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何是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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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劍山莊並不在大河衛城中,而是在城東邊十里處。

二十餘年前,這條由城中通往踏劍山莊的路上行人便是絡繹不絕,此時相比,恐怕要更一籌。這些人,大多是十五歲左右的年紀,也有稍大一些的,應當是覺得自己天賦極佳,他們全是一個心思,便是想要拜入踏劍山莊。

路山嘴角流露一絲笑意,那時候的自個來此不也是這個心思麼。

許多人對他指指點點,隱約傳出這人怎的這麼大年紀還來踏劍山莊,真不知天高地厚。路山也懶得與這些真正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般見識。

有人歡喜有人愁,迎面走來的人卻沒有一個歡喜的,踏劍山莊的門檻並不是那麼容易進去,他們的子弟,通常都是七八歲便開始培養,超過十歲,非得是天賦超群才能有機會。

大河衛乃是平原地區,遠遠地便能瞧見一座龐然大物如巨獸般趴在那兒,氣勢恢宏。山莊應當剛修繕不久,白牆黑瓦,瞧不見一處破敗的地方。硃紅大門洞開著,兩名護衛分守兩側,門前有一把大傘,傘下襬了桌椅,一名留有八字鬍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邊喝茶,一邊瞧著前來拜師之人展示自己的功底,卻是滿臉的不耐煩。

現在的年輕人啊,是一代不如一代。

這便是八字鬍心中所想,望望後面年輕人的隊伍卻仍是排了長龍,心中憤憤,他最是不喜這個差事。

路山小心翼翼來到桌子前,對八字鬍道:

“那個...”

“排隊去,沒看這麼多人呢。”

路山話剛到嘴邊,就讓八字鬍嗆了回去,他現在可最是沒有耐心。隊伍中的人也是跟著起鬨,路山硬著頭皮道:

“這位兄臺,我是來送信的。”

“送信?甚麼信?給我瞧瞧。”

八字鬍抬眼瞧了瞧路山。路山又道:

“僱主說了,這信只能交到山莊莊主手中,旁人誰都不行。”

八字鬍盯著路山,一臉不悅。路山心中有些發怯,連忙道:

“兄臺見諒,我也是按照僱主吩咐行事。”

“僱主是誰?”

“他說他叫林寒。”

八字鬍面色緩和了些,路山心也踏實許多。八字鬍揮手喚來個護衛,低語幾句,又對路山道:

“你且在這等著。”

路山便在一旁站著,瞧著這些前來拜師的人一個個展示。這些人大概來自五湖四海,什麼刀槍棍棒、斧錘鉤戟,十八般武藝算是全了。

再看這些人功夫最低的也是初入傍身境,高的怕是快要到行俠境,路山看得心驚,只是這些人卻仍是入不了那八字鬍的法眼。

路山正瞧得起勁,打門中出來一高大身影,走出門中陰影,才看清他的面目。此人方臉,濃濃的大刀眉,高挺的鼻樑,嘴大唇厚,再配上高壯的身形,那股子豪氣真讓路山自慚形穢。

“誰是送信人?我乃林烈。”

林烈正是踏劍山莊此任莊主。他嗓音一出,原本熱鬧的隊伍頓時鴉雀無聲。這份霸氣怕是比路山腦海中二十餘年前的老莊主還要強上不少。待在這兒總覺得很煎熬,路山道:

“在下便是送信人,信在這兒。”

說罷,從懷中掏出信封,雙手遞出。

林烈接過信封,瞄一眼信封角上他們林家特殊的印記,便塞入袖中,道:

“兄弟一路舟車勞頓,甚是辛苦,來,進莊裡吃些茶水,好生歇息一番。”

路山只想快些離開這兒,便道:

“莊主好意在下心領,只是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擾了。”

“林寒兄弟當時許諾信送到之後,由莊裡支付另一半佣金,不知這銀兩何時...”

林烈道:

“銀兩都是小事,我兒可還與你交代旁的甚麼?”

