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手巢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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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見得此景,心頭一涼,登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滅長安使了個眼色,道:“我殺她倒也無用,只是你說的這‘蛇尊者’之事,於我有密切關係。你如能幫我找到此人,別說殺了這軍娘,便是給你倆促成婚事,作一對歡喜鴛鴦,也無不可。”

白炎雖無心思聽她這般胡言亂語,但這隨口一句,卻引得兩個女子心內頓起波瀾。

他忽的背心一涼,不知什麼東西抵在了命門之處。背後一個女聲說道:“這位公子,你難道還有別的選擇麼?”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月兒。

白炎心道:“我一死不足惜,但連累了南宮姊姊,倒要壞了大事。”於是說道:“你如能保全南宮將軍,我跟你回去便了。只望你們說話作數。”

背後月兒竊笑一聲,道:“公子,我怎能說話不算?”說著將那長袖在白炎臉上蒙去,白炎頓覺一股清香氣息撲鼻而來,渾身不由自主酥了。月兒趁機拿了他三處大穴,一邊撤去了背心長簫。

白炎給他矇住雙目,聞得陣陣馥郁香氣,一時意亂神迷,不知所以。隱約聽得滅長安說道:“月兒,我先去遊家莊拜會拜會那位嚴左使,你帶領眾人回窟等我。”月兒領命拿起白炎、南宮笑,足下如雲飄忽,不知奔哪裡去了。

白炎給她一把拿起,只聞得幽蘭清香,眼前片片紅影,真如墮入仙境,不知所向。就這般不知過了幾許,彷彿雙足落地,跟著走入一處陰冷洞穴來。這洞穴寒氣逼人,直冷得他牙關連連打戰。行了一炷香功夫,身邊偶有女人輕語,只聽一人說道:“聖使,師父剛剛回來,但她似乎受了傷,現在天蠶苑養傷。”

白炎心道:“滅長安先去了遊家莊,而後轉返,腳程較這姑娘遠了不少,卻在前頭回來。她的輕功,常人真是望塵莫及了。”

只聽月兒道:“那好。你們把他捆紮嚴實了,我要去見師父。”

方才說話那人道:“聖使,師父受傷了……”

月兒冷冷道:“我說要去見師父,你沒聽見麼?”

那人唯唯應了,接著白炎便覺頭上一涼,早給人用黑麻布套住,跟著縛了雙手雙腳。月兒走到他身後,在他身上大穴處輕輕一拂,穴道應手解開。

白炎心道:“嘿嘿,你這著倒是錯了。單憑這點繩索,還能捆住我麼?”想到此處暗運功力,要將那繩索解鬆一些。哪想他一旦運氣,身上的繩索便愈加勒緊。他心頭一涼:“不好,這是‘天羅千錦’!”當日他給摩提耶羅困在地窖之中,親眼目睹雨揚冬慘死,摩提耶羅逍遙法外,回想起來真是可怖之極。他此時再見天羅千錦,心內慄六,登時斂住內息,不敢再有動作。

這時兩個下人過來將白炎一左一右攙住,緩緩向外走去。白炎此時心智已然漸漸清醒,知道她們要把他帶到天蠶苑去與滅長安相見,於是處處留心,記住往復路線。可他這所在較天蠶苑頗有一番路程,路上都是些九轉十八彎的小路,直將他繞得暈頭轉向,不分東西。這記路的事,也只好作罷了。

過了一頓飯功夫,白炎只聽得耳邊漸漸嘈雜,跟著眼前一亮,那蒙在頭上的黑布給人扯了去,只見他和那兩個下人站在一間廳堂的右首。廳中懸一張血紅巨幡,上書一個燙金“滅”字。幡上盤著數條體態肥碩、黑中透紫的巨蠶,顯然是劇毒無比的毒物。幡下坐著一個體態婀娜、風情萬種的女郎,臉上蒙半塊精鋼面罩,卻遮不住一副清麗龐兒,目光柔和,姿態優雅,若非親眼見過她血手殺人的場景,任誰也不敢相信,這人竟是橫行一方,血洗江南的女魔頭滅長安。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只那一張面目就如一座冰山,毫沒表情。她儼然肅立,與身邊嬉鬧嘈雜的群女迥然不同,是以白炎一眼就看見了她。再看她身後,一個女子只著貼身小襖,臥在擔架上,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受了重傷。那人脖頸處五個窟窿眼黑森森的,已然不再出血,卻煞是可怖。這正是給滅長安抓傷的南宮笑!

