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算命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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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

一道城牆橫在凋敝冬色裡,商客拉著牛馬車等候在城門口,接受城內守衛的盤查。抬頭望望,便能瞧見城門口掛著的牌匾“漱金鎮”。說來也奇怪,這區區一小鎮怎麼還圍上城牆了?

原來這漱金鎮地處偏遠,還是在一條商道旁,所以這一代山匪極為猖獗,常常有商隊被劫,皇上下令,在此地修一個漱金鎮,取發財發運之意。這漱金鎮盤查極為苛刻,若是進城的人當中混雜了山匪,漱金城失手,那這整條商道都會被山匪劫去。

城門口,十來個守衛渾身披甲手持鋼刀立於一旁,冬日的陽光襯得他們寒光凜凜。在城門前還擺了張安樂椅,一位老人閉眸躺在上面,他枯瘦的手裡盤著兩顆珠子,這位老人不知來做什麼的,早上就來了,就躺在城門口一言不發。在一位商人進城後,輪到下一位了,那漢子一身粗布麻衣,皮膚棗紅,身材敦實,他壓了壓帽簷,拉著牛車走了過去。

守衛走上前,翻開牛車上的油布,見那一車都是壓得緊實的大白菜,守衛問道:“哪來的?”

“報告大人,小的是從燕州來的,拉點貨。”漢子訕媚地笑一笑。

守衛點點頭:“進去吧。”

漢子點頭哈腰,正準備拉車進去時,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了:“慢著。”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是那位躺著的老人發話了。老人仍是閉著眸子,手裡盤著珠子,他慢言道:“抓了。”

大漢的笑容頓時凝固,周圍的護衛大喝一聲,一擁而上,鋼刀閃著明晃晃的光。大漢登時一掌掀翻牛車,大白菜滾了一地,城牆上立著的守衛立刻彎弓搭箭,朝著大漢攢射而來。大漢大手一抓,竟是直接將那些箭穩穩抓於掌中,他擰腰發力,箭矢點射而出,以更快地速度射向門口的守衛,趁著守衛手忙腳亂之時,大漢毫不戀戰,拔腿就跑,這漢子跑起來極快,就如一縷煙在地上飄。只聽一聲刺耳的嘯鳴聲,大漢應聲倒地,摔了個狗啃泥。他抱著右腿痛苦地哀嚎。

守衛們趕忙衝上前去,拿住了那位大漢,從他的褲腳裡搜出了一塊附近山頭的山匪令牌。

直到那漢子被帶下去,老人還躺在那,一動不動,他微微睜開渾濁的眸子,凝望了一下無雲的天空,喃喃一句:“多事啊......”他手裡盤著的兩顆珠子變成了一顆。

“下一個。”守衛吆喝道,他抬起頭只見兩個少年郎牽著馬走了過來,一位一身單薄黑衣,滿臉冷意。另一位少年揹著書箱,穿的極其厚實,一臉笑意。笑面這位容貌俊美,面如冠玉,守衛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大哥,我二位是從崇州洪崖鎮來的,路過此地。”少年笑道。

守衛見這少年笑得真誠,人畜無害,便講道:“進去吧。”

少年點一點頭剛要進去時,只聽一聲響起:“慢著。”只見那老人緩緩坐起身,朝著少年走去,老人一身長袍,洗得有些泛白了。守衛心頭一緊,心說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大人走路。

老人緩緩走到少年身邊,仰起頭細細觀察著,他的臉上皺紋叢生,幾乎看不到眼睛,半晌他顫巍巍地講道:“箱子開啟。”

少年放下書箱,掀開來,見裡面陳列著一本本書籍。老人看了兩眼,突笑道:“怎麼字帖裡還夾著一本拳譜?”

少年點點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讓您見笑了。”他心道這老人眼光毒辣無比,那本拳譜在書箱最底下壓著,這也能讓老人一眼看穿。

老人慢慢搖頭,拍了拍少年肩膀,少年只覺得老人的手掌枯瘦有力,好似鷹爪:“負籍遠遊,甚好,甚好。”老人一連道了兩個甚好,眾人都不解其意。

老人感慨一番後出言問道:“少年郎,你叫甚麼?”

少年一笑,行一禮,朗聲道:“回老爺子,小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洪崖鎮張二狗是也。”

......

