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手女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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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見南宮笑鬱郁如此,心下好是過意不去,忙朝嚴飲鋒、遊所云二人一禮,道:“這位南宮將軍,是小侄帶來的。她既然要去,那小侄也送她一程。”言罷匆匆追了上去。

遊所云望著這二人背影,好是不解,道:“嚴左使,你可認得這將軍?”

嚴飲鋒搖頭道:“並不認識。看她身姿結束,應該是紫電府人吧?”

遊所云說道:“正是,這將軍便是紫電四大將中,位列第二號的南宮笑。”跟著把方才那些誤會說了。

嚴飲鋒問道:“不知你究竟有什麼難言之隱,可否對我言講?”

遊所云凝目遠眺,長嘆了口氣,道:“哎,真是一段孽緣……”

南宮笑在遊家莊失利,飛步走了出去,也不見有人來追,心下漸寬,想著先回到衙門再作計較。忽然聽得背後一人喊道:“南宮姊姊,你等我一等!”回頭去看,卻是白炎。

南宮笑駐足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白炎道:“姊姊你今天怎麼……”

南宮笑面色一緊,打斷他話頭,道:“今天一進遊莊來,你就和那遊莊主胡吹大氣,說什麼書畫瓷器,真是在掩人耳目。當我不知你們系出滄瀾一脈,互相包庇麼?如今什麼都不必說了,待我上饒州府裡提大軍來圍了遊家莊,什麼真假是非,自然揭曉。”

白炎心下一涼,道:“將軍何出此言?遊叔叔確實於書畫一道如痴如狂,我和他說兩句,怎麼強給我安個罪名?我想郭幫主辭世一案尚有蹊蹺,萬莫輕易驚動了官府,攪擾了武林規矩。”

南宮笑傲然道:“什麼武林不武林?我紫電府系出大唐神策軍一支,本來就是廟堂之臣。殺人兇案,務須將兇手繩之以法,才能正國家之法度。你若要阻攔我,不如先上來推兩手吧!”

白炎見她性急起來不分青紅皂白,現下左右不是頭,撓頭道:“姊姊你莫急,試想遊叔叔當真是殺死郭幫主的兇手,那滅長安何故來饒州找他麻煩?”

南宮笑道:“滅長安這女魔頭喜怒無常,豈能以常理度之。待我先緝拿了遊家莊上下,再去找那老妖婆的蹤跡!”

話音未落,忽地卷地風來,遙遙一聲淒厲長笑。一個尖聲女音道:“夜行三千里——”旋即群女尖聲響起:“血手滅長安——”這兩聲遙遙傳出,兩道行人紛紛哭鬧奔走,霎時間亂成一片。

南宮笑眉頭一芻,喝道:“老妖婆休得作祟,快快現身相見!”忽然一枚藍澄澄的銀錐“嗖”地飛到,南宮笑眼疾手快,側臉一閃,抬眼來看,卻不知是誰發的這暗器。

只聽一個嬌柔女聲道:“你怎麼一口一個老妖婆,難道就你年輕貌美麼?”南宮笑眉頭緊鎖,不聽她這番說辭,手上紅纓大槍向前一點,立了個門戶,口裡卻不再言語,以免招惹是非。須臾兩道行人散盡,只剩了南宮笑和白炎兩人,白炎也抽出腰間長劍,背身立在南宮笑之後,凝神接戰。

過了一忽兒,一個紅衣女子闖進來。那人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半邊臉頰上蒙了塊精鋼面罩,一雙招子倒是明麗動人。白炎雖然久聞滅長安之名,但她到底什麼模樣,卻沒見過。此時心下奇道:“原來這女魔頭是個小女孩兒?”

那女子道:“你們怎麼不跑?”語氣甚是傲慢。

南宮笑道:“你就是滅長安麼?”

紅衣女孩道:“我名叫月兒。師父她不輕易和人相見,你們找她有什麼事?”

南宮笑道:“南宮笑雖然不才,但也沒興趣和你們糾纏。饒州大案未了,還請尊駕移步。”

月兒道:“什麼大案?”