除這三人之外,幾個下人女子都羅列在旁,輕語竊笑,有個大膽些的瞥白炎兩眼,跟著一陣嬉笑轉過頭去,和旁人竊竊私語一番,然後幾個人都竊竊笑了起來。白炎只瞧得眉頭緊鎖,沒半點心情去揣度她們笑些什麼,一顆心只在南宮笑身上了。

過了片刻,只聽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滅長安道:“是月兒來了?”她身旁那女子點了點頭。白炎回頭望去,只見月兒身披一件紫緞窄衣,闊步走進,那打扮風姿,端的利落清爽。

月兒見了滅長安,俯首道:“水部使者吳月,拜見師父。”

滅長安點了點頭,道:“你帶他來見我,有什麼事?”

月兒道:“這位公子的身份,我已經調查過了。他是滄瀾山莊莊主白楓的獨子,如今年至二十,並未婚娶,且在江湖上從沒和哪個女子有過什麼干係。月兒想,我派既然立下規章,說只殺天下負心之人,那麼依月兒看來,這白公子並無罪過,還請師父從輕發落。”

白炎萬不料她不顧滅長安有傷在身,還要堅持拜謁,所為的竟然是要替自己說情。他正在蹊蹺,只聽滅長安沉吟道:“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我看這小子和那紫電府南宮笑,也是情深意重,倒不是負心寡幸之人。只是他兩人身份特殊,不比尋常鄉里人家,可以隨便放走了的。”

滅長安身旁那女子介面道:“這兩人都是所謂正派的上級人物,不如就地處決了這二人,以震懾人心。”

月兒卻道:“霜姑娘說的這話卻是不對。需知滄瀾少莊主、紫電大將軍,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滄瀾莊主白楓、紫電統領唐櫟都斷無置二人於不顧的道理。我們不如他們關押在這裡,藉機要挾二派,為我血手派驅使。”

滅長安聽她二人意見不一,正自沉吟不決,忽而一個下人傳報:“風、火、水、雷四大使者回洞。”

滅長安道:“這事我再考慮考慮罷。讓四大使者進來,不知她們這回打探到什麼訊息了。”不過一會兒,四人分著黃、紅、白、藍顏色服飾,領著熙熙攘攘二十餘人,走入堂內。那四人想來就是四大使者了。後頭一群女子簇擁著幾個服色駁雜的漢子,白炎回頭望去,只見這幾人身上都捆上了“天羅千錦”,真是半點掙脫不得。

眾女依次見過了滅長安,跟著那個衣黃的神風使者走出列來,稟道:“弟子這次向北打探,路上碰見了一個點子,特地捉他回來,獻給師父。”說著身後走出兩個婢女,拖著一個身材魁梧、面目英俊的漢子,逼著他跪在滅長安面前。

神風使者道:“你做了什麼事,自己與仙君交待罷!”

那人冷哼一聲,道:“我堂堂男兒,豈能向妖女屈膝?”言語間竟不懼死。

神風使者狠狠摑了他一下,接著對滅長安道:“這人是燕趙名門之後,家中早已明媒正娶,有了妻室。這幾年獨自浪跡江湖,在外邊結識了一個叫作荊菇的女子,那女子也是江湖上的人物。前兩天他為了尋那女子的蹤跡,失魂落魄,到處打聽,終於聽知那女子要去君山赴什麼大會。我們一番追蹤之下,總算逮著了他,將他捆來交給師父發落。”

只聽滅長安挑眉道:“你說,你既有妻室,為何還要在外邊勾三搭四,這般行事,對得起你家中的妻子麼?”

那漢子道:“我家的家事,豈是你能曉得?我結髮妻子是逆賊史朝義的外戚,心思狠辣之極。我中華丈夫,豈能與這等賤人結緣?早在安逆起事之時,我就流落江湖,從此和那賤人再沒聯絡了。我流落江湖多年,總算遇見了今生摯愛,荊姑娘待我也情深一往。我兩人的事,與你又有什麼干係了?”

