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丐幫大案(1 / 1)
這夜行散功丸無色無臭,用時研磨成粉,自袖中撒出,往往不見蹤跡。更狠的是這毒藥被人吸入體內,並不立時發作,都和平常一般。可一旦那人運氣大喝,或是心神激盪時,藥力才發作起來,趁著提氣的當兒,將內力偷走了去。再想往丹田提氣,自然是空空如也,一點內力也提不起來。南宮笑為人最不能聽這妖婦胡言亂語,也是沒能想到她這毒藥竟然和仙巫洞同出一轍,因而著了道兒。
滅長安接著說道:“郭定嶽的‘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剛猛莫京,的確不是我一個小女子可以擋下的。嘿嘿,明著打不過,難道我這夜行散功丸就只能對付你麼?”
南宮笑心道:“這人真是蛇蠍心腸。”
白炎卻道:“你這毒藥雖然厲害,但只要心不浮氣不驕,就對人體無礙。我素聞郭幫主為人穩重,修養不凡。他又怎麼會跟你一個女流之輩動上火?”
滅長安不答他,反而嬌笑道:“小相公,你還是童子之身吧?”不待白炎答話,她又道:“郭定嶽動的不是肝火,是腎火!”
白炎年紀尚輕,聽不懂她意思,向南宮笑問道:“腎火是什麼意思?”南宮笑苦笑一聲,也不作答。
滅長安道:“我也不瞞你。那姓郭的狗賊一路南下來到饒州,偏生湊巧看上了遊家莊的侍女。嘿嘿,算他運氣不好,這狗賊跟遊家侍女眉來眼去的時候,恰好給我的門人看見了。遊所云說這是他家的醜事,不過是說他家的侍女居然和郭定嶽生情,汙了那什麼武林大俠的聲名罷了。其實這哪裡是他的醜事了?要是這事真的傳揚出去,丐幫才是真真正正要跌一個天大的臉。”
南宮笑聽到這裡,已信了八分,這時才知為何遊所云一味隱瞞,原來是家醜不外揚之故。無怪他寧可與自己動手,也不願將郭定嶽一事說出。想來是還沒有找到一個能輕易掩飾的法子,要作緩兵之計。
只聽滅長安說道:“說起來,這遊莊主還是相當厚道的,他知道這醜事之後不僅給他隱瞞得嚴嚴實實,還一而再再而三地促成好事,當什麼牽線媒人。郭定嶽那老狗在他家裡一住幾個月,日日醉生夢死,魚水之歡好不暢快。都靠遊所云這個忙幫的好哇。”
白炎這才約莫聽懂了一些,道:“就算是郭幫主自己行止有失檢點,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了?”
滅長安斜眼睥睨,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朝三暮四、用情不專的男人。天下用情不專之事,我都非管不可!”
白炎大笑道:“天下多少男女之事,你也管得過來麼?”
滅長安道:“管不過來也好,管得過來也好。總之給我撞上一對不平事,就殺一對不平人!”說這話時更是桀驁不已,面上兇光畢露。
她神情更是激越,緩了一陣子才道:“郭狗賊他自恃是丐幫幫主,就這樣浪蕩性子,真道我們天下女子都好欺負了!我那夜找到遊家莊的那個侍女,要她親手殺了這個無恥情夫。哼,這賤人也是沒有骨氣,竟然不敢下手。”頓了一頓,道:“於是我揀了個良辰吉日,那兩個狗男女又在做事的時候,下了一味夜行散功丸。嘿嘿,饒是郭定嶽這賊廝武功通神,在床上到了興起之處,不由得便散了一身內功。我找準了這個時機,二話不說飛身直擊而下,那狗賊也當真厲害,內力盡失之餘還跟我拆了三招,終究是力有不逮,給我一掌打中胸口,一命嗚呼了。”
白炎聽了半天,只不知道“做事”、“床上”等詞究竟是什麼,聽到郭定嶽不明不白就中了奇毒,而後給滅長安一掌拍死,才“啊”的一聲驚撥出口來。南宮笑卻心如明鏡,連嘆郭定嶽浪蕩性子不改,竟然死於小人之手。
滅長安道:“故事說完了,你們這案子呀,我想也不必查了。我這裡有的是弟子,幫你們去殺了遊所云這個包庇姦夫淫婦的狗東西便是。你們正派人士最講究一個道義,我這樣做是不是好極了呢?”南宮笑此時功力盡失,只得聽她擺佈。
白炎心道:“這婦人真是胡說一氣。郭幫主再是不對,也輪不著你來管教,更不至於如此死法。”正自躊躇計較,只聽滅長安對旁邊月兒道:“你們聽說過這兩人做過什麼淫邪事沒?”月兒也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滅長安冷哼一聲,道:“我手下只殺那些荒淫的狗男人。你這小相公嘛,嘿嘿,還是個童子。也罷,咱們不為難他們,這就去遊家莊,殺他個雞犬不留。”說著拂袖欲去。
白炎見她陰險毒辣,這時只是略施手段,便已將自己二人制住。要是真到了遊家莊,那遊所云必然不是敵手,心頭一橫,直身道:“遊叔叔系我滄瀾一脈,你們若當真要找他的麻煩,需先過了我這一關。”
南宮笑見他如此,低聲道:“白兄弟,你萬不是這女魔頭的對手,不要衝動。”白炎心中早有計較,並不答他。
滅長安聽了這話,橫眉道:“這小子,好大膽!那就接我這一招!”說著紅裙襬起,就要上前陡使殺手。
忽聽白炎喝住道:“且慢!你方才不是說了,手下只殺荒淫之人麼?你這人說話算不算數?”
