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機(1 / 1)

加入書籤

大清早,路山獨自一人,在院中隨意耍完幾套刀法,坐在椅子上用汗巾擦汗。門被推開,羅丙文與趙闖一同進了院子。

“師父,徒弟回來了。”

兩人一同朝師父行禮請安。路山問道:

“嗯,不是給了你們三日時間麼,怎的這才第二日就回來了。”

“家中沒什麼事兒,就想著回來陪陪師父。”

羅丙文話音未落,就聽見後院傳來一聲驚叫,是路瑤的屋子。三人抬腳便朝路瑤的屋子跑去。路山推開房門,徑直衝進去,只見路瑤用棉被遮住身子,蜷縮在床角,不住搖頭。江知命倒在床前地上,回頭見是師父來了,趕忙爬起來,道:

“師父,你們莫要誤會,呃...”

趙闖是直性子,也是急性子,眼前所見必定是路瑤被江知命佔了便宜,哪裡控制得住怒火,衝上去一拳便把江知命又是打得暈過去。

“阿闖,住手。”

路山鐵青著臉,走到床邊,對路瑤道:

“瑤兒別怕,爹來了。”

路瑤仍是抱著被子不肯動,路山回頭示意羅、趙兩人先出去,兩人意會,一起把江知命架了出去。

“瑤兒別怕,是爹,你告訴爹到底發生了什麼。”

路瑤又抽泣幾聲,稍微平靜些,才指指床邊的衣服,路山把衣服遞過去,背過身。路瑤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

“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醒來便發現他躺在我身邊。”

“他有沒有對你...”

路山有些問不出口,路瑤也不好意思回答,只是手指頭絞著衣角。路山無奈,嘆氣道:

“誒,走罷,去找你娘。”

父女兩人來到正廳,見江知命已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低著頭。幸好徒弟們都還未回來,廳中只有路夫人、羅丙文與趙闖三人。路瑤見了孃親,跑過去撲在孃親懷裡,又小聲啜泣起來,不敢看江知命。

聽了趙闖所述,路夫人臉上驚怒交加,她實在沒想到江知命會做出這等齷齪事。心疼地拍著女兒的肩膀,一邊安慰一邊帶著女兒去到自己的屋子,路山來到江知命面前,看著他,道:

“你可有甚麼要說的?”

“師父,昨晚我在回打行的路上,突然出現個神秘人,將我打暈,醒來便出現在師姐的..呃..床上。”

路山沉吟不語,關乎女兒的名聲,他不得不慎重。

“胡說八道,若真有這等好事兒,就把那人找出來將我也打暈了丟到人家姑娘床上去,我正愁找不著媳婦兒呢。”

趙闖不信,約莫其他人也不會信。

“師父,徒弟對師姐絕沒有旁的企圖,師父師孃待我不薄,我怎敢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江知命也不知該如何辯解了。

路山問道:

“你說有個神秘人將你打暈,你可看清那人的樣貌?”

“沒看清。”

“那你是否得罪了什麼人?”

“應當沒有。”

“你既沒有得罪人,也記不清那神秘人的樣貌,那會是什麼人無端陷害與你?你讓我如何信你?”

“這...”

江知命語塞,師父說的似乎更合乎常理,那神秘人到底是誰?如何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實在想不出,莫不是自己酒勁上頭,出現幻覺了?

路山看著江知命低頭不語,頓時怒火中燒,強忍住想要給江知命兩耳刮的衝動,路瑤是他的心頭肉,若真是這臭小子玷汙了女兒,非要扒他的皮不可。

“把他拉下去,別在這礙眼。”

路山這是真生氣了。趙闖利索的把江知命拖出去,帶到江知命自己的屋子,往地上一扔,冷哼一聲,關門離去。

江知命側躺著,臉貼在冰涼的地上,一隻瘦老鼠爬到江知命面前,四處嗅嗅。江知命能感覺到它眼中閃爍的笑意,他記得昨日它趴在樑上,他躺在床上,還有師父的噓寒問暖,而現在自己被綁在地上,等候處置,真是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老鼠啊老鼠,你告訴我,我這是作了什麼孽。”

“吱吱”,瘦老鼠回應他一聲,從他身上爬過去,開始咬繩子。江知命吃了一驚,這老鼠難道要成精?哪裡還敢怠慢,轉頭對著身後道:

“鼠兄,小弟有眼不識泰山,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鼠兄多多包涵。”

這次瘦老鼠並沒有回應,只有牙齒摩擦繩子的動靜。

“鼠兄,你的好意小弟心領,只是我不能就這麼逃了,我江知命雖不算甚麼英雄好漢,卻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況且就算你把我解開,我也逃不出去。”

瘦老鼠停止咬繩子,又爬回江知命面前,抬頭看一眼江知命,轉身離去。

人或許就是這樣,大家都覺得你是好人時,你就是好人,而一旦有一人說你是壞人,那你就真的離壞人不遠了。而一旦你成了壞人,你做的十件好事只能被人記住一件,做的一件壞事能被人記住十件,因為那九件好事兒裡的壞人角色肯定屬於你了。

更何況江知命這樣似乎從來沒有做過好事兒的人,哪怕連路邊的乞兒也沒有施捨一文錢,因為乞兒也看不上他的一文錢,他自己總是被施捨的物件,被施捨了滿滿一身的憐憫。

他有些後悔,後悔當時擺脫了矮胖子之後為何還要回去多那一句嘴,否則現在即便成了四處流浪的乞兒,也不至於無端成了階下囚。他突然有些害怕,若是真被送去官府,那自己身上的命案豈不是就要被發現?自己的小命恐怕真就不保了,念及此,他後悔得更厲害了。

“鼠兄,鼠兄,你在哪?”

他再去找瘦老鼠,卻是再沒有動靜。呆呆地望著房梁,流下兩行清淚。

***

正廳裡,路山夫婦二人坐著,羅丙文立在路山一側。路山對夫人道:

“夫人,瑤兒如何了。”

“瑤兒並沒有甚麼事兒,只是不好意思出來見人。”

路山鬆了口氣,其實路夫人並沒有說完,路瑤睡覺時未著片縷,也不知有沒有被那臭小子看光。路夫人接著道:

“阿命雖然只來了幾日,卻不難看出他秉性不壞,應當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路山點了點頭,道:“夫人說的在理,可若真是存在一個神秘人,那麼他打暈阿命,又是存了什麼目的?”

羅丙文道:

“師父,一切皆是江知命自說自話,那神秘人是否存在還未可知,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無論如何也損了瑤兒的名聲,江知命若是趁火打劫,要娶瑤兒,那該如何?師父,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這...”

路山倒吸一口冷氣,即便女兒與江知命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可在一起睡了一夜也是事實,以訛傳訛,還不知會傳出什麼來,女兒今後還如何嫁人?他江知命這時候出來要娶瑤兒,我難道還得感激他?

“這一切若皆是他自導自演,那該有多深的心機。夫人,你以為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