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慾無窮(1 / 1)
江知命已不知喝了多少杯,這些如花一般的女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皆有涉獵,總能找個話題與你多喝上幾杯。江知命又未曾經歷過這樣的陣仗,能做的除了舉杯便是仰頭了。
他自然不知,如她倆這般才貌雙全的紅倌人,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上的。若沒有些真才實學,或是富甲一方,她們可瞧不上眼。她們應當是更喜風流才子的。
杏花兒抱出一把琵琶,邊彈邊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已改名為茉莉的桃花兒起身,跟著琴聲旋轉,體態婀娜。
江知命對正雙手打著拍子聽得入神的唐申道:
“唐大哥,我問個不該問的事兒,你應該已有妻兒,為何還喜歡來著等地方?”
唐申自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
“你還年輕,等你成了家,自然就懂了。”
當著江知命的面說他年輕,當真有些彆扭,受不住江知命幽怨的目光,唐申又道:
“好吧好吧,說也無妨。男人成了家,覺得枯燥乏味,總會想找些樂子,來到這些地方,與姑娘們吟詩作畫,喝酒下棋,豈不快哉。若是能在這兒尋得一兩個紅粉知己,更是美妙。”
“那你家中的妻子呢?與她便不能吟詩作畫,促膝長談?”
江知命感覺唐大哥的說辭無非是給自己玩樂找了藉口。唐申眯著眼道:
“你可知一句話:女子無才便是德。”
“只要心繫著家中妻兒,不與這些女子動了真情,也就無傷大雅。”
江知命忽然想起,難怪阿姐沒人敢娶,以她的才華,恐怕當真沒有幾個男子能夠駕馭。再回頭看這兩個女子,卻是覺得她們有些可憐了。
一曲終了,兩朵花兒回了位置,四人共飲下一杯酒,唐申站起身道:
“時候不早了,咱們歇息去罷。”
說罷,牽起杏花兒小手,出了門。江知命也起身欲隨著唐大哥一同離去。身後卻響起茉莉的聲音:
“江爺,你莫不是嫌棄茉莉?”
“這是哪兒的話,不是該回去歇息了麼。”
“那江爺是不喜我這閨房,不願呆在這兒麼?”
原來這閨房是茉莉的,果然如她的人一般。
“你人很美,屋子也很舒適,只是,只是…”
茉莉也不等他‘只是’出甚麼結果,牽著江知命手把他帶到床邊,江知命還在感受手中那隻柔荑的溫軟,卻被她一把推倒在床上,嫵媚道:
“讓我瞧瞧,你是否當真是個雛兒。”
江知命的酒意瞬間醒了七八分,卻又變得口乾舌燥,血氣上湧。只因那茉莉已放下床幔,褪去身上輕薄的衣衫,露出白的晃眼的肌膚,與江知命四目相望。
茉莉抓起江知命的手,放在了那一雙高聳之上……
江知命覺得,此時還不如醉著好,所以,他便又醉了。
***
江知命已許久沒有醒得這麼晚,手上仍是傳來滑膩的觸感,不自覺便使勁捏了兩下,身旁可人兒發出不滿的呻吟,翻個身又睡去。他慢慢把胳膊抽出,跳下床,找了衣服趕緊穿上,同時也奇怪今日睡醒雙足竟沒有汲取大地精氣的動靜。
輕輕合上房門,他本欲去找唐申,卻發現此時花樓裡靜的出奇,瞧不見一個人影兒,只有細微的鼾聲從各個閨房中傳出,這如何能找到?
江知命自個逃出花樓,一路疾行回打行。卻在門口遇上路瑤,也不知路瑤在這兒等了多久。江知命道:
“師姐早。”
“早?江知命,我問你,你昨夜去哪兒了?在哪兒住的?”
