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鄱陽湖寇（上）（1 / 1）
古人說：三江之口、七省通衢，說的就是這江州古城。江州城自隋朝平陳之後建置，坐落鄱陽湖畔，地處江南東、西兩道交界之處。自來有“天下眉目之地”的美譽。十年之前，“滄瀾五劍”在飛來峰敗於肖子凝之手，遊所云身受重傷，自知功力太弱，不再和同門師兄弟一齊練劍，便告別白楓，獨自下山來到江州。但“滄瀾五劍”究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高手，對付江湖上的尋常人物，實是綽綽有餘。自遊所云到江州之後，鄱陽湖寇絕足於此，當地更是一片祥雲，當真太平盛世之景。
白炎自湯口鎮得脫之後，打馬一路西行，經祁門、浮樑，到了湖口。眼望碧波浩渺，飛鳥不絕，知是到了鄱陽湖邊。遙遙望去，江州城若隱若現，就在西方霧裡。他尋了一處船家，將行囊馬匹一同解上船去，喚船伕棹起一葉扁舟，便向江州進發。
其時天野蒼蒼，風平浪靜，鄱陽湖面就若一面平鏡，映著兩道山川，浩浩湯湯，將天公美景也收進了湖內。白炎自滄瀾山莊啟程以來，一路奔波曲折，從未得片刻安息，此時不用自己打馬，而有船家棹舟，自己便得清閒，來觀賞這浩蕩湖景。他之前只道杭州西子湖是天下第一水，卻不想鄱陽湖之氣闊，猶在西湖之上。一時神遊天地，胸襟暢快，不禁引吭高歌，唱起吳人曲兒來。
舟行片刻，忽聽得北面隱隱有喊殺之聲，白炎眉頭一芻，側頭望去，果真見得隱隱水霧之中，似有刀光劍影。他心道：“聽聞遊叔叔來到江州之後，鄱陽湖寇絕跡。怎的還有人在這裡造次？”於是讓船伕向北行駛，去看個究竟。那船伕哪裡敢去？白炎給了他一錠元寶，他戰戰巍巍的才向那頭駛去。
眼見小舟越劃越近，不遠處的打鬥也看得越發清楚：只見東、西兩邊各有幾艘船隻，船上的人服色各異，正在生死相搏。東邊的幾艘船都是鏽蝕小船，船上一眾人等都是重灌披掛的官兵，但武藝平平，不過一會兒，便有一人給對面的一刀劈下水去；西邊的幾艘船反而龐大不少，船上人等大多是水手雜服的湖寇，那群人凶神惡煞，一味狠殺狠打，都是不要命的招式。這邊的官兵抵擋不住，漸漸敗下陣來。
船家把船劃到此處，說什麼也再不肯向前。白炎對官、匪交戰本來無甚好感，至於誰死誰活，他更不記掛在心。船家說不肯向前，他本也不想再趟這渾水，去和他們攪擾一番，正要扭頭離去。忽聽東邊官軍陣中一個女子嬌斥一聲，跟著半空中一道黑影掠起，跟著銀光一閃，兩個嘍囉“咚咚”兩聲沉入水中！
白炎看這人身手不凡，不禁多瞧了一眼，哪想這不是別人，正是和自己一別數日的紫電四大將之一南宮笑！若換在往日，他早就嗤之以鼻，轉身離去了。但他在地窖中吃了莫大苦頭，這幾日對南宮笑竟是十分記掛。見得她被匪類圍困，豈有不救的道理？當即又要催促船家向前，可這船家本是尋常漁夫，見了鄱陽湖寇肆虐，只把槳向後猛劃，莫說向前，倒是向後退了許多。
那南宮笑一擊殺死兩個湖寇之後，湖寇群中殺出兩個兇猛漢子來，那兩個漢子一發的進手招數，不顧死般猛殺猛打，竟是不要命的架勢。南宮笑這時氣力已疲，給他兩個逼住，只有將手中大槍一轉，向回自守，不一時便給逼到角落裡，眼見四下裡軍士漸漸陣亡殆盡，她也無計可施。
白炎瞧得心急，當下顧不得許多，上前兩指點了那船家的周身大穴，跟著將他放倒在船艙之中，道：“老伯，得罪了。事後我再補你些銀兩便了。”那船家叫苦不迭，但此時無法，也只好容他放肆。白炎自己取過雙槳來，手上暗暗運勁，一路猛劃，直奔湖寇的大船撞去。
衝到近前來時，有幾個眼尖的小卒看見了，便待喝問。白炎哪裡跟他答話，尋著時機已到，足下一點，拔出腰間天瀾刃來，凌空畫個大弧，“噗”一聲刺進那小卒的肩膀！這天瀾刃何等鋒利，立時將那人的胳膊卸了下來，他不防白炎出手這樣迅捷，慘叫一聲，翻滾著落下船去，摔死鄱陽湖中了。
眾湖寇眼見已然得手，卻不防後院失火，紛紛來救。白炎一咬牙道：“我鬥不過摩提耶羅，難不成還鬥不過這些蝦兵蟹將？”說著拾起地上一柄長劍，手挽劍花，抖落出一套“問水劍法”。劍勢快捷無倫，便如長江浪湧、大漠沙揚，幾個嘍囉小卒抵擋不得，紛紛給他斬入水中。忽的背後一聲驚雷般暴喝響起，一個彪形大漢手掄流星大錘，飛奔搶上，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敢壞老爺的大事！”說著一錘攻到。
白炎見他來勢洶洶，退了一步，右肩一沉，一劍掠起。只聽“砰”一聲巨響，飛錘打中劍身，竟將那長劍直接撞斷。白炎只覺勁風撲面，那錘蹭著自己耳邊過去，心下才知來的這人不是泛泛之輩，於是暗暗留心。
那人一錘得手，一錘跟著攻到。這時白炎不敢大意，猱身一縱躲過了那錘，他身法何等靈便，便趁著這個躲避的當兒，又將地上一柄長劍拾起，右手一圈，又是進手招數。兩人這般翻翻滾滾鬥了幾個回合，那使飛錘的力大勢沉，又加上左近嘍囉騷擾不斷，白炎哪裡抵擋得住？他心內定了個計較，虛刺一劍，趁著左近敵人抬手招架的當兒，腳下一錯，騰身躍開丈許，道：“我是滄瀾山莊白炎，來人通名！”這是江湖上切磋較量的規矩，若是雙方互通姓名，那便是一對一的比試，旁人不能再作干涉了。
那人果真也是江湖上的人物，聽明白這話的意思，大手一揮，示意眾人退下，道：“沉鯢會會主裘不敗的便是！”這沉鯢會便是鄱陽湖上的一路湖寇幫會，白炎卻不料在這裡遇上了渠魁匪首。這裘不敗在鄱陽湖縱橫十幾年，除了遊所云之外，也沒幾人能製得住他，武功絕非泛泛。白炎心念電轉，只是想不出對付他的法子，只聽裘不敗說完了這話，縱身搶上，又是一錘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