南宮笑也不願和他多說,只是隨口應道:“說來你也未必知道,是郭幫主辭世一案。”

這“郭幫主”三字甫出,忽聽遙遙一句嬌聲:“誰說我徒兒不知道?”跟著兩旁的一間平房上湧出一片紅雲,卷地暴風狂起,南宮笑、白炎情知有異,手上兵刃團團疾舞,就怕敵人趁亂偷襲。哪想過了片刻,並沒一人上前,二人漸漸將兵刃慢了下來,才看見面前多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郎,站在紅衣女孩身旁。女郎半邊臉頰也給一塊精鋼面罩掩住了,面目溫順,哪有半點殺氣。她身穿一襲緊身血紅色長衫,將那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材一點兒不遮掩地展現二人面前。

女郎伸出右手來,只見她除了右手小指之外,另外九根指頭上都套著一支銀色短錐,那錐子就若無瑕碧玉修成,一點血痕也不見,銀錐上泛著一絲絲藍色光華,顯然是餵了劇毒。

她輕撫自己右手小指,淺淺道:“南宮將軍,剛才我這一錐你都能輕鬆躲過,果然厲害啊。”聲音就若銀鈴,甚是動聽。

南宮笑凝目道:“你就是‘夜行三千里,血手滅長安’麼?”

滅長安竊笑一聲,道:“正是。”

南宮笑道:“尊駕來此,有何見教?”

滅長安道:“哎呀真是巧,我來這兒的目的和將軍一樣。”南宮笑心下生疑:“這女魔頭言辭婉轉,攝人心神且不說。又說自己的目的和我一樣,我為查察郭幫主大案而來,難不成她也是為此?”話到嘴邊,卻不肯說。

只聽白炎笑道:“這位姑娘,南宮姊姊來此查辦官府的案件,難不成你也是來給紫電府幫忙的麼?”

滅長安見他眉宇端正,面色白淨,不由得纖腰一擰,道:“哎呀小相公,我這女眷眾多,正正缺你這樣的俊朗男兒漢。你別拿著什麼兵器嚇唬人了,不如來我……”

白炎哪裡聽她說辭,厲聲道:“妖婦休得無禮!”滅長安也不惱怒,只是嬌笑一聲,一道紅光閃過,白炎不及提劍來擋,便覺右手手背上一涼,一隻冷冰冰的手掌摸了上來。他知道滅長安手上滿是劇毒,哪裡敢硬接,連忙撒手飛退。哪想滅長安並沒要他性命的意思,見他右手撒開,順勢奪來手上長劍,跟著又是一道紅光閃動,人已掠回原地。

滅長安道:“你看,你這劍哪也沒什麼大用,還抵不過我一隻手的。你不如現在就棄暗投明,也不用磕頭拜師,我就認了你便可。至於什麼江湖風波、武林糾紛,以後更是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我年歲還是大了些,吃這嫩草可不好。但這裡年輕姑娘多了去了,和你一般年歲的不說五六十個,也有二三十個。你這樣的俊秀龐兒,誰能不要你?哈哈,哈哈,包你來了欲仙欲死,過得比神仙還強呢!”

白炎忌憚她武功高強,聽她淫笑連連,也不敢介面,只怕多惹是非。

南宮笑見她一招之內奪走白炎兵刃,也大是戒怖,道:“你有事便說事,在這裡一味戲謔嘲笑,又有什麼意思了?”

滅長安依舊咯咯笑個不停,道:“我是沒遠見的婦人,就是愛笑,怎麼,你們紫電府裡的姑娘,只愛哭麼?”

這一句話不說不要緊,一說正點中了南宮笑的傷心事。安祿山起兵之時,不知多少紫電的姑娘因為膂力不及胡兒,死在戰亂之中。他看滅長安一介妖婦,羞辱自己還則罷了,居然言談間辱及已故的戰友。

她兩目通紅,尖聲道:“你不必說了!”踏上兩步,手中鋼槍一抖,呼呼呼三槍連進取她中路。滅長安見她出手,也自不大意,身腰一轉,衣衫擺成一朵紅花,兩手照槍尖撫來。南宮笑自恃槍長,紅纓一甩刺她心口,哪想滅長安這十個指頭甚是靈便,又兼鋼錐鋒利,對這槍鋒半點不怕,兩手交上長槍,只聽“叮叮”一陣清響,左手拇指上一枚鋼錐已照面打來。這一招其實是故技重施,南宮笑要是躲開著一錐,必然要撒手棄槍,那麼一來滅長安又是一合之內奪下兵刃,她再沒還手餘地了。好個南宮笑,應變端的非常,她當即將槍頭一擺,一股內力沿著槍身渡去。滅長安兩手捉在槍頭,忽覺一股巨力渡來,她所擅在於身法靈便,內功修為只是平平,給這巨力一震,兩手不自主鬆了開來。南宮笑趁著機會撒手棄槍,向側邊一閃躲過了那一錐,跟著右手一抄,隔空又把長槍取回。

