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以箸為劍(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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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只給他這一招,就逼出一身冷汗來:“倘若真是在劍上過招,這一劍不成理當縱躍而起,反手一劍‘玉虹貫日’。只是侷促在這桌案之間,如何縱躍得來?”心及此處,手上自然而然的一縮。豈料這一步退下,道士手中筷子立即逼近,只見他手腕翻轉如雲,鉤、掛、點、挑,招招勁道非凡。不想白炎只一招失勢,即頓呈敗象。只有將那新成內功運於箸上,來回抵擋。要是白炎不曾習得“浴火流風勁”,只怕這一招下來已經落敗。他兩人拆了四五招,道士的手勁甚是凌厲,每一箸攻出都伴隨一陣勁風,堪堪將守勢內勁攻破。

白炎知道一味拆擋絕非善策,暗忖道:“我這‘問水劍法’本來利在輕靈身法,這道士規定不許離桌比鬥,劍法上自然大大折扣。就是我兩人本來功力悉敵,這樣舍長取短,也萬無取勝之機。何況他內功造詣遠在我之上?哎,我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這一點微末本事,碰上大高手又哪裡管用了?”心念動時手上不停,又拆三四招。白炎只覺一股內力緩緩從對方箸上渡來,又透過自己手中筷子鑽入體內,與自己的內功交相撞擊,胸中氣息頗有滯窒。

眼見內息漸漸渾濁,道士再發狠進擊,自己就要落敗,白炎忽的機靈一動:“他說手不離箸、肘不離桌、人不離坐,可沒說不能人和桌子一起動。”竟將手上內力撤去八成,自足太陰脾經灌入地下。“呼”地一聲,內力所至之處人、桌、椅一齊向後飛退!道士不防他有這一招,一怔之下手肘幾乎離開桌面。比武之前已有規矩在先:手不離箸,肘不離桌,人不離座。肘一離桌,便算輸了。但這道士的臨場機變之能遠遠出乎白炎意料之外,就在他手肘將脫桌的一瞬,氣息一沉又復挺臂跟上前來,長箸如劍直刺。白炎連忙抬手格開,兩箸一交,那渾厚內力如滔天巨浪震盪而來,教他猛打了個哆嗦,筷子險些脫手。他此時不敢戀戰,將手上內力盡數撤去,身形動處,人、桌、椅又一齊後退。這一下用上了全身內力,加之本來他在輕功上就頗有獨到造詣,一步之內竟爾退出丈許。

道士再是內功高深,此時也不能一步走近前來邀擊,只有勉強提步趕上,好教“肘不離桌”。本想他這麼一提步,座下長椅必然離身,便算敗了。豈料他長身一起,長椅就似著了膠水粘在他身後一樣,跟著一起趕上。群豪相顧咋舌,都知道他是用內功吸住了椅子。

不少人喝彩道:“好高深的內功!”

只梅送客和石迎客竊竊笑道:“真不知道這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內功,竟然是屁股用勁的。”

需知以內力吸住周身物事,不僅要施功者有極深的內功造詣,也要能運使自如,恰得好處。況且這道士一面吸起長椅,一面運箸追擊,一心兩用更是難上加難。白炎見他抖露出這樣一身神技,更明白自己一味鬥力必是萬難匹敵,心內暗歎:“他這樣高強的內力,我尚且在他箸下游走了十幾招,真是好險。要是之前有這樣的本事,那也絕不至於被摩提耶羅那個狗賊一掌打翻了。”

於是並不接招,只是帶著桌椅左右騰挪,一味閃避。只見兩人帶著兩把長椅、一張木桌滿廳遊走,道士身子幾乎平舉,手上運箸來去追擊。白炎卻穩坐連退,手上筷子偏偏不和他交擊。或給逼得急了,勉強拆上一兩招,旋即退避。

堂內眾食客中不會武功的見了這個架勢,不敢多耽,連忙跑了。只剩一眾身負武功的江湖豪客看得興起,這時為了不給他兩人撞上,紛紛展開身法避在一旁,凝神觀鬥。

石迎客看到白炎身法卓絕,不禁嘆道:“這滄瀾小子幾個月前在黃山時,怕也沒有這樣的功夫。他這一身輕功如果用在我‘奇壑劍’裡,定能大展神威。”

梅送客辯道:“不對,不對。這小子雖然厲害,我看他也不過一味避讓。最終難免給那用屁股打架的道士贏了去。”

石迎客道:“那道士有什麼厲害的了?他這一身放屁功夫用在我‘奇壑劍’中,倒是狗屁不通。”

梅送客道:“什麼‘奇壑劍’不‘奇壑劍’了,他屁股上厲害,手上難不成就能差到哪裡去了?這那一身內力要用在你身上,怕是兩三招內你便輸了。”

兩人鬥口得歡,惹得旁人暗暗竊笑。只見魏海雕向凌海燕說道:“師弟,你看這兩人究竟哪個厲害些?”

凌海燕道:“這姓白的小子身法高明,是不必說的。他這樣遊走拼鬥,意在以巧取勝。可是這道士的內功究竟是磅礴無倫,現下侷促在一根小小的筷子裡展現不出來罷了。”

魏海雕道:“你這見的,倒比那兩個黃山的師兄弟強了不少。我看哪,他二人要都肯出手,那個為害武林的魔頭肖子凝,都未必抵得過。”

凌海燕聽了,連連點頭。旁邊連二孃聽得卻是心下一凜,不禁說出口來:“先夫在世的時候就屢次跟我說起,這真相還不甚明瞭,肖子凝未必真的是魔頭。”忽聽場上“啊”一聲大喝,兩人身形已定!

原來二人縱橫拼殺,鬥到半頓飯功夫上時,白炎內力虧損,敗象漸呈。對手每一箸揮來,都激得心肝脾臟一齊顫動,也不知他丹田氣海里容納得了多少內息,竟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此時正愁尋不得破綻,忽聽連二孃說那句“肖子凝未必真的是魔頭”時,道士手上竟然慢了半拍。白炎知道機不可失,遊走擾敵,出擊便在此一瞬。趁他手勢還沒圈轉回去,運勁於箸奮力一點,使一招“風雨孤山”直刺他咽喉。道士居然不擋,任他刺到。

白炎心下一驚:“不好,我二人比武切磋,這一箸刺下去,豈不要了他的性命?”本想將手一收,可箸上勁道豈能頓斂?眼見這道士就要命喪當場,白炎和他一番切磋,心中已生惺惺相惜之意,此時怎能忍心。當下不顧所以,竟爾逆運內息,強行將那劍氣收回體內,反擊自身。

就在這逆運內息的一剎那,道士猛的醒悟過來,伸手一挑,“啪”一聲兩氣交擊,將兩根筷子都給震斷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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