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關於錢的一些事(1 / 1)

加入書籤

“這個,這個,這個......這幾個不要,其他的都端上來。”

那算命先生指著選單吩咐道,清麗的侍女滿臉含笑躬身退了出去。

魏涿默默地看了眼謝無就,只見他坐得端正,面無表情,在他手邊擱了一個兩尺長的深色木匣。魏涿心道不妙。

算命先生講了一通後也是覺得有些口渴,從桌上拿起一壺雀舌,給自己斟了一杯,一口乾了,大聲讚歎道:“好傢伙,不愧是花開富貴,就連茶水也是極好的,舌下生香,回味無窮。”

說罷他忽覺氣氛略顯僵硬,他見謝無就低垂眼眸沉默不語,頓時恍然大悟,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在騙你們,好。”

說罷他站起身從衣服裡抖出一張金葉子拍在桌上,豪氣衝雲,他指著金葉子問道:“夠不夠?”

謝無就說道:“不夠。”

魏涿趕忙出來打圓場,他壓下算命先生的手陪笑道:“別激動別激動,怎麼稱呼?”他的手很自然地摸向那片金葉子。

算命先生冷哼一聲,摺扇狠狠敲在魏涿伸出的手背上,他自顧自收起金葉子後,一展摺扇講道:“李漠九是也。”細細看去,這人相貌也不差,頗為端正,一對桃花眼相當惹人。

魏涿見自己的動作被識破,剛想開口,便被李漠九打斷,李漠九搖著摺扇,語氣神秘:“不要著急,算命嘛,先吃飯,吃完飯再細談,不著急,不著急。”

魏涿表面含笑,心底卻在冷笑,今夜月明星稀,就那麼兩顆星星你觀天象,觀個屁。

......

......

上菜了,相貌清麗的侍女們魚貫而入,托盤的菜品琳琅滿目,看得魏涿都有點花眼。漱金鎮在崇州邊緣,而崇州地處南方,最講究色香味俱全,這些菜一端上來,濃郁的香氣燻得魏涿口水直流。

李漠九率先動筷,他往嘴裡夾了一大筷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講道:“那個誰......”

“我叫張二狗。”魏涿說道。

“對對對,張二狗,快吃快吃。”李漠九筷子嘴唇紛飛,毫無吃相。

魏涿見他那架勢,心道再不動筷這一桌子吃食可就沒了,於是他也趕忙扒了兩口,入口噴香鮮辣,魏涿大呼過癮。謝無就見那兩個人宛若餓死鬼投胎的吃相,他嘆口氣,也舉起了筷子。一時間“花開富貴”裡只有大吃特吃的咀嚼聲,立在一旁的幾位貌美侍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們面面相覷,從來沒人包了這個房只是吃飯的,骯髒之事見多了,現在反而有些不習慣。

吃飯間歇,李漠九揮揮手,把這幾位侍女都趕了出去,隨後吃得更香了。

約莫半個時辰,三人幾乎是同時抬頭,桌上基本都被掃蕩乾淨了,但目測碗碟裡骨頭的數量,多半都是李漠九幹掉的。

李漠九打了個嗝,從桌上取出一根小竹籤,懶懶地剔牙。魏涿咳嗽一聲,他才恍然大悟,他故作姿態地問道:“想問什麼?”

魏涿敲了敲桌面,眯眼說道:“先生說在下眉間有黑氣,是怎麼看出來的?”

李漠九冷哼一聲,抓起扇子啪嗒一聲展開,他指著上面問道:“上面寫得什麼?”

魏涿虛著眼看,講道:“鐵卦算天......”

“沒錯,”李漠九搖著扇子,振振有詞道,“方才在路邊遙遙看了小友一眼,便瞧見了眉宇間化不開的煞氣,想必今日就會大禍臨頭。”

“在下祖傳一本鐵卦書,我略懂一點皮毛,”李漠九搖著扇子,故作高深,“此事可大可小,只不過......”他一隻手搖扇,另一隻手兩指輕輕捻動,他咂著嘴,意圖很明顯。

魏涿看得好笑,他示意了一下謝無就,謝無就心領神會,一腳就把門踹上了。李漠九頓覺不對,他警覺起來:“幹什麼幹什麼?”

