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賣身為奴(1 / 1)
廢手彈琴,即便琴非好琴,卻承載了秦天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撥絃續音,即便弦非好弦,卻銜接了秦天那支離破碎的記憶……
你雖未取我性命,我卻生不如死!
我既已身敗名裂,你為何還要我苟且地活著?你可知,我即便昏迷不醒,亦能清楚地感受到體內蠱蟲撕咬所帶來的痛楚!
萬蠆啃噬,那分明就是鬼手齊將我煉為屍人時的痛楚!
秦天一念至此,弦上十指如雨落珠盤,急驟狂彈!而每一次的吟猱轉指,秦天的手腕竟有著一種如被劍挑的劇痛。
那是一把晶瑩剔透,挑筋斷骨的氣劍!而那手握氣劍的人,臉上卻悄然滑下了淚水!魔症叢生的秦天不覺地便放慢了彈奏的速度……
只消彈指,便已嚐遍五音滋味!
只消剎那,便已過盡律呂情仇!
當這八尺六寸的小小長琴再也承載不住那兩行清淚,當這兩行清淚從秦素華的臉上覆刻到沈魚兒的臉上時,秦天指下的絲絃,竟傳來了一聲清脆卻又刺耳的聲音!
嘣——
秦天的心亦隨著絲絃的崩斷而驚了一下,便覺心中似有什麼東西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悲愴而又彷徨……
“天哥!”
虛弱聲音中竟是充滿了驚喜,接著便是重重的咳嗽聲傳來,定是魚兒無疑!
秦天連忙起身一望,便見沈魚兒在蔣姨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而她那蒼白無血的臉上卻洋溢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但見沈魚兒越走越快,接著便掙開了蔣姨的攙扶,跑了過來。秦天心中一急,連忙迎了上去,接住了將欲摔倒的沈魚兒。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沈魚兒將頭靠在秦天肩上,雙手緊緊摟住秦天,喜極而泣,道:“天哥,你終於醒了!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在昏迷的那段時間,秦天雖未醒來,卻能清楚地聽到沈魚兒對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這個豪門千金,羸弱女子不但悉心照顧自己,更是奮不顧身地保護自己……
直到現在,秦天才知道,懷中的這個女子愛他愛得如此義無反顧,如此讓人心疼……
秦天輕輕拍撫著沈魚兒,柔聲說道:“沒事了,沒事了。”
沈魚兒貼著秦天的胸膛,心中的千言萬語匯聚成淚,就這般靜靜地流淌,帶走了所有的心酸與委屈,焦慮與不安……
蔣姨看著這對苦命鴛鴦,心中不禁長嘆了一口氣,旋即說道:“晴姑娘,情郎你也看完了,趕緊給我回去休息。你可是簽了合同的人,不快點給我好起來,我可是會賠本的!”
蔣姨望了望滿身汙泥的秦天,說道:“還有你,趕緊去洗洗,換身乾淨衣服。明早給我幹活還債!”
說完,便生生將沈魚兒拉了回去。
沈魚兒縱有千萬不捨,卻還是被蔣姨強拉了過去。饒是如此,沈魚兒還是一步一回頭地說道:“天哥,我養好傷再來看你……”
秦天望著沈魚兒離開的身影,眼眸不覺地暗淡了幾分。直到後院只剩他一人,秦天便走向了房中,其間不由得多看了五絃琴一眼。
那張從不離身的鳳棲琴,不知遺失在了哪裡……
洗浴過後,秦天便躺下床去,看著穹頂之上的那一輪明月,皎潔無華卻又……卻又孤獨無依!
秦天莫名就想起了“孤獨無依”這個詞,彷彿身處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萬賴俱寂,孓影獨行……
孤魂!
當秦天想起被自己掐住脖子的那個黑衣女子時,腦海中便突然跳出了這個名字!秦天記不住她的相貌,卻對她那雙冷如霜,烈如火的眼眸過目不忘,一如那孤獨而又決絕的孤魂!
此時的她,應該是孤獨的吧……
秦天醒來時,清冷的院子鋪著一層厚厚的冰霜,看來今年的冬天來比往年來得要早一些呵!待目光落在五絃琴上時,秦天眼裡閃過了一絲迷惘。
不知道師傅是否安好?
秦天剛一邁開步子,卻忽地轉身向院門走去,心想著那些早已編排好的人事,是去還是歸都自有它的軌跡,又何必再去驚擾?
兀自思索著的秦天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剛一望去,卻見那女子忿忿說道:“大清早的,誰走路不長眼睛呢!”
原來是昨晚的那個妙齡女子。
秦天呵呵一笑,說道:“對不起,姑娘。”
妙齡女子整了整衣衫,瞥了一眼這個下人,正欲開罵,卻不由得多看了秦天一眼,原來這個小乞丐換了一身衣服,竟是如此的俊朗!
