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恍惚夢縈,血動碎影幻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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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那三人走出屋子後,就眼前不大的一片空地之上,卻有數具屍體散亂地臥躺著,他們俱都難以分辨樣貌,而那身上衣著,因近些天村中空氣溼潤,潮溼多雨,故而身上布料顏色等也被染褪。秦艽瞧到他們這般慘狀,不由得失聲哭泣,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與自己生活了十來年的親友,在一夕間以此般情狀喪命,卻是任何人都難以承受的。

許文漪緩緩走向少年,伸出雙手,將披風搭在他的肩上,柔聲道:“秦大哥,無論今後如何,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也但願以後我們能相伴下去······”

這般溫柔之語,出自許文漪口中,秦艽迴轉過頭,瞧了瞧她那清秀而似已融化了的冰冷麵容,心中不知想些什麼,話到嘴上,卻只是簡單的五個字:“文漪,謝謝你······”

許文漪微搖螓首,兩隻美眸流露出淡淡悽容之色,這如許悽容,當真是使人憐,使人嘆。

張靈嬋望著這地面上橫亙的屍體,輕聲道:“秦大哥,我想我們還是先把各位長輩給安葬了吧!”張靈嬋說著便蹙起了一雙娥眉,“只可惜他們現在身份不明,卻無墓碑可立!”

秦艽依舊是陰著臉色,只是不語。這三人將屍體一番整頓,又將他們葬在一旁的山崗之下,因為這甘泉村中居民向來是自給自足,然而此番落難之後,這甘泉村已是荒涼一片,更何況這村中鄉親誰也不曾在家中預備棺槨,畢竟這都不吉利。秦艽等三人也只得將之草蓆一卷,草草安葬。秦艽瞧著鄉親們豎起來的墳堆兒,悽然道:

“各位長輩,我秦艽從小便無父無母,是你們將我帶到這甘泉村,並將我撫養長大,此等恩情,無以為報。我秦艽當著各位長輩立誓,若是找到殺害你們,屠了我們村莊的兇手,我定將之碎屍萬段!”秦艽立誓之時,雙眸之中好似燃著九幽烈火,其勢洶洶。

張靈嬋走到秦艽旁邊,婉轉螓首,展顏笑道:“好了,秦大哥,不要傷心了。我們還是在這村裡轉轉,說不定兇手能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呢!”

秦艽點了點頭,於是這三人,便在這甘泉村中徘徊了起來。

往日的甘泉村,彷彿又回來了。

夕陽西下,霞光萬縷,一片金澄澄的。

然而在那村頭,卻再也瞧不到那李大爺挑著擔子佝僂的身影了。

風吹過,葉紛落,此情此景脈脈。

秦艽等三人正順著溪澗行走時,卻忽地瞥見了就在那泉澗之中,兩塊岩石阻隔之下,有一把鋒銳的利器。張靈嬋瞧得這甚是熟悉,驚道:“你們瞧這把匕首!”

秦艽和張靈嬋兩人蹲了下去,瞧著這匕首,已被泉水清洗的宛如寶石琉璃一般光滑潔淨。張靈嬋瞧到,又喜又驚:“秦大哥,這匕首,不就是落楓谷落楓刀麼?!”

許文漪憑風立在二人之後,聽得張靈嬋之語,又凝眸瞧了瞧那鋒銳匕首,也彎下腰,對張靈嬋說道:“靈嬋,叫我看看!”

張靈嬋把匕首小心翼翼地遞給許文漪,許文漪凝眸細瞧,冷聲道:“不錯,這短刀之上有落楓谷的標誌!”許文漪遞給秦艽,指著那短刀上的楓葉紋理的圖飾,道,“落楓谷的落楓刀在江湖中也甚為有名,此刀小巧玲瓏,便於攜帶,然削鐵如泥,往往傷人於無形!”

張靈嬋點頭和道:“不錯,而且此物鑑定真偽非常容易,這落楓刀上的落楓圖,紋理深度極其複雜,如果不是落楓谷中的篆刻煉劍老者,江湖人稱‘刀劍尊’的厲魄天親為,別人卻是誰也仿得不像,而這短刀紋理極其複雜,不像是假的,但是也不乏有些能者偽造,但是我瞧這偽造的可能性,卻小得很!”

許文漪冷麵如霜,手中一把冷燦寶劍,在劍鞘遮蔽下,仍難掩森森劍芒。許文漪心中念及,對這少年更是感到愧疚,口將言而囁嚅:“秦大哥,我······”

秦艽回頭對她一笑,輕聲道:“文漪,沒事,我不怪你,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事已至此,怪誰也沒有用。雖然現在尚不知到底是不是落楓谷中人下手,但是這落楓刀是唯一能掌握的線索,也只能沿此追查下去。如果當真是落楓谷中人所為,我秦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要誅他性命!”

秦艽語出鏗鏘,斬釘截鐵,不容絲毫質疑。許文漪和張靈嬋兩人,一時也都無話。就這般立在這泉澗之側,聽水聲泠泠,望群星點點,夜晚已自降臨,夜雲中鑽出一彎殘月,被群星所掩映,清幽景色中卻帶著幾絲悽愴,迷離······

秦艽回頭,劍眉微舒:“好啦,不要為我再傷心了,我那家中兩位也看了,實在是破爛不堪,想那賊人殺害人後還順便洗劫了屋舍!”說到這裡,怒氣竟是愈盛。

張靈嬋連忙一笑,嘆道:“啊,今兒累了一整天,我都餓得很了,秦大哥,你做些飯菜吧,我可要好好嘗一嘗你的手藝!”

秦艽怎不知她是故意岔開話頭,但也輕笑道:“好,既然靈嬋妹子有口味,那我便做些飯食,只是你不要嫌粗糙才好呢!”秦艽對許文漪說道,“文漪,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就如你剛才對我說的,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是朋友,不是麼?”

許文漪聽了秦艽所言,那幽藏的內心再次被觸動了,那姣好玉靨,也在長期冰封中綻出了芳芳笑容。

一似花開瞬間,又如姮娥動現,初蒞凡間。

不光是秦艽為這顏瞬如花的情景震驚,就連那同樣是仙子之姿的張靈嬋,在瞧了這往日冷冰冰的姐姐綻放笑容之後,也不禁驚得張大了嘴。

許文漪一笑過後,便自回頭而走,秦艽和張靈嬋兩人,不知又想了些什麼,也便追隨而去。

三人到了秦艽的家,那匹馬兒已然在院中趴臥著,秦艽走到它身旁撫了撫馬鬃,笑道:“呵,你是不是吃得喝的都弄過了,這才跑過來休息了。這等生活,倒也羨慕馬兄你!”

許文漪瞧秦艽如此情狀,心中可能微微動容了一下,但是那冷靨之上,卻似水波無紋,風平浪靜。但她身旁的張靈嬋卻是笑道:“秦大哥,你跟馬兒這麼說話呀,它能聽得懂麼?”

秦艽也不回頭,朗聲一笑,道:“它當然聽得懂了,它剛才還說呢,剛才說話的那個姑娘是誰呀,怎麼生得如此貌美?”

張靈嬋聽了他的憊懶話語,嗔道:“哼,秦大哥,你總是胡言亂語!”張靈嬋說罷,竟是掉下兩人,自顧鑽入房中了。許文漪也淡淡一笑,進入屋中。

秦艽輕笑一聲,朝屋門走了兩步,忽扭過頭,將自家院門給帶上,隨後加了門閂,拽了兩下,沒啥反應,這才進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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