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部荒野(1 / 1)
離開昆沙小鎮越往北邊走,天氣變得越壞,前幾天空中的雨滴還有間歇的時間,從昨天起,空中的雨滴就再也沒有停過,夾雜在細雨中的雪花讓雨水也變得更加冰冷。
“呼!”對著凍僵的手上哈了口熱氣,龍二停住腳步。入眼之處到處是白雪皚皚,再加上天空中黑壓壓的雲層,莫大的天地之威籠罩著大地。
龍二此行的目的正如他說的一樣到北方去採集冰血茸,不過這只是這次遠行的目地之一,最重要的目的還是為了獵狩北方的異族。
隨著十年之期到到來,聯盟和異族交戰的前奏已經開始響起,雙方的兵力部署,大都緊靠在南部拉卡平原一帶集結兵力,北方則是由於山勢地形險要,不適合軍團叢集作戰而位居二線,至少從龍二收集到的情報裡,在北部,聯盟和異族雙方都沒有大量部隊集結的情報顯示。
一直在南方獵狩的龍二,為了保全自己這條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小命,在付出了五十塊死亡印記的高昂代價後,換取到了一份北部的地圖,和一些戰局情報,再三考慮之後,他還是長途跋涉遷徙到北部荒野。
“戰爭!呼……”他不由的嘆了口氣,開啟腰間一隻小竹筒,口中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嘯聲,回應龍二口中嘯聲的是從他腰間竹筒中傳來尖銳嘶鳴聲,隨著嘶鳴聲越來越密集,一片血紅的,米粒般大小的昆蟲煽動著翅膀,發出嗡嗡聲圍住龍二。
不及米粒大小的角蟲歡快的圍繞著龍二飛舞,看著這些小傢伙,龍二冷厲的臉上不禁露出絲微笑,咬破舌尖“噗!”的噴出一團血霧,嗅到血腥味的角蟲飛舞得更加歡快,那些小傢伙衝進未及飄散的血霧中疼飲起來,陣陣急促的嘶鳴變得震耳欲聾。
吃喝飽了的角蟲,黝黑的細小的身體變得通紅,飛行的速度越發加快,在龍二身邊只聞一陣“咻咻”的高速氣流聲,隨著龍二一聲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它們消失在空中。
經過上次的意外,龍二再也不敢輕易的放鬆自己,在聯盟境內居然會有異族的斥候在活動……他的目光猛的一凝彷彿想到了什麼!卻在搖頭間微嘆了口氣,放棄心中的疑惑,拔腿往遠處掠去。
有了角蟲的警戒,小心前進的龍二沒再讓一絲威脅靠近身邊兩百公尺,路上只有幾隻低階的魔獸死在他手中,就和現在正在篝火上燒烤的那隻一樣。
獸肉已經烤得金黃,香鮮,撕下一塊熱騰騰的肉塊慢慢的咀嚼著,龍二思考著角蟲帶回的資訊。
他有些詫異角蟲這麼快便能帶回異族的訊息,按聯盟和異族以往佈下的防線來看,他們的第一道防線應該還在百里之外,這也是為什麼現在龍二還敢生火燒烤食物的原因,想著龍二拿出那張價值不菲的地圖,藉著篝火看了看,拿起一塊木炭小心的在地圖上畫了個小小的×。
……
夜風中,捲縮在移開了篝火堆上藉著地熱熟睡的龍二,突然睜眼躍起,伸手撥開身下的草木灰塵俯身把耳朵貼到地面。眼中閃過道疑惑,起身迅速的把自己留下的痕跡清理了一遍,退進無邊的黑暗中。
在他的視線中,三頭模樣猙獰的獸類坐騎,從黑暗叢林中狂奔而出,坐在它們身上的是三個全身包裹在鎧甲裡的異族戰士,三人面甲後透出機警的目光巡視著周圍。
三個騎將的速度很快,幾吸間便靠近了龍二藏身的叢林,順著無路的小灌木林地狂奔而去,看著三人正往山下衝去時,龍二悄悄舒了口氣。
“吼……”
三個騎將中一人的坐騎突然低吼一聲,迴轉身體,盯住龍二藏身的叢林,它身邊的兩頭坐騎也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
龍二看著突變,翻了個白眼……該死的山風,轉向了!不用說自己沒有處理的那些獸骨氣味被發現了,那三頭騎獸的嗅覺非常出色。
