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風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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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子凝道:“哦?我雖然穿一身道家服飾,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盈虛派也並非道教一派。我與呂道爺沒甚交情,教我何必去謝他?”

女子道:“哎,這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師父似乎很有把握,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看一眼,你就一定會乖乖聽話的。”說著目視男子,那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匣子,緩步走上前來,交給肖子凝。

女子又道:“嘿嘿,師父還說了,只許看,不許拿走哦!”

肖子凝只覺他二人一個粗蠻憨厚,一個活脫可愛,心下甚奇,於是開啟那匣子來。只見一枚銅製的鋼錐形物事躺在匣中,那錐上刻了八個大字:武林大令,號令群雄!

肖子凝于飛來峰一事雖然親歷,但也從沒真正見過武林大令。這時見到銅字大令,心頭一震,道:“你們……你們從哪裡得了這大令來?”

女子道:“你別忙著看那大令呀,底下不還壓著一張紙嘛。”

肖子凝這才發現大令底下壓著的一張薄薄紙片,上頭似乎寫有文字。他取來讀道:“子凝我徒見信如晤:或生或死、或存或滅,不過天地一瞬,滄海一粟也。俯仰萬物,不無生、滅二道。為師陽壽既至,所念者唯汝一人耳。今特託有緣人,將銅字大令傳付。此人與我師徒二人淵源頗深,汝見此人之面如見為師。望汝凜遵為師教誨,法天道知人情,為師九泉之下當能了無牽掛矣。君霽雲絕筆。”信上筆力遒勁,就是君霽雲生前手筆,萬無作假的道理。

肖子凝見得先師遺書,渾身一震,連忙合起匣子,恭恭敬敬道:“不知尊師何方神聖,還相煩二位引見。”

女子道:“我師父也很想見你呢,只是現在中原還有很多事情要等你去辦,還不是時機。喏,他現在就要你辦一件事情,那就是去謝謝那位呂道爺。記著了啊,謝他的時候也千萬別說出是我們讓你去謝的,只說西嶽舊人相謝就行了。”

肖子凝唯唯道:“既然是令師的法旨,肖子凝便是赴湯蹈火,也必當凜遵。銅字大令這便奉還。”說著呈上匣子。

女子笑吟吟接了過來,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師父有那麼嚇人嘛?他也說了,等中原這些事情一了結,就要我們帶你去金蟾谷貫清苑和他相見。”

肖子凝心道:“貫清苑雖然位列八大門派,但和我盈虛派全無交往。苑內能讓恩師臨終託付武林大令的人更是屈指可數,上任苑主左星漢已經閉關許久,想來不會有這兩個徒弟。難道那‘西嶽舊人’是貫清苑的現任苑主千山郎君?這人名號鮮見於中原,我也不知他是個怎樣的人物。”只好說道:“既然二位不肯見告令師尊號,那也罷了。如若肖子凝能於此次中原劇變中苟存,來日必當上金蟾谷拜會令師。”

二人聽了他的話,都點了點頭。男子道:“師妹,事兒辦完了,咱們走吧。”

女子搖了搖頭,道:“咦,你沒看見這位肖先生身上的傷嗎?師父怎麼說的?”

男子摸了摸腦袋,道:“咱師父可沒說給他治傷啊。”

女子道:“笨都笨死啦!師父早就說過,我們醫者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尤其這種仁義大俠的傷,我們怎麼能不治?”

男子似是對她的話俯首帖耳,連道:“好,好。”

肖子凝起身謝道:“貴苑醫術冠絕天下,在下也是久仰大名,得姑娘施以援手,感激不盡。但是在下這裡也有一個規矩。”

女子道:“什麼規矩?”

肖子凝道:“那就是但凡有恩於我的人,就必定要留下姓名,以後也好致謝。”

女子努了努嘴,道:“我一人給你治傷,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好啦!我叫蕭嬋。我師兄他的姓名,你明天便知道啦。”

肖子凝道:“原來姑娘和在下幾百年前是一家的。”

蕭嬋道:“不是啦,我這個‘蕭’啊是草頭蕭,不是你那個‘不肖’的‘肖’!”

肖子凝聽她說自己“不肖”,也是慨然一笑,道:“什麼‘肖’與‘不肖’,肖子凝自幼是個孤兒,什麼‘不肖子孫’這樣的話從來罵不到我頭上。”

蕭嬋聽了嫣然一笑,心道:“人都說這肖子凝冷麵處世,我倒不覺著。”轉目去看師兄,只見他一張青黑麵龐上神色頗顯不快,站在旁邊一句話也不說。

蕭嬋又對肖子凝道:“事不宜遲,我這就給你療傷吧。”

肖子凝“嗯”了一聲,卻不動彈。蕭嬋道:“你做什麼?難不成還要我給你脫衣服嘛?”

男子聽了這話,臉色又變得難看了一分。肖子凝道:“怎麼,姑娘治這傷還要在下寬衣麼?只是男女有別……”

蕭嬋幼時生長在外國,並不知這“男女有別”是什麼意思,只說道:“你身上受了這麼重的內傷,不把衣服脫了我怎麼給你傳功療傷?”

肖子凝見她神情自然,毫無女兒家忸怩之態,心下大快道:“倒是在下拘於常法了。”說著除去衣衫,露出上身肌膚來。蕭嬋更無避諱,從懷中取出了幾枚金針,先點住他周身幾處大穴,跟著雙手往他背心按去。肖子凝只覺一股綿綿內力渡入各處穴道,體內甚是舒坦。

蕭嬋內力愈渡愈深,肖子凝周身穴道的傷痛也愈來愈淺。他只覺渾身輕飄飄的如騰雲霧,似乎駕雲車遨遊於天,暢快自如,真是一生所未有。不由自主合上雙目,任那內息在周身遊走,每走到一處大穴,就感到些微酸癢,無比舒適。他半年來奔波不息,今日又劇鬥一日,早已疲累不堪。蕭嬋的手法出自貫清苑嫡傳,治傷之術的確神妙無方。肖子凝渾身大穴漸漸放鬆,任由她金針渡入。不知何時睏意漸起,不知不覺中就這樣沉沉睡去了。

在場的三人都鬆下一口氣來,但他們都不曾忘記一件事:明日,便是君山大會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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