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咱們沒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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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命歇了一會兒,便又站起身繼續扎馬步,他體內雖然有了氣,對力的感受卻是微乎其微,習武之路果然沒什麼捷徑,需得一步一個腳印。

路山對於馬步已沒什麼可教,便先行離去,留下江知命自個練習。

院角的幾個徒弟總算鬆一口氣,一齊走過來讚歎江知命一開始扎馬步便能堅持如此久,江知命口中說著這沒什麼,心中愈發後悔。這幾個師兄皆是當初在官道上與江知命相遇,因此對江知命是存了些感激之心的。順豐打行中的弟子大部分是入門境,只有幾人乃是傍身境,所以也沒有什麼訣竅可以教於江知命,便不再打擾江知命練功。

類似於順豐打行這樣的組織,畢竟是以賺錢謀生為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武道修煉。因此許多門人弟子只學一些粗淺功夫,能比普通人力氣大些,耐力好些,可以勝任每日的差事便可,一夥人裡能有三兩個較為厲害的撐撐場面就足夠。像那金蛇幫,更是不濟,只是幫中人更多些,更兇惡些,才能做一些欺壓百姓的勾當。

真正習武之人,是不屑於在世俗百姓中叱吒風雲的。

真正習武之人,心中大概都存了四個字——“天下第一”。

而江知命心中存的是什麼,便只有他自己知道。

***

“師父。”

趙闖尋著了師父,似是有話要說。路山正坐在廳中喝茶,手上端著茶杯,道:

“何事?”

趙闖性子直,藏不住事兒,對師父道:

“我有個兄弟,這兩日瞧見大師兄與金蛇幫的金彪走得很近,我去把大師兄帶回來?”

杯中水灑了些出來。路山握杯的手有些顫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這幾日他一直在等,等羅丙文心中想通了自個回來,認個錯,自己定然會原諒他,只是現在,半點希望也沒有了。他生硬道:

“不要管他,他若要自甘墮落,便隨他去。”

“從此刻開始,你便是大師兄。”

“師父,這...”

趙闖有些吃驚,他從未想過要做大師兄。

“就這麼定了,晚飯時我會告知大家。”

路山說完,起身離去。趙闖看見師父離去的背影,滿身的落寞壓彎了脊樑,心中亦是難受,他在心中對自己說,這輩子誓死也不能辜負了師父。

***

鳳陽城,縣衙後院。

江左郎負手立在桂樹下,怔怔出神。江知命消失已經月餘,周邊也找遍,不知他體弱的身體能跑到哪兒去,似是人間蒸發了。

江左郎感覺對不起兒子,對不起死去的妻子,不論兒子出於何等原因,故意亦或失手殺了陳飛槐,自己都是應當是兒子堅強的後盾,大不了捨去這一身官服以命相抵。如今華麗母女兩人也不知所蹤,這案子也成了無頭案。

“老爺。”

二丫出現在後院。

“何事?”

江左郎沒有回頭。二丫道:

“二丫想去尋找少爺。”

二丫同樣擔心少爺的安危,照顧少爺十餘年,甭管旁人,她自己早把江知命當做自己親人。連續幾日做了噩夢,二丫心中更是放不下,於是前來懇求老爺批准。

江知命轉過身,看著二丫,沉吟片刻,道:

“也好,多帶些銀兩,你功夫還淺,遇上事兒能用銀子擺平就儘量不要動手,注意安全。”

“謝老爺。”

二丫彎腰作個揖,轉身飛快地跑回去收拾東西,她已想好了路線。

“爹!”

江小婷也進了後院,她聽見爹爹與二丫的對話。

“我也要去找阿命。”

“不可。”

江左郎斷然拒絕,如今已失去兒子下落,他不想再失去女兒。女兒卻很倔,如她孃親一般倔強。江小婷道:

“二丫都能去,我為什麼不能?你不讓去,我自己也要去。”

說完轉身別要去尋二丫。

“小婷,回來。”

江左郎探口氣,叫住女兒。

“你隨我來。”

***

中午休息的空檔,江知命打了壇黃酒去找唐申。唐申一邊喝酒,一邊聽江知命訴說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如聽說書一般,津津有味。唐申道:

“你那大師兄可真是用心良苦,這樣的人應該去當官兒,怕是能夠混得風生水起。”

江知命尷尬笑笑,他並未說出瘦老鼠的事兒,這樣的事兒愈少人知曉愈好,更何況這事兒說出來旁人當你是白日做夢也不一定。

把自己練習內功遇到的問題也一併說與唐申,對於為何地氣聚集在江知命丹田而不受他控制,唐申灌了一大口酒後只說了兩字,不知。江知命氣得不輕,說你自家的功法竟然不知?唐申簡直無賴,他道:

“自家功法又如何,我又沒練過。”

久久無語,緩過神來的江知命便要去掐唐申的脖子。而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唐申好容易掙脫江知命的雙手,臉已憋的通紅,咳嗽不止。

“你急什麼?你難道沒見著那秘法上說明了對修習之人資質要求苛刻麼?我練不成有什麼好奇怪的。”

唐申沒好氣道。

“不光我沒練成,我哥也沒練成,我爹我爺爺都沒練成,否則你還能遇上現在的我?”