“他只說把信交到你手裡,旁的沒有了。”

路山實話實說。

“好,還需支付你多少銀錢?”

路山說還需支付二百兩,林烈便命人去取來交與路山,路山也不清點,把錢袋揣進懷裡,便朝林烈抱拳道了聲謝,轉身離去。

回城路上,那些隊伍後面的青年人仍是對他指指點點,說道這老頭果然沒什麼本事。

路山哪還有心思理他們,漸漸遠離踏劍山莊,又懷揣著二百兩銀子,心中興奮,到最後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城。

城中一家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桌上擺了三盤特色菜,一隻酒壺,路山抬手飲盡杯中酒,直呼痛快。

縱是你踏劍山莊的陳年佳釀,也不如我此時喝這兩杯水酒來得自在。

***

林烈撕開信封,取出信紙,逐字逐句看下去。

當他看到“姑姑在十七年前難產去世”時,心中倏地一緊,信紙也因手太過用力而被捏皺。他這一輩只兄妹三人,外頭那負責篩選弟子的便是二弟林鋒,小妹二十年餘年前不辭而別,沒了訊息,不曾想竟然已經天人永隔。爹在病床上仍是不停唸叨著小妹的名字啊。

這姑姑是誰?林語柔!

信中不止提到林語柔,還有江左郎,江小婷,江知命。原來此番正是為了老莊主的心願,派遣林寒調查姑姑的線索。雖然過去二十餘年,卻仍是被他尋到了蛛絲馬跡。查出姑姑原來嫁與了鳳陽城縣令,且生下一雙兒女,只是生兒子時難產去世了,而後來那男孩兒不知為何殺了人,不知所蹤,林寒又一路尋到了太和城,再也找不到線索,便先把這些訊息傳遞回來。

信上最後寫到:

“爹,我繼續在此地尋找幾日,那孩子畢竟有我林家血脈,若能尋著,便帶回莊子,若尋不著,後續如何,待我回到莊子咱們再從長計議。”

林烈仍沉浸在悲痛中,他心想:

江左郎,不管你是誰,若有機會,我定要好好收拾你。

***

清晨,江知命正光腳站著吸收地氣,那本刀譜安靜地躺在箱子上,蒙了一層灰塵。刀譜他已看過,才明白人們為何會搶奪高深的武功秘籍,因為普通的刀譜劍譜根本就不頂用,只是教人在基礎上做一些調整。

比如說,一刀直直砍下去,刀譜上便讓你略向左一些,或者略向右一些,再或者把手多伸出去一些。每個基礎動作做一些細微調整,再串聯起來,便成了新的刀法。然而即便是這樣的“秘籍”,人們也是視若傳家寶。

江知命感覺,與其練旁人改動出來的東西,不如練自個的,說不得練到深處便能有自己的感悟。所以他已經練了一個多月的刀法基礎,雖然還沒有自己的感悟,那刀舞起來也是虎虎生風了。他似乎每一日都在進步,刀握在手中就如同自身四肢一般,基礎刀法也愈發純熟,雖只是基礎動作,與喬任善切磋刀法也不至於慘敗。

結束自然吸氣,江知命拿出放在枕下的刀,他決定今後便練這把刀。說也奇怪,他帶著刀去了幾家鐵匠鋪子,卻都做不出合適的刀柄,無法,他便直接用布條把刀柄處裹起來,拿著竟也十分順手。

師父已近兩月未見,每日皆是大師兄趙闖帶著大夥練武,安排事務。大師兄也確實沒讓師父失望,這月餘滴酒未沾,打行也是運作得井井有條。

集體演練完開山掌,大夥分散開自己練習,忽然有人跑進來道:

“不好了,韓師弟被抓走了。”

院中轟一聲沸騰起來。趙闖道:

“王師弟,究竟是何情況?韓師弟被誰抓了?”

那王師弟仍是一臉緊張道:

“是,是金蛇幫。”

趙闖暗道壞了,師父還未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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