白炎聽了心下暗道:“這漢子倒也是個痴情種子。他家遠在燕趙,居然要去洞庭君山,在腳程可不近呀!只是給這滅魔頭捉了,也不知下場如何。”

滅長安聽了冷冷道:“你這胡亂搪塞,以為真能騙得了我麼?什麼背井離鄉,拋妻棄子,總是有這些那些的理由。你與那史……史什麼的外戚既然已經有了夫妻名分,就是她再壞再惡,也不該就此拋棄。”原來這滅長安在江南活動,從未涉足北國,於國家大事更是一竅不通。史朝義系反賊史思明之子、偽燕第四任皇帝,她竟然不知。她說完這話,右手一揚,只聽“咕嚕嚕”一聲,那漢子的人頭竟給她一手卷了下來,立時鮮血狂噴,濺得滿堂都是。

白炎哪曾料到她一言不合,便即揚手殺人,手段如此慘烈,立時緊閉雙目,不敢多瞧。滅長安身旁一眾弟子卻是司空見慣,並沒什麼反應。神風使者退下之後,衣紅的烈火使者走上前來,道:“弟子這次去西邊探聽訊息,得知了一樁奇事。這事情的主人公也是拋妻棄子,遠走他鄉。只是這人勢力頗大,我們動他不得,只好作罷了。”

滅長安問道:“我血手派殺遍天下,丐幫幫主也命喪我手。你若動他不得,為師親自去取了他的首級。”

烈火使者道:“弟子聽說八卦門的掌門摘星子,並不是自幼出家的。他出家之前是司隸一帶的富商,交了一個美貌如花的妻子。四十年前,八卦門上代掌門天隱子到司隸傳法,給他卜了一卦,說他十年內必有大禍,除非遁入道門,否則無以免災。他幾番和妻子商議,妻子卻說他萬貫家財,遇上什麼不能逢凶化吉?於是不讓他出家為道。哪想這人喪心病狂,居然在一夜背了妻子家人,帶上盤纏跑到嶗山來,做了天隱子的弟子。他妻子孤獨終老,四十年來白髮孤燈,好不悽苦!天隱子是罪魁禍首,但他去世已久,難以追究,只剩摘星子一個罪人。可這摘星子如今是八卦門的掌門,我們如何動得了他?”

滅長安芻眉道:“那這摘星子的髮妻,現在可在人世?”

烈火使者道:“在的。他妻子嫁給他時,方剛二八年華,如今五十六歲,人老珠黃,一生寂寥。”

滅長安道:“那便好。我不日便去一趟八卦門,取了摘星老道的首級,到司隸去贈給他老妻,替她出一口惡氣!”

白炎在旁聽她這般逆行倒施,目瞪口呆,不由得脫口說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事情都過去四十年了,摘星前輩臨走時也留下了一身家業,他夫人雖然孤單,但生活給養,並無缺失。如今摘星前輩和他夫人對此只怕早就不再追究。你憑什麼干預別人的家事?況且殺了摘星前輩,就能彌補他夫人心中傷痛麼?”

滅長安轉過頭來,道:“這些武林中人,不乏負心鼠輩。我偏是看他們不慣,偏要殺他!”白炎聽得好是難過,他知這滅長安或許武功不及摘星子,但她出手神出鬼沒,人所不防,只怕江湖上又要損失一位高手了。

只聽烈火使者說道:“師父,說到這裡,卻有一樁湊巧的事。就是這摘星子現在也不在八卦門,竟然南下去了襄州,好像也是要去什麼洞庭君山。”

滅長安“哦”了一聲,道:“寒冰使者去的東邊探聽訊息,想必知道這君山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那寒冰使者唯唯諾諾,走上前來,道:“弟子無能,這次又失手了……”

滅長安斜睨她一眼,道:“怎麼個失手法?”

寒冰使者道:“弟子才離洞兩日,便給一幫妖魔鬼怪攔住。這些人自稱什麼‘煙雲會’、‘七殺派’、‘玄冥閣’,也不知是哪裡的人物,功夫端的厲害。弟子給他們擒去十幾日,今天好不容易隻身逃回,因此……”

滅長安勃然大怒,道:“你上回失手時,已立下生死狀來,是不是?”

寒冰使者聽了這話,如墮冰窟,連忙跪下,道:“師父饒命!念在弟子為師父效力多年……”這話還沒說完,只見滅長安一揚手,寒冰使者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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