跳下坐騎的三個騎將口中發出幾聲尖銳長嘯,呼應著他們的長嘯三頭獸騎往龍二宿營地奔來,三個騎將緊隨其後。
這些異族,就是一般人口中的魔族,在某些舉動上和人類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的差別,只是在身型上比人類高大的多,他們大多是殘忍的性格外露和永無休止的破壞,殺戮和血腥,才是他們生存的意義。
三個騎將小心的戒備著圍在龍二的篝火旁,其中一人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被龍二掩埋的篝火灰燼,幾根吃剩的獸骨也在三頭獸騎的利爪下被挖了出來。
三人低吼著爭辯了幾句,其中領頭模樣的騎將,大聲的對著兩個屬下斥罵了幾句,揮動武器讓兩人帶著獸騎往四處搜尋,散開來的三人慢慢玩龍二藏身的方向搜尋過來。
十五米,十米“嘣!”龍二的手弩發出一聲脆響,在夜色中繃響。
“嗚……”一頭騎獸哀鳴著倒地,它的鼻端露出一根沒入大半的翎箭,抽搐四肢的獸騎哀鳴幾聲沒了聲息。
手持戰斧的龍二從藏身的草叢中竄了出來,他的目標的那個頭領騎將,十米的距離在龍二腳下一步閃過。
“劈空斬!”
龍二口中沉聲喝道,腳下發力騰空而起,手中的戰斧划起一道暗青色的月牙鋒芒罩向異族騎將。
高大雄偉的異族騎將並不懼怕龍二的兇悍,同時揚起手中的戰斧轟向凌空撲來的龍二。
力量與力量的碰撞,劈空斬和異族騎將的戰斧狠狠撞在一起,龍二猶如山嶽般凌空落下,一斧震退迎來的騎將,那騎將踉蹌後退的身體,重心還沒調整過來,兩眼中猛的傳來一陣劇痛,伴隨著他憤怒吼叫聲的是,咽喉下滑過龍二手中冰冷的斧刃和一片無邊的黑暗。
兩個呼吸間,三個異族戰士中最厲害的騎將就被取去首級,剩下的兩人圍向龍二的身影不禁一窒,就在這瞬間,龍二已經騰身躍起,在空中蛟龍騰宇般扭動揮動戰斧划向兩人,戰斧雪亮的斧刃還不及體,剩下的兩個騎將突然奇怪的倒地扭曲起來,口中的吼叫聲也漸漸變作斷斷續續的慘叫,響徹整片樹林。
剩下的兩頭獸騎很機警,對危險,獸類那種天生的敏銳直覺比騎將反應快的多,扭頭就往樹林外奔去的騎獸很快脫出龍二的視野,啜口發出幾聲嘶鳴,幾隻渾身染血的角蟲從倒地,還在扭曲身體的兩個異族軍士的面甲中飛起,往兩頭騎獸追去。
手起斧落,解決了兩個還在地上扭動的軍士,龍二抖去斧刃上的血痕,蹲到那顆失去身體的腦袋旁開啟面甲,伸出手在腦袋的眼部,摳出兩隻帶著血絲的繡花針,擦拭去血跡,順手摘下掛在血肉模糊脖頸下的項鍊。
這就是死亡印記,一個能讓他換取到各大聯盟軍團補給的物品。
藉著透過樹林那微弱的光線,能看清楚龍二手中的項鍊,不過是一塊打磨粗糙的小金屬牌,用根結實的棉線穿過,戴在胸前,上面縷了幾絲奇異的紋路。就是這個小東西,只要有足夠多的數量,就能在聯盟各大軍團換取到物資的申請,同時,每一塊死亡印記意味著一個敵對的軍士被消滅。
異族和聯盟的敵對,就是一場生存遊戲,沒有任何的理由會停止,而龍二和所有的人,都是生存在這個死局規則夾縫中的小草。
慢慢的收拾著自己的戰利品,龍二看了看那三具地上的異族屍體,眼角不自然的微微跳動起來,眼神中的冷厲漸漸散去浮起一股莫名的悲哀,他再沒了睡一覺的想法,把自己隱在樹林的黑暗中默默的等待著角蟲回來。
收斂起殺戮的氣息蹲守在黑暗中,只有龍二白色的眼眸在閃動,蹲守在黑暗中的他更像一個幽靈,龍二思考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
大量的死亡印記就是現在自己迫切想要得到東西,為了到北部獵狩,已經花去了幾年來的積蓄的大半,十年之期就要到了,要想進入黑暗之門,自己手中必須持有超過五百塊的死亡印記,只要自己能進入黑暗之門……就能順利的回家!