漱金鎮有家酒樓極大,金字招牌“富貴樓”。陳小四立在門口,遠遠見著兩位少年牽著馬過來了,其中一位還揹著書箱,一瞧就不是什麼富貴之人,他見那兩人觀摩了一下富貴樓富麗堂皇的氣派以後,牽著馬直接來了,心中更是多了幾分輕視,沒見過世面的土狗罷了。

“就在這吃吧。”“很貴。”“哎呀,拿錢拿錢。”隱隱約約地交談聲入了陳小四的耳,他面上更顯鄙夷。見那兩人走到跟前,陳小四微笑著開口:“兩位還是請回吧。”

其中一位穿戴非常嚴實的少年一挑眉:“怎麼著?沒營業?”

“當然不是,只是咱們這富貴樓頗有些昂貴,兩位不如......”陳小四語氣謙卑,但話裡的意思卻惱人的很。

先前說話的那位少年轉頭跟另一位講道:“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吧,不拿錢人家不讓你進。”少年走上前,把韁繩遞給陳小四,大搖大擺地進了富貴樓。陳小四微怒,這十五六歲的少年怎麼不聽人話呢?他正欲張嘴呵斥,只見另外一位少年看了自己一眼,也進了樓,他的眼神裡滿是冰寒沉寂,蘊著一點震怒,看得陳小四心頭巨震,心說不會是哪家少爺吧?

正待他擦汗之時,只聽樓裡傳來一聲吆喝,有如晴天霹靂:“好嘞,花開富貴,兩位請。”他頓時臉色慘白,富貴樓包廂分等級,等級越高,樓層越高。而這“花開富貴”就是在九層頂層,是最貴的房。

完了完了,他面無血色,哪家少爺出門喜歡穿的這麼寒酸啊?真看不出來啊。街對面,一位算命先生從陰影中走出,他身材頎長有些纖瘦,一雙桃花眼,一對柳葉眉,他一展摺扇,只見上面寫著墨意淋漓的四字。

“鐵卦算天”

他打著摺扇就大搖大擺地朝著富貴樓走去,直奔那“花開富貴”。

......

花開富貴裡,魏涿翻著選單在一旁算賬,謝無就坐在一旁滿臉冷漠。其實陳小四誤會他了,謝無就不是生陳小四的氣,而是生魏涿的氣,他覺得陳小四說得對,這種地方的確不是二人消費得起的,為了開這麼一個花開富貴房,所有盤纏都砸進去了。這裡太富麗堂皇了,陳設都是極盡奢華,奢華到有些俗氣了,還專門安排了兩位清麗的小姐在房內專門聽魏涿謝無就差遣,謝無就坐在裡面只覺得渾身不適。

魏涿算了半天,沉思了一下,抬頭問道:“能賒賬不?”立在一旁的小姐甜美的笑容頓時一僵。

謝無就伸手,打斷他們的對話,他對著小姐說道:“不好意思,你們先出去一下。”

待兩位小姐退出去以後,謝無就微微眯眼:“張二狗,你應該知道為了開這個房,我們已經把盤纏都砸進去了吧。”

魏涿懶懶地伸了個懶腰,他舒服地癱在椅子上,這把椅子設計得很舒服,正巧能把人包進去,他抬了抬眼皮:“知道啊。還有怎麼就張二狗了?”

“你不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嗎?”

“張二狗說的,跟我魏涿有什麼關係?”魏涿懶懶地揮手,他轉頭凝視著窗外。不得不說,這花開富貴的景緻極好,整座小鎮都囊括眼底,現在入夜有些暗了,但街道上還是人來人往,燈火通明。暖色的燈光映在魏涿溫潤的眼底,他輕聲感慨道:“真熱鬧啊。”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神叨叨的話語:“今夜老夫夜觀星象,發覺小友你眉有黑氣,乃大凶之兆。”

啪的一聲,包廂門開了,只見一位長褂算命先生站在門口望著魏涿,他搖著摺扇怡然自得:“怎麼樣?要不要算上一卦?”

“呦,這凶兆何解?”魏涿一挑眉,語氣頗感興趣。

算命先生一收摺扇,振振有詞道:“我與小友一見如故,這頓飯我請了,先點菜。”說罷他一揮手,頗有幾分豪氣。

(鄭重宣告,書中地名人名請不要代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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