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溫柔醉人(1 / 1)
春夜清幽,月光如霜,透過窗子鋪在床前地面上。安靜的夜,容易讓人想起太白的詩。
江知命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已離家兩年。
他已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他也變了,變得更年輕,甚至還會了功夫。可是,家中的他們,如何了?
阿爹,整日忙於公務,身子可好?
娘,孩兒許久沒去見您了,莫要怪罪孩兒。
阿姐,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可遇上如意郎君了?
二丫,不用再照顧我,許是又要發胖了罷。
小荷,小荷,恐怕還恨著我罷。
你們,可還想著我?
這惱人的思念,把江知命折磨得好慘。
***
“阿命,你昨夜做什麼去了,怎的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路瑤瞧著江知命臉上氣色不好,甚是關切。江知命眯著眼,道:
“沒睡好。”
他似乎心情仍沒有好起來,不願說話,把路瑤氣得小嘴嘟了起來。
江知命先去與師父師孃請安,又告了一日假,便離開院子。
今日怕是沒有心思練武,並且他似乎遇上了瓶頸,進步有限,連大地精氣的汲取也緩慢許多。他打算去唐申那兒散散心。
每次去唐大哥那兒,兩樣東西必不可少,便是黃酒與滷肉,今日他打了兩壇黃酒,恐怕是打算一醉解千愁。
來到唐申那孤零零的屋外,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唐大哥已宰好魚,正在清洗。鍋裡水已經沸騰,約莫是要燉魚。江知命趕忙道:
“唐大哥,烤魚罷,我想吃烤魚。”
他先前說過一次烤魚吃得膩了,不如換一種做法,唐申便燉了魚湯,把本來鮮美的魚湯,竟然燉出了刷鍋水的味道,感情唐大哥只會燒烤,旁的不會。
從那以後江知命再沒提換法子的事兒,吃膩了總比不能吃強。為了不給嘴中嘟囔著要喝湯的唐申機會,他直接把一鍋水倒了,而後生火,無奈,唐申只好把魚~_~;v架在火堆上。
“你今日怎的又有閒功夫來我這兒,不用練武?你如今不也算是高手了麼。”
唐申一臉不悅,對他冷嘲熱諷。江知命把兩壇黃酒都開啟,遞給唐申一罈,自己再抱著罈子喝下一大口,擦擦嘴角,道:
“想家了。”
唐申一怔,他本想說想家了便回家去,忽然想起家似乎也不能回,只得與江知命碰一下酒罈,喝酒。他也想起,自己似乎也是兩年沒回家了,老婆孩子也不知過得如何。
他孃的,今天這酒怎是苦的?
苦也好,甜也罷,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一會兒,兩人皆是喝得微醉,江知命酒量已比早前好了太多。唐申愈喝眼睛愈亮,笑眯眯道:
“晚些時候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為何要晚些去,現在不去?”
江知命感覺好奇。唐申嘿嘿笑道:
“嘿,那地方白天不能去,晚上才能去。”
既然如此,那便喝吧,喝他個天昏地暗。兩壇老黃酒下肚,喝得也急,兩人趴在一起,呼呼大睡。
日落西山,涼風把唐申吹醒,他坐起身,拍拍腦袋,一會兒便清醒過來。瞧一眼仍在酣睡的江知命,笑笑,這傢伙,若是正常人的模樣,恐怕就不這麼可愛了。
“喂喂,起來起來,該幹正事兒去了。”
“嗯,幹甚麼正事兒?”
江知命揉揉眼,一臉茫然,頭仍是漲痛。他被唐申拉起往城裡去。
“昨個正好賣掉一幅畫,便宜你了。”
***
華燈初上,花樓已經熱鬧起來。
花樓攏共三層,一樓是大廳,廳正中有個舞臺,供賓客觀賞演出。舞臺四周有擺了許多桌椅,桌上擺了美酒瓜果。舞臺邊緣有一道樓梯延伸上二樓,二樓佈置了十餘間閨房,每間房內佈置又各不相同。三樓只有三間房,極盡奢華。整棟樓裡又塗滿了各色彩漆,燈火通明,正如一個大花園。
此時一樓大廳已有不少人,端茶遞水的龜奴,捏肩捶腿的丫鬟,還有一個個放浪形骸的文人雅士。二樓走廊一圈站了不少婀娜多姿的如花少女,還未到接客時間,她們便先與樓下相熟的男人們打情罵俏,或是尋找一些瞧著順眼的新面孔,或是尋找一些冒著金光的“大元寶”。
大元寶便是她們對有錢人的稱謂。
門口,有兩個男人糾結了許久,也未邁進花樓。看門的龜奴都瞧不過眼,催道,你們兩個大男人,怎的如此磨磨唧唧。
江知命這才被唐申連拉帶扯進了花樓。江知命苦著臉道:
“唐大哥,你怎麼帶我來這種地方。”
唐申恨鐵不成鋼道:
“這地方怎麼了?我覺得這裡很好,是男人都會來這地方。”
“好生跟著我,別讓人賣了。”
江知命無奈,只好跟在唐申身後。迎面走來一團肉球。
“哎喲,這不是唐大才子嘛,你可是有些日子沒過來,害的咱家杏花兒姑娘整日茶不思飯不想的,真是好狠的心。”
“吳媽媽,照舊。”
“好咧!”
