視同仁,叫“地仙”。此事吵到最後也沒個結果,最終不了了之。
但無論是劍仙還是地仙,他們的身子都是寶貝,在經歷雷劫洗禮後,血液和骨頭都算得上是奇珍異寶,尤其是金剛境武修的身子。據說從前有位泥塑境的武修,偶然間從一座寺廟裡得了一根金剛境武修的大腿骨,他抄著那根骨頭就找上仇人家,一根骨頭揮舞地虎虎生風,最後硬生生砸死了兩個大磐境武修。自那以後,修仙界多了條明文規定,凡是達到了金剛境和神遊境的修士生死戰,一定要有人負責收尾,但一般練到這種境界的修士都比較惜命,很難死,像這次一死死了十來個的,一百年難得遇到一次。
隋恙從大青牛背上跳下來,他探頭去望湖水,湖水清幽,深處一片深色,但細細去看,能看到一些很細微的光芒。
“果然啊。”隋恙喝了口酒,嘆道。佛門子弟悟玄子他不是沒聽過,這人在修仙界極為盛名,曾經和那個號稱無敵的怪物交過手,然後全身而退。常常有人說悟玄子是入錯了門,哪家和尚會把自己的身體煉成法寶?聽說此人做事簡單粗暴,尤擅物理超度。這次這個湖應該是悟玄子一拳打出來的,然後把劍仙們的屍骸扔進去,最後灌滿了水。
隋恙從懷裡摸出筆,懸空虛畫兩道,湖水波動起來,一個個泛著異色的骨骸飛了出來,隋恙數了數,只有九具。但溪澗山那晚加上“孫茂”那夥人,起碼有十四位劍仙,還有一些大磐境的武修和兩儀境的氣修,林林總總也有將近二十人。現在一看,六位大磐境武修和兩儀境氣修的屍骸都在此了,劍仙的屍骸卻只有三具。
“真夠雞賊的啊,居然不是本尊前來,而是神魂前來。”隋恙摸了摸下巴。修煉到劍仙這種境界,神魂就可以離體遨遊四海了,神魂可以變得和本尊沒什麼兩樣,也可以飄在空中,扮成鬼的模樣。而且神魂被滅,不會導致本尊死亡,但會對本尊造成極大的傷害。
“神魂捱了天譴,不死也廢了。”隋恙搖搖頭,他召來天譴,雖然只是打殺了這些劍仙的神魂,但那幾個修為沒到劍仙的倒黴蛋就真的死了。隋恙又看了看,手中的筆一揮,滿池秋水將這些屍骸盡數吞沒,湖面又恢復了平靜。忽然隋恙咦了一聲,他招一招手,只見一柄飛劍破開湖面,靜靜地落在隋恙的手中。
這柄飛劍只有一尺長,劍身宛如秋水,僅僅是觀其劍身眉心就隱隱刺痛,隋恙手指在劍身上抹過,只見有兩字浮現。
“飛梭”。
......
小院內。
謝無就沉默地看著躺在桌子上的飛劍,這柄飛劍極為漂亮,薄如蟬翼,謝無就一眼就喜歡上了,只是這劍哪來的?謝無就疑惑地抬起頭,看著隋恙。
隋恙正在喝酒,他察覺到謝無就的目光,猛地咳嗽一聲,連連擺手:“這個是路上撿的。”
“你先用著,你現在的修為還駕馭不了鴟吻劍,這柄飛梭對你來講剛剛好。”隋恙點了點飛梭,道,“上面有禁制,我已經幫你破除了,滴一滴血在上面。”
謝無就點了點頭,他抓起飛梭就要刺破手指,卻被隋恙攔下了,隋恙從身上摸出一把刀:“這把剛烤過,比較乾淨,那把髒。”
謝無就接過小刀,在手指輕輕一劃鮮血沁出,他將手指貼了上去,血珠在接觸到小刀的剎那破碎,宛如秋水般的飛劍上頓時翻湧起了血色。謝無就渾身一震,他立刻感受到一股冰涼刺骨的劍氣從貼合處狂湧而上,在經脈中肆虐,謝無就悶哼一聲,只覺得如墜冰窟。但這種劍氣比鴟吻劍要弱上很多,謝無就只是微微皺眉,就渾不在意了。
忽然他聽到一聲嗡鳴聲,他凝視而去,只見那柄飛梭急速震動起來,略泛血紅的劍身似乎睜開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極其冰冷地凝視著謝無就,飛梭的劍氣頓時狂躁起來,謝無就頓感有無數柄小刀在體內的經脈刮過,劇痛令他面色慘白。
謝無就微微眯眼,先前鴟吻劍已經毀過自己一次,現在這麼一柄小小的飛劍也敢造次?謝無就左手掐印,背後的鴟吻劍出鞘,盤旋在空中,黑紅色的劍氣若隱若現。飛梭的劍氣彷彿遇見了天敵,先前還很囂張的劍氣頓時縮了回去,變得很乖巧。
接下來就很順利了,謝無就感到自己和飛梭的聯絡越來越深,他閉上了眼眸,細細體會。不消片刻,他睜開了眼,鴟吻劍重新入鞘。謝無就手指輕劃,飛梭騰空而起,落入他的手中,乖巧無比。
隋恙見謝無就已經成功了,他出言問道:“對了,魏涿那混小子呢?怎麼沒看見他人?”
謝無就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他在後面摔東西。”隋恙一愣,似乎猜到了什麼,急急朝著後面跑去,剛跑兩布,他就聽到了破碎的聲音,他臉頓時一綠。
......
一個衣服裹得很緊實的漂亮孩子坐在一堆碎片裡,他認真地注視著那些碎片的模樣,然後他從手邊又從手中拿起拿起一隻碗就要砸的時候,只聽一聲怒喝:“魏涿,住手!”
魏涿抬起頭,看見一個長鬚老人跑了過來,隋恙邊跑邊喊:“敗家孩子,這都是錢啊!”
魏涿看著隋恙慌張的模樣,嘿嘿一笑,抬手就砸,那碗在地上砸的稀碎。隋恙臉上一綠,正欲訓斥時,他看到那一地碎片化作墨色,歸與魏涿攤在一旁的宣紙上。
隋恙一愣,聲音都有些顫了:“你......你成功了?這麼快?”他有些難以置信,這才教給魏涿一週左右,魏涿就成功了。
魏涿面色淡定地把宣紙撥到一旁,狂嘔起來。魏涿畫碗失敗了上百次後,他又翻開了那個從河中得來的卷軸。他也不太明白為何自己突然就入了畫道,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神秘卷軸。所以昨晚魏涿嘗試著翻開了那個卷軸,不出意外地他又狂吐了起來,但這次魏涿敏銳地察覺到了,在吐過以後,自己對那股神秘的氣流的感知更為敏銳了,雖然還是極其微小。於是早起後,魏涿就跑到院子裡畫碗,最開始他畫的碗還是一摸就成了墨,但後來他越來越純熟,那些碗也可以摔碎了。這才有了隋恙看到的那一幕。
這次吐完,魏涿記錄下了卷軸的第二個字,“神”,和第一個字合在一起,就是“請神”。魏涿也明白了那神秘卷軸到底是何物,裡面記載了一種秘術。
也許一般人會激動,覺得自己得到了一種強大秘術。但魏涿只想翻個白眼,他只知道底下有多少字就代表他要吐多少次,去你大爺的,魏涿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