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牢獄之災(1 / 1)
白炎在旁見她對自己人也是如此狠心,不禁呆了。只聽滅長安道:“近幾個月來,這寒冰使者懦怯不堪,有失我派體面。如今就地處決,如有辦事不利者,便如這般下場!水部吳月雖然是新晉門徒,但近月來屢次立功,特提拔為水部寒冰使者,從此水部諸弟子,都奉她號令。”
水部群弟子見首領忽然斃命,都是驚怖異常,生恐滅長安遷怒於己。此時聽知月兒擔任新一任使者,都齊刷刷的跪下參見。月兒站在旁邊,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
跟著滅長安一揮手,水部弟子一齊退下,驚雷使者走上前來,道:“屬下這次去南邊……”這人一開口說話,白炎便覺渾身不舒服,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原來這人嗓音尖利嬌羞,但卻有幾分男兒音色。白炎抬頭去看,原來這驚雷使者並非女子,而是個相貌俊美的男人!只是他常年處於群女之中,不知怎的,性格神色,都漸漸趨於女性了。
只聽驚雷使者道:“屬下這次去南邊活動,雖沒能聽知那人的訊息,卻捉到了一群人。”說著身子一側,群女中幾個大漢五花大綁,給抬到前邊來。
驚雷使者道:“這些人是嶺南大盜‘絕影飛鯨’的手下,前幾日在山裡劫掠路人,不巧碰上了我們。”
滅長安聽得“絕影飛鯨”四字,忽而面色慘白,顫聲問道:“這……這絕影飛鯨,他姓甚名誰,是什麼人物?”
驚雷使者道:“這個他們也是不知,只說那人行事詭秘,從不向下人透露姓名。弟子急於回來覆命,因此沒能直搗敵穴,探個究竟。”
滅長安點點頭,道:“這些人首領的名字裡犯了個‘鯨’字,又是嶺南人士。我也不親自動手,你把他們提到淵雷煉獄去罷。我再派人到嶺南去探探,這‘絕影飛鯨’究竟是哪一號人物。”
白炎聽得越發蹊蹺,心道:“這些人也沒做什麼負心騙人的舉動,不過是犯了個‘鯨’字。怎麼,這滅長安難道對海上的鯨魚也有切齒大仇?”心中忽然想到滅長安聽到“絕影飛鯨”時的神色,與他之前提及嚴飲鋒時一模一樣,不禁想起一事:“是了,她曾說什麼‘鯨吞鰲擲、牛鬼蛇神’,難不成這‘鯨’字和‘鯨吞’有關?”
滅長安將四樁事情了了,又把白炎、南宮笑之事與風、火、雷三位使者說知,徵求她們的意見。驚雷使者率先說道:“仙君威儀四方,我們生得一副臭男人皮囊,只能作仙君的裙下之臣。仙君怎麼說,屬下們就怎麼做。”
滅長安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點頭道:“你還是這般聽話。要不是我有傷在身,今晚也給你個爽快活兒。”說著掩口直笑,風、火二位使者也暗暗笑了起來。只滅長安身邊那面色冷傲的霜姑娘依舊板著臉孔,一言不發。
神風使者、烈火使者見得月兒新任寒冰使,知道她是滅長安眼前的大紅人,止不住地巴結,都說應該先囚下白炎二人,再作計較。況且白炎生得白淨清秀,日後若能培養成血手派的人物,更是眾人之福。
滅長安聞言大喜,對月兒道:“那這兩人就暫時交由寒冰使者發落,先囚下玄冰洞罷。”月兒歡歡喜喜提了二人,命婢女用黑布罩住了白炎頭臉,帶回本洞去了。
白炎適才見得滅長安處理的那四樁小事,無一件不是觸目驚心,一路上心裡仍是回放著方才所見,也不知走了幾許,婢女將他繩索解去,一把推入一間小室中,那小室嚴寒無比,凍得他直打哆嗦。跟著聽到“噹啷”一聲,顯然是鐵門合上的聲音,那兩個婢女便退了出去。他三下兩下將蒙著頭臉的黑布拆了,張目四顧,卻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他暗運目力,好容易才看清楚四周輪廓:這小室約莫兩丈見方,四面都是冷冰冰的石牆,腳底卻光滑如鏡,不知是什麼材質做就,卻比石牆更冷。冷氣自腳底攻上來,白炎冷得把持不定,幾乎跌倒。再看身邊不遠處躺著一人,正是南宮笑。
白炎自知此處嚴寒難當,就是南宮笑武功尚在,也難以久持,何況如今身受劇毒重傷?他忙不迭跑上前去,一把抱起她來,只覺她身子冰涼,怕是已經死了。白炎大吃一驚,連忙探她脈搏,聽得絲絲脈象,若有若無,才知還有一線生機。只是這玄冰洞裡如此陰冷,豈是療傷的所在?他四下尋找些禦寒物事,但那小室內光禿禿的,什麼也無。他左右無法,心道:“姊姊,不是我有意唐突,實在是性命攸關,白炎無禮了。”於是將她橫抱在懷中,找個牆角盤腿坐下,運功驅寒,倒也保得一時無虞。
就這般過了十餘日,每日都有婢女送來飯食,那飯食香噴噴的,全不似牢獄中人所食。只是白炎素來錦衣玉食,這些飯食的好壞,他倒分不出了。這些日子裡,除卻陰冷不減之外,其餘倒也不算太差,與尋常人的牢獄生活迥然不同。
這一日白炎正在運功驅寒,忽然聽得懷中一個聲音道:“我…我這……在哪裡?”
