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酒話(1 / 1)
春申楚歌一時不知所措,看向嶽子梅,只見他笑意溫純,只好道:
“哈哈,行,以後在燕衛營你我兄弟相稱。”
隨後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春申楚歌今天能打敗洪書文境界上的優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自己的示弱幾乎騙過了所有人,當他們接觸到自己的真正實力時難免會有些措手不及。春申楚歌今天贏了在燕衛營裡武功排的上號的洪書文並不能說明,燕衛營這支騎軍戰力遜色。當真正與這些軍伍中人打過交道之後,春申楚歌才發現他們所擅長的不是江湖中人那些花拳繡腿,而是搏擊技能或者說殺人手段,畢竟他們最終要上戰場廝殺。而且真正要生死相向那些比他們武功境界高的人並不一定會活下來。
與這些邊關武人相處,要真正融入到他們的群體中,必須要用過硬的實力去征服他們,不能說武力是軍營生活的唯一,但肯定是必要因素,畢竟軍營中以強者為尊。春申楚歌轉念一像,其實任何世間任何地方不都是以強者為尊嘛?
不知不覺王雄貴就喝高了,最後又開始管不住自己嘴絮絮叨叨起來。
“楚兄弟呀,不瞞你說,當初我王雄貴能去別的軍伍裡當一個最起碼比這個副尉要大的官兒。不說將軍裨將什麼的,最起碼是個實權都尉。為啥偏偏來了咱們燕衛營,還不是衝著這個名頭來的。我沒經過戰國紛爭,那些老兵油子沒事兒總是吹噓自己當年曾跟著王爺南征北戰,說那話時的臭屁勁兒呀。我呢生的晚,尋思著,就算不能跟著北燕王南征北戰,咱最起碼可以跟著他兒子征戰四方也行呀,到時候我就可以跟那些更年輕計程車卒說,老子當年給小王爺牽過馬。所以我就來了咱們小王爺的親衛軍燕衛營,誰他娘曾想,咱們那個小王爺是個不成器的傢伙,紈絝二世祖呀,別提讓他上陣殺敵了,估計他也就能在娘們兒的肚皮上大殺四方,不成氣候呀。我呀,不求多大官兒,可是我這心裡憋屈的慌,給這種人當親衛,值嗎?”
洪書文紅著臉打著酒嗝,附和道:
“誰他娘說不是呢,那個小王爺我看該叫小王八蛋。你說咱們王爺那麼威武,攻克過四國國都,在靈璧一舉打敗之前從無敗績的兵神魏無忌,大丈夫生當如此呀。可是他孃的他怎麼就生出個那樣式兒的兒子呢。要是春申楚歌在我面前呀,我一定要替咱們王爺教訓教訓他。他真是個混賬東西,你說是不是呀,楚大哥。”
春申楚歌一臉尷尬,總不能自己罵自己吧,當下他是十分抑鬱,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真是不好受。
幸好這洪書文一個矇頭醉趴在桌上,王雄貴也紅著臉罵了句‘熊兵,喝這點酒就不行了’,說完他也一頭子倒在桌上醉醺醺地昏睡過去。
春申楚歌對稍微有些清醒的嶽子梅說道:
“我也有些醉了,去外面吹吹風。”
說完不等嶽子梅回應,春申楚歌就起身走到了外面。
他金刀大馬地坐在石階上,外面的月色很美,杯中酒水盪漾著高空圓月的倒影,清風拂面吹來一陣清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嶽子梅略帶惶恐的聲音。
“屬下嶽子梅拜見小王爺,卑職不知小王爺微服私訪燕衛營,所以...”
春申楚歌微微一笑,道:
“本就是我不按常理出牌,怎麼能怪你呢,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對了,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身份的。”
嶽子梅單膝跪地,回答道:
“卑職起先也不是很清楚,但聽說您是白尺虎白將軍親自推薦來的,而且聽他們說您說您自己叫楚歌,而且小王爺起身出去時那種氣質是那種只有出身王侯將相家的人才會有的,哪像我們這些糙漢子。”
春申楚歌哈哈一笑道:
“嶽校尉夸人的水平倒是比得上那些在朝為官的公卿呀。”
“卑職惶恐。”
春申楚歌不耐煩道:
“別卑職卑職的,這是在你的地盤兒,你是老大。咱們燕雲鐵騎之所以能成為天下軍伍的魁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武人在王侯面前可以挺直了腰桿說話。你要是願意,咱倆就兄弟相稱。”
“萬萬使不得。”
春申楚歌無奈自嘲一笑道:
“看來自己在收買人心方面還是不行呀,哈哈,回去又該被師父李寒山罵了。”
嶽子梅低聲道:
“卑職還有一事,帳內他二人....”