滅長安聽白炎這般說辭,竟爾愣了一愣,道:“是了,那又怎麼?”白炎道:“我年紀尚淺,還沒婚配,更別提‘荒淫’二字了。你怎麼能對我動手?”
原來他跟滅長安攀談許久,聽她口音不甚純正,料知不是中原人士。想起之前在地洞之中阻住摩提耶羅,瓦解了危難,如今又故技重施,想憑唇舌之利緩住滅長安。
果然滅長安給他一句話阻住,只好說道:“那好,我不為難你,你快走吧。”
白炎笑道:“我可沒說要走。遊家莊大難當前,我怎麼能獨自逃走?”滅長安究竟較白炎還要年長十幾歲,此時沒心思和他一味胡鬧,拔步欲走。
白炎心頭一橫,竟爾擋在她身前,一時只覺芬芳撲面,心神盪漾,好一會兒才道:“巧了,我和你走的路正好相反,你要走這條路,正好擋住了我。”
滅長安笑道:“你這小相公,當真不怕我抓你回去當男寵?”說著妙目流盼,直往白炎身上打量。要是換作了別人,只怕早給他瞧得神思不屬,淫念暗生了。可是白炎卻對男女之事絲毫不通,兼之滅長安較自己年長許多,給她這麼一瞧只是覺得頗不舒服,仍然站在原地,阻她去路。
滅長安見言語撩撥不成,嬌嗔一聲,自恃輕功靈巧,飛身一躍到了屋簷頂上,跟著便要離去。哪想白炎正巧也在輕功上頗有造詣,見她身子飛起,自己也縱身一躍,擋在她面前。
滅長安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這樣擋著我,難不成可以擋一輩子?遊家莊總是在那裡的,遊所云那人又自負得緊,難不成還能聽說我要滅他滿門,就棄家逃亡?”
白炎道:“這個你就不知道了。我滄瀾聽聞遊家有難,已派遣嚴左使前往救援。遊家莊上下機關重重,嚴左使更是精擅此術。只要我多消磨些時間,等他們機關佈置好了,你再要踏入遊家莊,便是自尋死路!”他這話純屬一派胡言,只是欺負滅長安不知底細。滄瀾山莊以劍法見長,哪裡有什麼機關之術了?
滅長安聽得蹊蹺,問道:“那什麼嚴左使,是什麼來頭?”
白炎洋洋自喜,道:“嚴叔叔的大號上‘飲’下‘鋒’,一柄金蛇劍快絕狠絕。他十三年前投到我爹爹門下學藝,如今劍法已臻山莊上乘。料想就是不用機關,你也抵不過他。”
滅長安聽得此言,忽而尖嘯一聲,猛地躍下屋簷。白炎只道她要趁機遁走,連忙跟上。她忽爾伸手向前一扣,白炎一個不提防,便給扣住左臂。滅長安問道:“你快說,他狀貌如何,十三年前又在哪裡?”
白炎左臂上就如給一隻鋼鉗鎖住,一時也不明白她為何發狂,只好將嚴飲鋒相貌大致說了,但嚴飲鋒之前是做什麼的,卻是全然不知。滅長安聽到此處,才放脫白炎手臂,顫聲道:“是他!是他!”
白炎問道:“什麼是他?”
滅長安悲聲說道:“鯨吞鰲擲,牛鬼蛇神。這不是‘蛇尊者’又是誰人?”說到後來,又狂笑起來。她身旁那個紅衣女孩兒要上前扶住師父,卻給她一掌推開。笑到後來,竟將頭上髮釵抽去,任由滿頭青絲獵獵飄開,直若市井瘋癲。
白炎給她這怪異舉止,也不知她和嚴飲鋒往日有什麼過節,更不知“鯨吞鰲擲、牛鬼蛇神”八字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趁她癲狂的當兒,悄悄走到背後,心道:“雖說背地偷襲不是俠義道所為,但如今事情危急,遊家莊和嚴左使眼見就有性命之厄,我管不得這許多了。”手中長槍往滅長安背心猛地刺去。
滅長安此時意亂神迷,哪曾料到背後有人偷襲。眼見這一槍就要刺入背心,了斷性命。忽然白炎背後一個女子嬌喝一聲,抬手一鏢甩來,“叮”一聲便將白炎的大槍打歪了半分,長槍的槍頭貼著滅長安右臉臉頰劃了過去,臉上登時給他刮出一道血跡來。
這一擊不中,反倒驚醒了滅長安。她神智稍清,連忙跳開三步,轉眼間飛到南宮笑面前,一爪探進南宮笑咽喉!
她這一爪何等勁力,豈是肉身可擋。南宮笑眼見就要給她抓破喉嚨,命喪當場!她那爪扣到一半,忽而鬆開,但這勁力究竟非同小可,只見南宮嘯給她抓中的地方五個血窟窿陷下,鮮血直湧,幾乎暈了過去。滅長安冷笑一聲:“小子,你若不跟我回去說個明白,我就殺了這紫電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