心往神馳的妙齡女子笑了笑,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秦天微微頷首,說道:“秦天。”
“秦天……”妙齡女子頓了頓,說道:“我叫賀三娘,你叫我三娘就行。”
秦天應道:“是,三娘。”
賀三娘立馬挽起秦天的胳膊,嘻嘻笑道:“走,蔣姨找你。”
秦天一怔,說道:“蔣姨?”
賀三娘一邊拽著秦天向大堂走去,一邊說道:“就是花滿樓的鴇母,我們都叫她蔣姨,你也可以叫他媽媽。”
秦天有意掙開賀三孃的手,奈何被賀三娘死死拽著,只好說道:“三娘,我可以自己走。”
賀三娘也不放手,不無嘲諷地說道:“喲,嫌我不乾淨呢?!”
秦天連忙說道:“天,並無此意,只是不習慣。”
賀三娘放手的同時白了他一眼,說道:“嘁,我看要是晴姑娘拉你,你就一萬個習慣!”
秦天不再答話,跟在賀三娘身後,片刻便來到了蔣姨身邊。
蔣姨打量了一番秦天,不住地點頭,說道:“不錯,有幾分模樣。”蔣姨頓了頓,見秦天並不像其他人一樣對自己阿諛奉承,甚是歡喜,便接著說道:“昨晚聽你彈琴,煞是好聽。這樣,打雜的活就不用你幹了,你就做我花滿樓的琴師,如何?”
秦天聽到琴師二字,想也不想,決然說道:“不!”
蔣姨一聽便知秦天是曾經滄海之人,也不勉強,笑道:“輕活不願做,那就做重活吧,斟茶遞水!”
蔣姨也不給秦天反駁的機會,佯怒道:“別想著跟我討價還價,晴姑娘那湯藥費可貴著呢!你做一年都還不清!”
被堵得啞口無言的秦天不由得愣在了當場,正自思索之際,便聽賀三娘說道:“該不會是放不下面子吧?”
秦天根本就不在意賀三孃的奚落,思慮片刻方才說道:“好!”
蔣姨滿意地笑了笑,旋即板起臉來,怒道:“那還不快去幹活!”說完,便拂袖而去。
賀三娘朝著秦天嘻嘻一笑,說道:“你可別被蔣姨那凶神惡煞的外表嚇到了,其實蔣姨人很好的。”
說完,便拉著秦天介紹起花滿樓的佈局來,一樓是大堂供恩客遊玩,二樓劃有若干間臥房,專供恩客留宿。而秦天主要的活兒,便是豎起耳朵,仔細聽恩客們的叫喚,為恩客們鞍前馬後,斟茶遞水……
待秦天熟絡一切雜務後,便已日上三竿。留宿在此的恩客也已更衣起床,有的先後離開了花滿樓,有的則又大快朵頤起來,看樣子是溺在溫柔鄉了……
此時,一個約莫二十來歲,身著華麗錦衣的少年睡眼惺忪,步履輕浮地走下樓來。賀三娘見之,臉上閃過一絲恐懼,旋即便笑臉迎了上去,同時說道:“韓二公子,昨夜可睡得安穩?”
迷迷糊糊的韓二公子一看到賀三娘,雙眼頓冒金光,一手摟住賀三孃的纖腰,呵著酒氣說道:“你不在,我還安穩個屁啊。”
說完,便親向賀三孃的臉蛋……
賀三娘連忙低腰側臉地躲著韓二公子,說道:“韓二公子可真會說笑。韓二公子您一身酒氣,要不三娘先幫您醒醒酒?”
韓二公子忽地一巴掌拍在賀三娘臉上,罵道:“臭婊子,敢嫌我酒臭!”
賀三娘哪裡顧得上疼痛,連忙將韓二公子扶住,解釋道:“韓二公子乃人中龍鳳,呵出來的酒自然是香的。三娘是怕擾了韓二公子今日的興致,方才想到為韓二公子醒酒。”
賀三娘此話,令韓二公子極為待見。只見韓二公子笑道:“這還差不多。”
秦天看著卑躬屈膝的賀三娘慢慢將韓二公子坐下,旋即便見賀三娘向自己招了招手,說道:“啊天,給韓二公子倒杯參茶來。”
賀三娘朝著陰沉著臉的秦天遞了個眼色,秦天無奈,只好退了下去……
“等等!”
韓二公子突然發話,令秦天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轉過身來!”
片刻,秦天壓住心中怒火,慢慢地轉過身來,便見韓二公子將賀三娘一把拉入懷裡,強吻起來!
秦天看著四處躲避的賀三娘,不由得怒上心頭,正欲上前制止,卻被匆匆趕來的蔣姨按住。
“下去倒茶!”蔣姨低聲一喝,便笑盈盈地走向韓二公子,柔聲說道:“韓二公子一早醒來,便有如此雅興,不愧是少年英雄!。”
蔣姨還未走近,便見韓二公子將賀三娘壓在了桌上,那雙兇狠如虎的眼睛緊緊盯著賀三孃的胸脯,接著用力一撕……
啊——
賀三娘驚叫一聲,剛將衣服掩上,雙手便被韓二公子摁出兩邊,旋即便見韓二公子親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