白炎低頭去看,原來南宮笑已然醒了。他驚喜交加,連道:“姊姊,你好了?”又看到南宮笑仍在自己懷中,頓覺失禮,臉色通紅,將她放下地來。哪想這南宮笑雖然醒轉,但體內毒質尚在,功力亦未恢復,腳才著地,立時癱軟在地。
白炎又將她重複抱起,道:“姊姊,小弟失禮了。這……”
南宮笑止住他話頭,道:“江湖兒女,倒也不必這麼拘禮了。”
白炎喜不自勝,應道:“是,是。”於是將這十數日來的事情簡略說了。
南宮笑道:“這‘鯨吞鰲擲、牛鬼蛇神’之事,我略有耳聞。這八字口訣,其實說的是冷光門前代掌門風劍凌座下的四大弟子鯨尊者、鰲尊者、牛尊者、蛇尊者。但嚴左使名滿江南,是滄瀾山莊的頂樑柱,這個無人不知。滅長安說他是冷光門的人物,只怕是認錯了。”
白炎點頭道:“正是。”南宮笑又道:“還有據你所說,滅長安手下四大使者風火水雷,其衣著服飾、行事作風,不由得讓我想起了西南的一大門派。”
白炎問道:“是哪一派?”
南宮笑道:“仙巫洞!幾年前我在劍南道為官時,知道一些這仙巫洞的底細。自洞主巫淨波以下,分為風蜈使者、月儀者、聖蠍使者、天蛛使者、千蝶使者五大聖使,各司其職。其中月儀者是五人之首,專司中原之事。其餘四使分管四方,和這風火水雷倒有些相似。兼之滅長安用毒之法,也大多與仙巫洞毒物相類。”
說到此處,忽聽隔壁一聲悽然長笑,一人嘆道:“不想在此處碰見了紫電府的南宮將軍。”
白炎、南宮笑都是一驚,問道:“閣下是誰?”
那人道:“我一介山野散人,姓名不足掛齒。只是我家恩師與貴府的衛統領私交頗篤,如今得遇故人,不勝欣喜。”
南宮笑見他脾性古怪,不肯說出姓名,但話音中氣十足,內力頗為深厚,顯然也是一位內家的高手。她問道:“那令師的尊號,可否見告?”
那人道:“這倒可以。家師姓呂,現在華山上修道。”
這話一出,白炎二人立時領會,都道:“閣下是太乙宮呂道爺的弟子麼?何以也給滅長安擒住,拿在這裡?”
那人道:“我本是個酒肉道人,這次奉命下山,看上了個姑娘,哈哈,哈哈……呼——呼——”說到這裡,竟然睡著了。
白炎二人見他性子怪誕,都好是詫異。但他們素來聽說呂洞賓雖然年高德劭,但行事往往不拘於陳法,難免調教出這樣的弟子了。
南宮笑正待再說,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喃喃道:“難道是他?難道是他?”白炎道:“什麼是他?”南宮笑卻不言語,忽覺喉頭一甜,傷勢發作,竟爾暈了過去。
白炎正自無計,忽然小室的石門咿呀一聲開啟,一陣飯香飄來。白炎心道:“這裡真是好生奇怪,牢房裡艱苦無比,今日送來的飯菜卻是可口異常。這滅長安究竟是要折磨我,還是要款待我?”他抬頭看去,只見今天來送飯的那人一雙招子清麗無比,雖在黑暗之中,但已一眼認了出來那不是以往的婢女,而是水部使者月兒。月兒仍戴半塊精鋼面罩,端著飯盆走了進來。這室內昏暗無比,月兒走進室中,並沒發現南宮笑躺在白炎懷裡。
月兒回身輕輕將石門合上,娉婷走來,言笑晏晏:“白公子,近日來你也受了不少苦,我偷偷做了幾道小菜,你若吃了能暖和些,那便好了。”白炎心繫南宮笑安危,並沒聽見。待她到了白炎身前,將飯菜放在地上,才陡然發現南宮笑正正臥在白炎膝頭。她臉色突變,道:“這……這……你們兩個,在這裡一直都是這樣的麼?”
她這時走到白炎跟前,嗓音也尖利了不少,才將白炎驚覺。白炎道:“你……你說什麼?”月兒臉色通紅,一掌向他摑去。白炎猝不及防,竟給這一掌正正打中,臉上立時青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