兩人才交一招,便生這許多繁複變化,各自佩服對手武功高強,南宮笑想破她身法之快,便將手上內力暗暗傳入大槍之中,在面前呼呼連舞,直激得地上飛沙走石,槍鋒中透出幾道凌厲氣息,迫得滅長安輕易不敢上前。滅長安眉頭一緊,忽然想得一策,退開幾步,兩袖也是翻飛不息,更將身腰扭動,跳起一陣快舞來。

白炎在旁邊看了,心中蹊蹺:“舞蹈大多是以慢入快,以柔取勝。她這舞姿一開始就快如疾風,雖然不失美感,但也詭怪之極,難不成是什麼邪門武學?但南宮姊姊和她距離尚有十丈,饒是她武功再出神入化,又怎麼可能波及十丈?”

只見二人各展神通,卻毫無交集,似乎在各自練功一樣。南宮笑本以為滅長安那一回舞跳出,必然有進擊的趨勢。哪想跳到最後,也沒見她挪進半步,不由得手上槍法慢了。

只聽滅長安道:“將軍,咱們這樣打來打去的,也沒什麼太大意思。不如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助助興如何?”

南宮笑怕她有詐,只是不言語。滅長安續道:“你要知道自古以來的男子,沒一個不是負心漢。只有那些男寵孌童,才算有點男子的樣子。”說著望向白炎。

白炎面色通紅,只是苦於兵刃被奪,貿然出擊不過送死而已,只好忍耐下來。滅長安道:“尤其那些有錢有勢有面子的男人,更是視女人如玩物,官宦人家三妻四妾,居然成了尋常之事。呵呵,真是可笑,那怎麼不曾聽說哪個官家小姐,一女多夫的?”

南宮笑聽她言語下流,盡說些男女穢事,並不搭理。滅長安續道:“那麼有個朝三暮四、看著碗裡想著鍋裡的負心狗賊,這人武功高強得很,家裡也有個妻子。哪想他婚娶還不到一年,就打著‘務公’的名號,到江南幹些沒正經勾當。嘿嘿,這些勾當是什麼,你知不知道?”南宮笑只不知她說些什麼,大槍團舞一點不歇,問道:“你究竟想說些什麼?”

滅長安婉婉道:“這人當年聽父母之命、從媒妁之言,娶了一個賢妻。這賢妻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真是萬般都好。只有一點,她是武人世家,從小習練的武功太過陽剛,長大了不能生育。於是這沒良心的便偷偷摸出家門,在洪州、EZ都找了不少情婦,想要抱娃娃。他那妻子也多多少少知道一點這事,只是苦於自己沒有生娃娃的本事,丈夫在外面這般浪蕩了,她也只好咬碎了牙往肚裡吞。”

白炎聽了此話,嘆道:“這夫人也是可憐。”

滅長安道:“什麼可憐!枉她一身武藝,卻這般懦弱!我要是有她的武功,早就把郭定嶽那豬狗不如的東西當面一掌拍死了!”說到這裡,忽然驚呼一聲:“哎,還是說漏嘴了。不如便直說了罷,我說的這男人,就是已故的丐幫幫主郭定嶽,他夫人名叫連二孃,也是丐幫的弟子。郭定嶽這番來饒州,就是給我逮著殺了的。”

南宮笑聽得此言,心頭火起,道:“一派胡言!郭幫主武功出神入化,怎麼會死在你這跳樑小醜手上?”說著忽然氣息一頓。不過片刻,手上一軟,長槍“咣噹”落地。她情知不妙,忙盤腿坐定,勉強讓身子直了起來,作一個深呼吸,向丹田提起氣來。哪想丹田空空如也,一絲一毫的內力也不見了,他心頭一涼,身子自然軟了。於是垂頭躬身,頹然坐在那裡,半點生氣也沒。白炎站在一旁,卻半點事都沒,看見南宮笑身上突然有如此大的變故,不知發生了什麼,忙拾起落下的大槍,站在一旁為她護衛。

過了許久,南宮笑才徐徐說道:“厲害,厲害。你從哪裡得來仙巫洞‘煉塵入虛散’的?”

滅長安聽了這話,忽然面色一變,臉上五官似乎都扭曲起來,道:“什麼‘煉塵入虛散’!這是我千辛萬苦煉成的‘夜行散功丸’,跟仙巫洞那腌臢下流的地方有什麼關係!”

南宮笑“哼”了一聲,道:“那倒是我見識淺薄了。原來透過運功閉氣讓人中毒的藥物,天下還有第二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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