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大門派（上）（1 / 1）
“船家，還有幾時到君山啊？”
“客官您呀也別太心急，這都問了第五遍啦！您瞧著，前頭那小島不就是了嘛？”
“那……那再快些。”
“客官您也得體諒體諒我們，您看咱這小破船，還能再劃快了麼？其實嘛也當真不用太快，這周遭的洞庭山水，不是也挺美的麼？天下真不知多少人羨慕咱這片景哩！咱也知道您來這兒是有事的，可是哇賞一賞景……”
“別說了！”
此時日頭剛過正午，洞庭湖湖面上波光粼粼，遙望遠方水天相接之處，天、水一般的碧藍，幾無二致。湖上一葉扁舟，舟中一掌棹船家，滔滔不絕的言語就這般給人打斷了。他身後坐著三個客官。方才和他說話那人坐在最前，身著一件長身道袍，袍前一個水墨印記的八卦標識。這人姓黃名嶽，是八卦門外宗的一流高手，與前任掌門摘星子以師兄弟相稱。這次君山英雄大會本該由掌門帶領門下弟子出面，只是摘星子已經遇襲身亡，門人星散。無奈之下只好由黃嶽牽頭，帶了兩個弟子就來了。黃嶽訓斥完那船家，又闔上雙目，端坐馭息。只是他靜坐時有那麼些微急躁，周身氣息流轉不勻，震得船身微微顫抖。單看他散發出來的這一點內力，就知道他在內功一道上頗有造詣。
他身後坐著一個道人，是他的親傳弟子，名叫鄒江魚。鄒江魚卻顯得緊張得多了，此時無暇打坐練氣，只是一個勁地向君山方向眺望，神色甚是張皇。這兩人坐在船身，還有一個道士卻坐在船尾。他頭戴一頂大斗笠，幾乎將面龐都遮住了，也不知是誰。他卻似乎不以何時到君山為意，只是微微抬頭眺望遠景。
斗笠客聽得船家被喝住，笑道：“兀那船家，這位老爺脾氣大得很，還望你不要見怪。”船家忙打個哈哈道：“客官說哪裡話來，小的怎敢責怪老爺們。”黃嶽聽了道：“什麼老爺來老爺去的，我輩江湖中人，不以老爺自居。”船家連道：“是了是了，小的說錯了話，大俠們原恕則個。”三人看他兩頭都擔待得好，也不再多說。
不一時輕舟漸近岸邊，遙遙見得岸上早有一眾人馬接引。為首那人背上似乎負了幾個布袋，因為隔著遠了，數不清楚。身後約莫二三十丐幫弟子，雖說穿著得不大體面，但在這人約束之下，垂手而立、秩序井然，混有一番儼然氣度。中間一個力士豎起一面“義”字旗來，大旗迎風招展，虎虎生威。黃嶽看了，展眉吟道：“正氣凜然，正氣凜然！”忽聽岸上為首那人喝道：“來者可是釋然門的道兄麼？”這釋然門是江南一個極小的幫派，名不見經傳，門主、弟子合共也不過十幾人。只是此番君山大會廣發英雄帖，遍邀四海賓朋，因此那釋然門也受了他邀請。黃嶽聽得對方不認得他，芻眉不悅，並不答話。身後那個斗笠客也乾笑了兩聲。岸上那丐幫長老情知不對，又道：“抱歉，抱歉，是在下眼拙了。來的應當是點蒼山上的客人了？”點蒼派遠在大理，雖較釋然門這種小門派要強上不少，但百年來隱於西南一隅，向來不為中原所知。黃嶽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了一分，依舊不答話。他身後的鄒江魚卻按捺不住了，低聲道：“師父，這人怎麼如此瞧不起我們？”黃嶽道：“龍逢淺水、虎落平陽，你且噤聲了。”
丐幫那長老見他依舊不答，神色十分尷尬，只是猜不著他來路。撓頭思慮了許久，才說道：“我看道兄氣宇非凡，飄飄若仙，想必是東海道上的朋友了？”八卦門位在嶗山，正靠近東海之濱。這下黃嶽的眉頭才稍稍展開一些，正待起身搭話，丐幫長老又道：“那閣下必然是伏波島陳道長了！失敬失敬，若不是陳道長駕到，怎的會只帶兩個弟子，駕一棹孤舟呢？”這話說出口來，教黃嶽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凜然道：“陳賊背叛師門，被我派驅逐出海二十年，如今已是行屍走肉，再無顏面混跡江湖。難不成這次君山大會。竟然邀了這奸賊前來？”原來這伏波島陳道長單名一個清字，原本是八卦門的弟子。後來違背祖訓偷學禁功，被逐出師門，到東海外的伏波島上佔山為王。其人行事詭誕孤僻，只因與中原往來甚少，所以並沒人干預這八卦門的內部之爭。這事本已過去多年，卻給丐幫長老認錯人時提了起來，黃嶽怎能不怒？
話說到這個份上，丐幫那長老方始醒悟來人是八卦門的，連道：“失敬失敬，原來是八卦門的朋友。陳清那賊並沒受我們相邀。”其實這事也怪不得他，丐幫的這些長老向來是行走江湖廣交朋友的，因此這英雄帖發遍天下，大凡有點聲名的小門派，也會帶上六七個弟子前來赴會。他又哪曾想到八卦門堂堂八大門派之尊，只有三人前來？因此猜了三次兀自猜他不中。兩人對話間舟楫漸近，岸上眾人的身形也能看得清楚了。只見這丐幫長老身上負了七個布袋，黃嶽才大感釋然，心道：“好一個廣交天下客的丐幫，單這岸上迎賓就派了七袋長老前來，連夫人拳拳盛意，倒不便因他三言兩語辜負了。”
不過片刻小舟靠岸，三人依次下了船，戴斗笠的那道士依舊慢慢走在最後，絲毫沒有親近前面兩人的意思。黃嶽究竟是正派中的得道高士，此時既已上岸，也不再多作計較。當下向那丐幫長老規規矩矩行了一揖，道：“八卦門黃嶽，參上諸位丐幫賢達。山川路遠，行程頗有耽擱，還請勿怪。”
丐幫長老這時方始知道對方的來路姓名，面上就若蒙了一層紗般，頷首道：“黃掌門有禮了。現下英雄大會還未開幕，這就隨我進去罷。”黃嶽“咦”了一聲，道：“怎麼，不是約定午時開席的麼？現下明明是我來遲了，難不成七大門派都在等我八卦門？真是不敢當。”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