獲得死亡印記的困難比想象中要難的多,自己這些年的積蓄也不過存下了不過百十條,五百塊死亡印記就意味著五百條異族生命的死亡,沒有軍團和隊友的助力,單是靠自己的力量,要想在短時間之內獲得這麼多的死亡印記就得想別的辦法,這也就是自己為什麼冒險進入北部荒野的意圖,這裡有小型的異族部落叢集。
冰血茸和小型的異族部落叢集……想到這裡,龍二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意,他為這些異族帶來死神之鐮。冰血茸的另一個用途,在戰火世界中,恐怕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
嗜血的角蟲在夜空中飛行,帶起一片急速的破空聲,地面上是龍二在黑夜的荒原上疾奔的身影,鬼魅般閃動的龍二隨著角蟲的帶路,一路尋往自己的目的地。
一個小型部落集結。
角蟲並沒有殺死兩隻騎獸,而是一路尾隨它們到了飼養它們的大本營,做為龍二最忠實的夥伴,它們能清楚效率的完成龍二下達的每個命令。
在營地通明的火光入眼後,龍二邊停住了腳步遠遠眺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人影幢幢的部落裡,不時開拔出一隊隊獸騎將,進入一望無垠的荒漠進行警戒搜尋,三個騎將的隕落,和兩隻騎獸的迴歸,讓整個部落進入了警戒狀態,這個時候闖營,很不適合。
看著這個起碼是由超過五百人組成的大型部落,龍二的眼角激烈的跳動起來。這些異族竟然敢在戰爭時期離開自己的地盤,進入公共區域建立大型的集結點……真是該死,自己買的情報出現錯誤了!
回頭帶著自己的甲蟲隱入黑暗,龍二順著營地尋找他們的水源,超過五百人的部落水源,不可能只靠營地內的那些小水窪提供食用水補給。
黑暗的夜色為龍二提供了最好的掩護,龍二的這次偵查直至天色放亮,他才退回了灌木叢生之地藏身,捲縮在一塊風沙岩石的夾縫裡,把被雨水浸泡得發脹的乾糧塞進口中,龍二的目光遠遠看向天邊黑壓壓的烏雲。
整晚的偵查,讓龍二發現了十三個大型的部落聚集點,坐落成片,全部都是超過五百人聚集的大型部落……真是有難度啊!等等……
龍二突然停住往嘴裡塞乾糧的手,從懷裡小心的拿出自己的那塊地圖,手指不停的按照昨天異族的部落叢集位置移動,臉上漸漸現出一片凝重。
六角形……軍團召喚儀式嗎?終於有出現這種恐怖的東西了嗎?龍二眼中凝重,帶起幾絲陰冷。
“人類的聯盟也開始建立大型的召喚儀式了嗎?要是能破壞召喚陣,那就更好了。”
龍二口中的話像是肯定自己的行為,默默的說出口,轉身沒入叢林。
……
異族部落叢集的水源,比龍二想象中要守衛嚴密的多。
天空中落下的冰冷長綿雨水,彷彿永遠不會停止,細細密密的落在草叢中,順著翠綠的葉片滾落龍二身上那套傷痕累累的鎧甲上,透過緊貼著鎧甲的鎖子甲侵溼他的全身。
刺骨的寒意讓龍二潛伏更加小心,盯著前面不遠處一蓬草叢的目光,猶如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刃,身體更是猶如磐石一般紋絲不動。
儘管耳邊盡是鼓盪著自己胸膛中心臟激烈跳動的回聲,額頭滑落雨水讓他臉上發癢,他卻不敢輕易伸手去擦拭一下,微微的伸出舌尖在乾裂的唇邊抿了抿,接過幾顆天空中落下的雨滴送進口中。