江知命仔細想想,當真是如此。他仍不相信自己會是那種武學奇才一類的人,估計是誤打誤撞才能吸收地氣,否則也不會無法控制地氣。

“你且先繼續吸收地氣吧,說不得哪一日忽然爆發,你就成了絕世高手了。”

唐申笑道,一臉幸災樂禍,他雖然把秘法教與了江知命,但這小子當真學會了,心中還是有些憤憤,當真是小心眼兒。

江知命懶得理他,說自個下午還要練功,便回去了。

一下午皆是在感受力。

晚飯時師父與大家宣佈趙闖成為大師兄,大家要多多支援大師兄,知曉真相的只有幾人,也定然不會洩露出去。大家雖然奇怪大師兄好端端為何離去,卻也不會對趙闖心存異議,畢竟趙闖平日性格直爽,人緣也不差。

晚會時,江知命、路瑤二人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於喬任善,把喬任善驚得不輕,他印象中大師兄並不是那種人,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也不知今後遇上大師兄該如何才好。

江知命似乎過上了循規蹈矩的生活,然而這些對於初入江湖的江知命仍算是多姿多彩。每日吸收地氣、早會、扎馬步、吃飯、晚會,一段日子後,許是地氣的幫助,江知命不再顯得那麼瘦弱,微微出現肌肉的痕跡。路山先是安排他跟著其他徒弟學習,熟悉城內環境,慢慢也讓他獨自完成些簡單的差事。順豐打行裡徒弟們本身月錢不多,皆是按照完成差事的多少獎勵,所以江知命巴不得早日開始接些差事。

每日閒暇時間他仍是會讀些書,讀書對於他來說並不累,又能增長自己見聞,何樂而不為。隔幾日,他也會出城去唐申那閒聊,唐申雖不會武功,卻當真是個移動書庫,天上地下幾乎無所不知。

地氣還是那樣,入了丹田就不再有動靜,姑且這樣罷,反正能對身體有些作用就已滿足了。

令人驚奇的是,他只用兩個月便完成了扎馬步對力的體會,算是真正入了門。這可讓路山對他刮目相看,太和城這樣的小地方還從未出過這樣的天才,也不知用天才來形容是否合適。

路山樂壞了,一掃這幾個月的陰鬱。能在這般歲數收了江知命這般徒弟,先祖們也必定會感到欣慰。他囑咐江知命勿要聲張,保持低調,亦不可恃才傲物,安心練武才是。這樣做他也是存了私心,萬一江知命名聲傳出去,旁的江湖大派來搶,自個可真沒什麼法子。

要知道,江湖門派裡最缺的便是出類拔萃的天才,綿羊再多,也搏不過一隻老虎不是。

可惜他們已結拜了,不然即便女兒不願意,恐怕路山也要逼迫這兩個孩子成親。沒有人是完全無私的,當所謂無私之人遇上所在意的東西,只怕比自私之人更要自私些。

江知命沒有感覺自己有什麼不同,他把一切都歸功於唐家秘法。

***

人們住的城裡,總會有一條街巷夜晚比白天喧囂熱鬧許多。而這一條街還有一處最為熱鬧的,便是花樓。

“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一向是風流之人的最高理想,而這花樓便是風流之人實現理想的樂園。不錯,這兒正是那時唐申欲帶著江知命要去的地方。

“羅兄,方才那梨花姑娘,可還滿意?”

金彪走在羅丙文身側,諂媚道:

“如不滿意,便換一個,別的不敢說,這花樓裡的姑娘,隨意選。”

羅丙文與金彪剛從花樓出來,連續幾日的花天酒地,羅丙文早已醉昏了頭,說出的話都帶著酒氣。

“滿意,滿意,彪兄太客氣了。”

金彪笑容滿面,摟著羅丙文肩膀,又道:

“若當真滿意,便贖回去每日夜裡與羅兄暖床。”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男人都可意會的笑容。

“羅兄,我爹他求賢若渴,已經放出話來,只要你加入我們金蛇幫,便讓你當二把手,旁的但凡有什麼需求,直說便是。如此待遇,可從未有過”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你若加入我金蛇幫,今後我們兄弟倆一齊把太和城掌握在手中,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兄弟你可莫要錯過機會啊。”

幾日來這番話金彪已說了好幾遍,可此時羅丙文的反應卻與先前不同了。可見一個人即便意志堅定,也受不了金錢權利美色的腐蝕,更何況還有酒來使它們發酵。

羅丙文功夫已到了傍身巔峰,只差一絲便能突破到行俠境,這在普通人眼中可已經是高手中的高手。金蛇幫雖勢大,唯獨缺一個能鎮住場子的人物,所以金彪能在酒樓遇上買醉的羅丙文,不可不說是上天安排。

羅丙文捏緊拳頭,下定決心。

江知命,咱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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