這被喚作吳媽媽的肉球,臉上撲滿了胭脂,說話或是大笑時,便會有脂粉簌簌往下落,眼見衣襟上已白了一片,那尖細的嗓子讓江知命出了一身冷汗。唐申又道:
“對了,這是我兄弟,還是個雛兒,可要照顧好了。”
吳媽媽打量江知命一圈,拍著胸部說放一百個心,準讓這位爺滿意。江知命瞧她胸前抖動的巨物,直想轉身逃走,卻被唐申拉著上了二樓。
進了閨房,關上門,頓時清淨了。江知命打量一圈,這屋子佈置得當真淡雅脫俗,也不知主人是何模樣。瞧著唐申熟門熟路坐下倒了兩杯茶,小酌一口,再咂咂嘴,那怡然自得的樣兒,江知命對這唐大哥的印象轉了一百八十度。
不等江知命坐下,門便被推開,只覺得一陣刺鼻香風飄過,唐申大腿上已坐了個濃妝豔抹的女子,一身鵝黃長裙,細眉大眼,瓊鼻薄唇,頸如白雪...
江知命已不敢往下看,只因那美人兒恐怕雪白的胸脯有一半都漏在外面,真讓江知命臉紅心跳。只聽那美人兒膩著嗓子道:
“死鬼,你終於捨得來找我了。”
說罷,粉拳在唐申胸脯上不停捶打。唐申捱了粉拳打,一臉享受,打了十來拳,才抓住女子粉拳,笑道:
“杏兒乖,我這不是來了嘛。”
江知命看著唐申此時猥瑣的樣兒,羞憤交加,怎的會認識這樣的貨色。他轉身欲走,開門的手還未伸出,門又被從外面推開,又進來一個女子。她迎著面朝裡走,江知命也只好往後退。
“正好,這是我江兄弟,你們倆自個介紹一番。”
身後傳來唐申的聲音。那杏花兒離開唐申大腿,來到江知命身邊,雙手捏在腰側行了一禮,用正常些的嗓子道:
“奴家杏花兒,給江爺請安了。”
江知命不知該如何,有些尷尬,只是口中道了聲謝。
那後進來的女子同樣與江知命行了個禮,輕聲道:
“奴家桃花兒,見過江爺。”
“嗯,謝謝,謝謝。”
瞧江知命侷促的模樣,這女子不禁掩嘴輕笑。好一個清麗的女子,這桃花兒穿了一身簡單的乳白長裙,長髮披肩,面上未施粉黛,五官卻比杏花兒更耐看些。青樓裡竟都是這般女子麼?
待龜奴送來酒水菜餚,四人才又落座,桃花兒坐於江知命左側,杏花兒仍是坐在唐申懷裡。桃花兒替四人斟滿酒,道:
“江爺約莫是第一次來這兒罷,瞧你生疏得緊,奴家敬江爺一杯。”
說罷,舉起手中酒杯。江知命也拿起酒杯,與她碰了一下,美人敬酒,怎能拒絕。兩人皆是一飲而盡。
“哈哈哈,好,杏兒,咱們也走一個。”
說罷也端起酒杯,竟是與杏兒喝了個交杯酒。他可不管江知命心中已把他罵了百遍。又道:
“桃花兒,你別看我兄弟老實,他可也是大才子哩。”
桃花聞言,望向江知命,眨了兩眼,道:
“恕奴家眼拙,江爺既有滿腹才華,不如展示一二,也叫奴家開開眼界,可好。”
江知命哪裡抵擋得住,感覺耳朵都在發燒,他也不想在美人面前出醜,略一思索,便道:
“天賦仙姿,玉骨冰肌。
輕盈雅淡,初出香閨。
清誇苫卜,韻勝酴糜。
香風輕度,翠葉柔枝。”
“你不似桃花兒,更似茉莉。”
桃花兒聽了,面露微笑,又起身作了個揖,道:
“謝江爺,奴家以後便不叫桃花兒,叫茉莉。”
江知命瞧著那動人的面容,心都要化了。
“你真溫柔。”
江知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