魏涿一腳踹在李漠九身上,連人帶椅子一道踹翻。

李漠九摔了個七葷八素,他望著魏涿一臉無賴的模樣,立刻明白自己踢上鐵板了,他那張臉頓時皺皺巴巴,幾乎泫然淚下:“不要,別過來。”

站在門外的清麗侍女默默地聽著房內的動靜,心說原來那帥小哥好這口。

魏涿從地上把李漠九拽了起來,他微眯著眼講道:“行啊,騙到小爺頭上來了。”

李漠九說道:“這都是誤會,誤會。”他語氣腔調都帶了點哭腔,哪還有半天神叨叨的模樣,簡直弱不禁風,一推就倒。他其實不是怕魏涿,而是怕在天上亂飛的兩根筷子,坐在一旁的謝無就手指輕揮,那筷子就跟著亂飛。李漠九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久,一下就看出來這一身黑衣的是個狠角。

“說說吧。”魏涿拍了拍李漠九的臉頰,微笑著說道。

“我的七十歲老母身患絕症,我實在是不得已,才出來騙點錢財。我也知道這是不義之財,所以要打便打吧。”李漠九嘆一口氣,仰望著天花板,一副任魏涿揍的模樣,眼角泛起滴滴淚花。

“你騙鬼呢?”魏涿嘴角一抽,可誰料李漠九轉過頭,凝視著魏涿,滿臉嚴肅。

“我要是騙你,我便萬箭穿心,不得好死。”李漠九說道,他神情肅然,眼含悲痛。

這下子魏涿也有些拿捏不準了,這麼毒的誓,不至於吧?情不自禁下,魏涿鬆了手,李漠九理了理衣衫,嘆道:“其實不瞞兩位,我的確學過一段時間算卦,這位小友......這位爺也的確大難臨頭。”他語氣誠懇,字字真切,聽得魏涿也是心頭一動。

“具體點。”魏涿說道。

李漠九站起身,嘆口氣,他慢慢整理著衣衫,走到窗邊推開窗子,略顯寒冷的晚風灌入,掀動他的衣袂。他望著魏涿,眼瞳蘊著深沉的悲傷:“具體些就是......”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竄出,順著視窗直接跳了出去。

我日,魏涿驚呼一聲,急急衝到窗邊,只見那一身長褂身影身法極為飄逸,腳下輕點磚瓦,便如青煙一般掠出幾丈,僅僅幾個縱躍就極為迅疾地消失在了黑夜裡,徒留下一句猖狂的大笑:“具體些就是你要破費了,今兒你李爺就給你上一課。”

魏涿望著底下一片無窮盡的黑暗,他大罵一聲。謝無就也走了過來,他說道:“此人不簡單,輕功相當了得。”

“我知道,看出來了。”魏涿說道。

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魏涿謝無就二人回過頭,只見富貴樓的夥計們都摩拳擦掌地看著自己,面色不善。

謝無就輕聲說道:“跑嗎?我們一點盤纏也沒有了。”這富貴樓的頂層包廂都要提前預約,若是沒有預定就要直接用,要加錢。先前魏涿為了打那看門的臉,把全部盤纏都掏了出來,只留了點碎銀子。

魏涿嘆口氣,說道:“稍等。”他走到書箱旁,取出一個包裹放到桌上,沉甸甸的,壓得桌子也是一沉。他開啟包裹,滿滿當當的都是銀錠子。

魏涿瞥了眼夥計,說道:“夠不夠?”

冰凍的氣氛頓時便得其樂融融,夥計們點頭哈腰地賠不是,隨後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房內只剩魏涿謝無就兩人。

謝無就望著那像是小山一樣的銀錠,他虛了虛眼,說道:“哪來的?”

魏涿說道:“先生藏在床下的,他欠我的那四十兩銀子加上利息,都在這了。”

謝無就看著魏涿振振有詞的,他又看了看那一堆銀子,嘆口氣,沉默了。

......

......

天色昏暗,雷霆狂嘯,猶如蛛網般爬滿了整個天際。

下方的原野上有一頭牛慢慢地走著,一個長鬚老人端坐其上。老人其貌不揚,甚至有些邋遢,他手裡還拿著一個酒葫蘆,走兩步喝一口,怡然自得,他那酒葫蘆裡也不知裝了多少,好像怎麼喝也喝不完。

隋恙打了個酒嗝,他望向前方,前方有一座極大的城,一眼望不到邊際,這座城藉著猙獰的山勢而起,像是一頭盤踞在群山峻嶺間擇人而噬的兇獸,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城門口掛著牌匾,寫著血淋淋的三字。

“小酆都”。

隋恙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從身旁的包袱裡往外掏錢,掏了兩下,他猛地坐直,酒一下就醒了,一聲驚呼撕破寂靜:“老夫的錢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