春申楚歌預料到他要說什麼。
“放心,所謂不知者無罪,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確實是一個不成器的傢伙,讓他們這些好兒郎為我當親衛,換成是我也難免一肚子怨氣想找人傾訴。他們肯與我說,雖然是醉酒狀態,但看得出他們將我當成了自己人,就這一點我很開心。你在我面前也不必如此卑躬屈膝。”
春申楚歌說完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難道還要本世子我請你坐?”
嶽子梅這個彪形大漢在春申楚歌面前卻變成了一隻聽話的小貓咪,弓著身子坐在春申楚歌旁邊,但也只是半個屁股坐著。
兩人沉默片刻,嶽子梅覺得不說話也不合適,同時他也有些疑惑,只聽他說道:
“今天觀看小王爺與洪書文比武,小王爺明明身懷絕技,今日與您相交不像是那傳言中那麼紈絝無良,與王爺一般讓人心生親近。是不是故意有人造謠,還是.....”
春申楚歌道:
“你去過滄浪山王府?”
嶽子梅憨憨一笑道:
“是呀,卑職還在滄浪山見過當時只有十來歲的小王爺,估計您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
春申楚歌苦笑道:
“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並沒有人造謠。”
嶽子梅眉頭皺起。
春申楚歌接著說道:
“屁股決定腦袋,話糙理不糙。在我面前雖然你年長我很多歲,有不少沙場廝殺經驗,但因為我的身份,你不得不一口一個卑職的擺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我呢,身為吳越王朝最有兇名的藩王嫡子,想我死的人肯定不少,這裡頭有戰國遺民,還有位居廟堂的黃紫公卿。若我不在世人面前表現的那般無良,他們會睡不好覺的,他們睡不好覺我也就睡不好,哈哈,是不是覺得我還是蠻體諒人的。”
嶽子梅跟著嘿嘿一笑,同時想起了前年朝廷朝歌署暗通燕雲本地一個叫快雪山莊的門派謀殺小王爺的事情。
正在嶽子梅走神兒的時候,忽然春申楚歌臉色陰沉地說道:
“嶽校尉,你知道本世子這麼多秘密,你以為你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
嶽子梅嚇得身子猛地往後一撤,卻聽見春申楚歌哈哈大笑。
“要是讓別人瞧見嶽校尉您剛才的膽小模樣,哈哈哈,想不到燕衛營的校尉大人這麼膽小,我跟你開玩笑呢。”
嶽子梅尷尬一笑。
春申楚歌道:
“放心,我已經決定要將我真正的面貌展示給世人,因為我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躲在大人後頭的那個小王爺了,以前種種只是出於保護我自己的需要。這次我來燕衛營其實就是看看燕衛營的具體情況,因為不久之後你們就會接到通知開拔隨我南下一趟,畢竟是我的親衛營,不看看也不好,你說是吧。”
嶽子梅聽完這話先是一愣,然後起身重新跪在地上,道:
“不瞞您說,兄弟們早就呆不慣著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正好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護衛之人並不是傳言中的那個紈絝子弟,他們一定會像我一樣高興,重新有了幹勁兒。我嶽子梅不會說什麼好話,我只說願意為小王爺效勞,跟隨小王爺南下是我們燕衛營的榮耀。”
如果說之前嶽子梅的下跪是因為與春申楚歌之間的身份差距的話,這次則是實打實的。
春申楚歌飲盡杯中酒,並沒有扶他起來,只說:
“起來吧,我的事先不要告訴他們。還有我明天就回王府,至於為什麼我會消失,你去跟他們解釋。”
春申楚歌自嘲一笑,當自己無心收買人心時,他們卻心甘情願為自己效命起來。
大帳中,洪書文和王雄貴醉趴在桌子上鼾聲不止。
春申楚歌早已離去,只剩下嶽子梅一人。
嶽子梅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飲而盡,也不擦嘴角的酒水,大笑道:
“好酒,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