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碧落黃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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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阻力不在,韓大公子不由得向前竄了一步,長槍沒體而進,穿骨而出!

沈魚兒驀然大驚:“天哥!”

韓二公子高興不已,大呼:“大哥,殺了他!”

充耳不聞的秦天慢慢走了過去!每踏出一步,身後便捱了家奴一刀!

韓二公子見其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不由得對家奴們使了個眼色,接著便見眾家奴朝著秦天一擁而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已然貼身韓大公子的秦天突然一聲暴喝,連人帶槍一併震開出去!與此同時,秦天身上竟然冒出了白煙……

氣急敗壞的韓二公子提起長槍,躍上前來,當即揮起了韓家槍法,一刺一挑,均是打向秦天的要害!

秦天的真氣已然過度耗費,那忽隱忽現的氣牆根本無法盡數卸去攻擊,縱能欺身而進,身上卻是掛滿了槍傷。

但,這又有何關係?!

只要能帶走眼前女子,縱然斃命當場,亦無所畏懼!

當長槍再次迎面刺來時,秦天忽然舉起了灌滿真氣的右手,徒手硬接!緊接著,秦天猛然一個轉身,竟將長槍生生折斷!

秦天將斷槍換到左手,朝著韓二公子的背部,狠狠地紮了下來!

噗——

韓二公子應聲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唯有那雙驚駭得難以置信的眼睛睜得比誰都大。

當韓府一片沸騰,當大院一片混亂。秦天拉住沈魚兒的手,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如果說韓府上下,還有陣腳不亂之人,那必定是韓老爺!

但見韓老爺抬著手,揚聲喝道:“汝殺吾兒,便想一走了之?”說著,大手一揮,便見韓府四周紛紛現出了弓弩手。

韓老爺陰著臉,喝道:“殺了他!”

聲令一下,便見漫天利箭朝著秦沈二人射了過來!虛弱不堪的秦天立馬將沈魚兒拽出宅門,接著以身擋在其後……

“天哥!”

沈魚兒回眸一望,只見秦天眉頭忽地皺了一下,旋即朝著自己笑了笑,便見秦天走了過來,再次握緊了她的手,向門外跑去……

韓老爺看著身中數箭的秦天踉踉蹌蹌地逃離,心中怒火難消,大聲喝道:“捉拿此子,無論死活,皆賞千金!”

韓老爺說完,便帶上所有家奴趕了上去……

眼看著花滿樓就在眼前,秦天卻突然摔倒在地上,沈魚兒連忙扶起秦天,說道:“天哥,堅持住!”

沈魚兒剛將手搭在秦天身上,便覺溼潤粘稠,下意識地回身一看,秦天后背竟然插著四支斷箭!

“天哥你……”

脫口驚叫的沈魚兒直到此時方才明白,為什麼秦天會在逃出韓府的時候突然皺起眉頭……

秦天沉沉地喘息著,說道:“幫我拔出來!”

沈魚兒當場怔住,拔箭?這萬一……

秦天含著一口氣,大聲喝道:“拔!”

沈魚兒不由得一震,再不敢多想,來到秦天身後,舉起顫巍巍的雙手,慢慢地握住通身是血的斷箭……

“拔啊!”

猶豫不決的沈魚兒應聲握緊了斷箭,用力一抽……

巨痛陡然襲來,牙關緊咬的秦天猛然抬頭,同時發出一聲悶哼,便見秦天那張瞳孔欲裂,冷汗淋漓的臉忽地垂了下來。

秦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喝道:“再拔!”

沈魚兒丟開手中斷箭,再次握緊了另一支斷箭,花容一定,便將斷箭抽了出來!一次接著一次,直到將第四支斷箭抽出,沈魚兒連忙轉過身來,叫了一聲天哥。

“他們在那裡!”

遠處忽然傳來了聲音,沈魚兒不由得一驚,匆忙扶起秦天,向花滿樓走去。

走了數步,秦天終於緩過氣來,艱難說道:“不能去花滿樓,出小鎮!”

沈魚兒也不遲疑,扶著秦天扭頭轉入了另一條街道,向鎮外逃去,哪裡還顧得上地上那條被拖得長長的血跡……

早些日子,沈魚兒為了能儘快為秦天捉藥,早已摸熟了這個小鎮的大街小巷,因此,不消半個時辰,便出了小鎮。

出了小鎮之後,便是曲折蜿蜒的山路,沈魚兒哪裡還認識路,無奈之下只好見路便走,如此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便來到了懸崖邊上。

沈魚兒正欲返回,卻遠遠見得有人向他們這裡奔來……

前有懸崖萬丈,後有追兵三千。

此地,便是你我的葬身之地嗎?

沈魚兒悲從中來,不由得看向了秦天,那張慘白無血的臉上,雙鬢早已斑白,幹唇早已脫皮……

追兵的步履聲越來越近,沈魚兒朝著秦天微微地笑了笑,問道:“天哥,你會不會怪我?”