路瑤似乎有些生氣,江知命從未徹夜不歸。江知命低聲只說一句‘去花樓了’,便進了院子,留下滿面怒容的路瑤立在門口,讓門口當值的師兄尷尬極了。
“好你個江知命,竟敢去那種地方,好的不學盡學壞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也知道大多數男人皆會去那煙花柳巷,只是從江知命口中說出這個,她卻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江知命回了屋子,灌下一碗涼水,定定神,初嘗肉味的他,還未從昨晚的溫柔鄉里拔出來。
真要命。
恐怕也沒有心思練武,他心想不如去做個差事賺些零碎。仍是接了替人送東西的差事,差事完成的很快,他卻不想回打行,便自個在太和城街市上閒逛,漫無目的地閒逛。
天色黑了他也不知,直到耳邊喧鬧聲把他吵醒,他才回過神,竟然不知不覺走到花樓跟前。
不可,他轉身跑回打行。
吃過晚飯,開過晚會,江知命回屋躺下,他的神已不知在哪兒,自然沒有感覺出路瑤的不悅。
輾轉反側,他又是睡不著。不如,再去一次吧?就一次,他對自己說。
於是,起身下床,把這兩年來存下的七八兩積蓄全部帶上,悄悄出了門。卻不知院裡有個影子跟著他一起出去,路瑤也睡不著,在院中廊下曬月光。
“這傢伙,這麼晚還做甚麼去?”
當一路跟隨江知命,眼見著他又進了那花樓裡,路瑤的眼淚,竟是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她恍然驚覺,本以為對江知命只是姐弟間的感情,卻不知何時起,竟是變成了深深的愛意。她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花樓,哭得傷心。
江知命徑直上了二樓,敲響茉莉的房門。
“吱呀。”
房門開啟,現出茉莉清秀的面容。
“你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沒有過多的言語,又是一夜纏綿。
昨夜沒有喝酒,所以今日醒得早,醒來後又是滿腦子悔意,於是下床,穿衣,又逃回打行。
遠遠瞧見路瑤竟坐在打行門口臺階上,把江知命嚇一跳,心想又要捱罵了。走得近了,瞧見路瑤一臉憔悴,呆呆望著身前地板,面上似有淚痕。
師姐這是怎麼了?江知命心中沒底,仍是問聲好:
“師姐。”
路瑤眼珠轉動一下,沒有理會江知命,起身往院裡走。江知命摸不著頭腦,跟了進去。
姐弟三人碰了頭,早會正常進行,路瑤、江知命二人各懷心思,皆不言語,只剩喬任善一人口若懸河,這河再寬,沒一會也乾涸了。喬任善瞧出異常,卻不知該如何。
連續兩夜沒休息好,心神也不專一,練功自然容易出錯。路山瞧徒弟不在狀態,讓江知命歇歇,詢問他是怎麼了。江知命說最近幾日身體不適,路山比他還緊張,讓他甚麼都不要做,多休息幾日,身體養好了再練武。
路瑤冷眼旁觀,心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知命其實在發愁,昨晚只帶了八兩銀子,整晚卻要十五兩,還是茉莉說情,暫且賒賬,才能回來。自個兩年才存了這八兩銀子,其餘的該如何湊齊?
他可不敢去跟師父要,也不便再去找喬任善借,不是小數目。不如去唐大哥那兒試試,他應當有些銀子。
唐申果然有銀子,而且應當不少,他聽了江知命來意,乾脆的給了江知命三十兩,他知道自己當初也和他一般。
有了銀子,江知命心中也有了些底氣。好容易捱到大夥兒都睡了,他起身往花樓行去,他決定好了要去還錢的。
只是當茉莉端著酒杯,遞到他唇邊時,他還是忍不住喝了下去。他已淹沒在了茉莉的溫柔鄉里,醉生夢死。
樓外有道人影默默注視著二樓,在涼涼的月光照射下顯得清冷而孤單。
他迷失了,他瘋狂了,他不會再對自個說這是最後一次,每日夜幕降臨,他便興奮起來;每到練功時,他便像蔫了的茄子,推脫身體不適;每到銀子花完了,便去找唐申,唐申也沒銀子,便拿了他的畫去賣。
只是每晚,都會有道身影跟隨著他,注視著他。
唐申感覺到害怕,他有些後悔把江知命帶到那兒去,論實際年齡他只是將將成年,哪裡會有自制的能力。他想勸他,卻不知該如何勸。
人慾無窮,食髓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