就在他正前方,不超過十公尺的地方,一堆草叢裡正潛伏著他的敵人。
異族斥候是突然從水源那邊的窪地,摸過來的潛伏在那裡的,要不是他靠得太近,和那粗重的腳步聲驚醒了躲在灌木叢裡休息的龍二,可能龍二這條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頓頓的五秒鐘裡,躺在草叢裡的龍二換了個姿勢,往後挪動了兩米的位置潛伏起來。還好,這麼近的距離那傢伙根本沒有想仔細檢查的意思,只是小心的在那裡潛伏下來後,就專注的觀察著進入水源唯一的那條左山道,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有敵人就在距離他不到十公尺距離地方潛伏著。
斥候輕幽長綿的呼吸聲,一呼一吸呼應著飄搖的風雨若有若無,更是讓人難於覺察。
天色終於漸漸暗了下來,龍二盯了一整天的獵物,終於開始耐不住寂寞了,聽著對面斥候的呼吸聲開始變得雜亂起來,龍二嘴邊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看來自己一整天的潛伏終於要有結果了:耐心的獵手總會潛伏到獵物失去警覺的時候,在獵物最放鬆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隨著時間的流逝,對面斥候的鼻息漸漸變大,龍知道對面敵人終於消磨光了最後一絲警惕和耐心。
大風雨的沒能在暖和的帳篷裡休息,到這裡來值崗,在一個他覺得毫無危險的草叢裡冒著雨潛伏一整天,斥候覺得下命令的小隊長真是吃飽了沒事幹,在自己的家門口,會有聯盟的人進來找死嗎?
快到換崗的時間了,他緩慢的挪動身體在草叢中舒展開來,儘管滿腹的不滿,他還是遵循一個斥候的謹慎行為,小心的在離開藏身之地在八公尺外,貼著一棵老樹下站了起來,並機警的往四周打量。
龍二嘴角略帶冰冷的微笑變得有些詭異,早已經緊握在手中的戰斧,在手臂伸縮間,帶起一抹刺眼的寒芒掠過那團黑影的脖頸“奪”的一聲,深砍進老樹幹上的斧刃帶著微顫,抖落著雪亮斧刃上的那一縷暗紅。
那顆失去生命的頭顱,高高拋飛起滾落到草叢裡,他的眼中還帶著生命消失前的那一絲驚異,張開的口中卻再也喊不出任何聲音,失去了頭顱的身體無力的跪倒在樹下的草叢裡,脖頸處碗口大的疤痕裡,泊泊噴濺著腥紅血液,瞬間染紅那些被壓倒在身下的翠綠葉片。
閃電般的從隱身處竄了出去,隨著戰斧騰身而起的龍二,掠過那具倒黴屍體的同時,伸手抓起無頭屍體脖頸處那條裂開的項鍊放進懷裡,拔出樹幹上的戰斧抖去血汙,伸手扣住老樹幹,象只敏捷的猴子一般,順著樹幹往上爬去,隨著一陣窸窸窣窣聲遠去消失在老樹那濃密的樹蔭裡。
在叢林裡繞了一大圈,直到把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消除乾淨,確定沒人跟蹤之後,對著烏雲籠罩下黑濛濛的山區裡定眼看了好一會,這才回頭辨認了個方向,一頭扎進漆黑的夜色中。
……
暗殺斥候,他不止幹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