筋疲力盡的秦天知其所問,意在何處,當下已是無處可逃,要麼束手就擒,要麼就跳下這萬丈懸崖!既然難逃一死,不如死在一塊,永不分離……

生不同衾,死同穴!

秦天瞭然一笑,有氣無力地說道:“能和晴兒死在一起,縱然粉身碎骨,天,亦無懼無悔。”

得君一言,此生足矣!

承君一諾,今生無憾!

沈魚兒不再說話,扶著秦天轉身走在這日暮之下,窮途之上……

一步,兩步,相扶而去……

臨淵一眼,相視一笑,縱身一跳……

就讓這紛繁紅塵,錦繡天地,在相擁之下拋卻所有牽絆,褪盡所有斑駁……

當韓老爺帶著家奴匆忙趕來,便見沈魚兒抱著秦天“噗通”一聲,沒入大海之中!韓老爺頓時暴跳如雷,恨聲說道:“都給我去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月華初上,江海流光。

當秦天醒來時,已是三更時分。秦天吐了幾口海水,旋即翻身四顧,蒼茫大地,除了他自己,哪裡還有人!

秦天不由得慌了,連試幾次後終於站了起來,一路跌跌撞撞地搜尋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星河之上愁雲密佈,似乎在醞釀著一場磅礴大雨。

銀月慘淡,斑駁的月光忽隱忽現地灑在了海灘上,茫然無措的秦天忽然瞥見有一隻繡花鞋被海浪送上了岸邊。

秦天認得此鞋,那日在沉音坊外,沈魚兒崴腳時穿的正是這隻繡花鞋!

難道沈魚兒已經葬身大海?

秦天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繡花鞋,心似被掏空了一般,痛得難以安生……

“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

秦天喃喃自語起來,聲音低沉而又空洞,彷彿帶著無盡的悲傷與絕望,飄沉入海……

滄海無情,捲走世間一切紛繁,如果它以此來造化桑田,又有幾人蛻變,幾人沉淪?

若無沈魚兒,秦天想必早已一死以謝天下,又何苦要偷生於世?

“既然你奪走了我賴以偷生之人,為何還要讓我獨自苟活下來!”

秦天手指長天,近乎咆哮的聲音頓時響徹天地。而蒼天似被此狂妄之人所激怒,竟閃過驚雷一束,似要以此來警告秦天,天威不可冒犯!

秦天冷哼一聲,眼眸閃過寒光,喝道:“你要我活,我偏要死給你看!”

說完,便衝進了大海……

海水及膝、過胸、沒頭……

一心尋死的秦天在海底之下也不憋氣,張著嘴,將海水大口大口地吞進肚子。眨眼功夫,秦天便失去了意志,手腳直伸,跌入海底……

月沉日出,更始反覆,彷彿從未因秦天的離去而有絲毫的變化,就連燦燦沙灘,亦未有任何的變化,海浪依舊拍打著岸涯,海鳥依舊留戀著滄海……

直到第三日,平靜的海灘忽然響起了賀三孃的聲音:“天哥!”

只要細細一看,便見賀三娘那不施粉黛的容顏難掩疲倦之色,想必已是出來尋找多時,勞累所致。

但見賀三娘再次合起了手,揚聲喊道:“天哥!”

賀三娘一邊喊一邊找,終還是一無所獲。正欲去別處尋找時,便見波濤之上有東西飄了過來。

有著不詳之感的賀三娘忽地就怔在了原地,因為她已經看清楚了海上漂浮的是一具屍體!

賀三娘不敢上去檢視,她怕那具屍體便是她牽腸掛肚的人,但是她又想去驗證一下。

你若死了,我便是為你收屍的那個人!

賀三娘心念至此,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徑直向那具屍體走去。

但見這具屍體的衣衫已然褪色,並且腐爛,而那露出來的身體也已經膨脹浮腫,全身亦散發出噁心作嘔的味道,想必是浸泡得有些時日了。

賀三娘掩鼻屏息,將那屍體翻了過來,即便有些浮腫,但她還是一眼便認出了此人正是秦天!

“天哥!”

如墜冰窖的賀三娘忽地大呼一聲,頓時手無足措,不知如何是好。慌亂之下,忽然想起蔣姨曾伸手去探秦天的鼻息……

還活著!

當賀三娘探尋到秦天還有鼻息時,驚喜不已。縱使她不知道一個被泡在海里幾天的人是怎麼活下來的,但只要他還活著,這便是蒼天保佑,便是奇蹟!

鎮定下來的賀三娘開始拍打起秦天的胸膛,這是她曾經聽人說的救溺水之人的法子,不管是真是假,也只能姑且一試。

良久。

賀三娘便見秦天吐出了海水。賀三娘心中一喜,再次按壓秦天胸膛,令其將體內海水排出。如此忙活了許久,賀三娘終於停止了按壓,累得直接躺在了秦天身邊,歡喜地看著這個昏迷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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