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在囹圄(1 / 1)
那開口的女子雖然一身孝服,卻不掩其豔姿,此時低頭欲泣的模樣更叫人心動。她正是陸月明的二女兒,陸清風的妹妹陸芳梅。她低頭時心中得意,一般男人見了她這等神情,那個不是心都酥了。可當陸芳梅抬眼偷瞧去後,卻發現那倆人依舊正襟危坐,半點也未向她瞧去。
“胡鬧,這裡哪有你開口的份”陸月明怒斥道,但卻也沒有否認這件事。。這世間有人有妖有怪,天地更是陰門大開,人死後既不入陰曹地府也不升天作佛,而是化為一縷幽魂繼續徘徊直到最終煙消雲散,而一些妖類更可以在人死後附體重生。她這話倒也不是完全的空穴來風。
待過去片刻功夫,一直正襟危坐的兩人這才發話。
“陸家主,陸清風既然已經入了我白鹿書院,就是我白鹿書院的弟子,我和馬兄身為其同窗,遇見他家中有難,自是不會選擇袖手旁觀的,若真遇到了什麼困難,還請開口直言”
他兩人話雖客氣,但眼神中卻帶著幾分冷笑,從之前收到的訊息中,分明是陸月明覬覦家主之位,將陸老掌櫃從甦醒後就軟禁起來,沒想到現在居然被這陸月明先倒打一耙。他二人身為讀書之人,對於經商之人本就有些不屑,現在心中更是對這些商賈鄙夷不已。
白鹿書院雖然是所書院,可在這大周皇朝的影響力卻比幾個封疆的王侯的勢力加起來還要深遠。特別是這白鹿書院就坐落在青州當中,對於這青州府中哪還有不清楚的道理。
而據他們瞭解,這陸家本來只是個小商家,可在上一代的掌櫃陸仁德手中開始突然興盛起來,不少的小商家被他強行擠垮,生意偏偏還越做越強。唯一可惜的是生出一個女兒後就再沒有半個子嗣。快到晚年時,他未雨綢繆,費勁心力把一個跟他多年競爭的趙家商行強行擠垮不算,還納了人家的少東家強行入贅給自己的女兒。人們正以為他是要好好羞辱這個昔日最大的對手時,他卻真的讓那個少東家放手施為,不到一年就把掌櫃之位交給了他。少東家雖然仍是小心戒備,可多年過去,陸仁德卻好像真的是在安度晚年,無奈之下只有兢兢業業做事,陸家作風也一改往風,變得寬容友善的,和平日的那些商家關係也逐漸改善。可那有不沾葷的狼,待到陸仁德自覺時日無多後,他又突然發難,一下子軟禁了少東家,收回了所有權利,陸家的江山不到三日就又變了主人,而當週邊商家提心吊膽之時,卻發現陸家除了換了個主人外,一切未變,也只能戰戰兢兢的繼續相處。而少東家在發現除了周邊的親信一夜之間眾叛親離外,自己原先的家族也早被陸仁德在暗地之中或招或合吞的乾乾淨淨,真正和陸家不分“彼此”。而結髮妻子在局勢穩定後在陸仁德支援下改革家制,雖然沒有廢掌櫃之位,卻立少東家的兒子為第一代家主,從此暗地裡執掌陸家。而少東家卻也沉的住氣,在陸仁德死後才預備發難,想要重掌陸家,卻發現自己妻子真正的手段比自己還要老辣三分,無功而返又無可奈何之下,漸漸心灰意冷,不問世事了。而這個少東家也就是現在的老掌櫃陸無當。
沒想到陸無當停棺之後居然死而復生,而陸氏雖然一生精明幹練,論年歲還大上陸無當將近十歲,見到陸無當的時候竟然被嚇的兩眼一閉,從此撒手西去。
他倆今日在陸氏頭七之日過來,盤算著陸無當應該重掌大局了。可照現在的情勢來,陸家的這個陸月明才是真正的不顯山不露水。看來這陸家之行又要多上許多變數了。
其實也就一轉眼功夫,他兩人就有了定計。
見白鹿書院的倆位巡查使、終於肯搭上了腔,陸月明心中一喜,表面卻不露聲色,先是屏退了無關的閒雜人等。再帶著沉痛的表情開口道
“外面坊間流言想必二位都已經知道,但其實只是我故意散播出去。其實真相家母乃是謹慎之人,先聽到訊息還認為是那個登徒子冒名過來耍賴放肆。沒想到卻真是家父起死復生,而家母在相見之時,猝然再見到家父容顏,自然歡喜之極,卻不料心情大起大落下…….唉,從此就是天人永別
悲痛之餘,我也只能替家母準備喪事。卻不料,家丁來報,說是偶然目睹家父形跡可疑。我這才驚覺處理喪事之下,不免慢待了些家父。於是連忙派人探查,卻不料想……”
說到這,陸月明似是覺得羞愧而難以啟齒,可卻發現倆位佳客神色不為所動後。他也只能苦笑一聲,繼續道來。
而馬,祝兩人先聽到陸月明自爆真相後,與自己暗中所掌握的情報相較,發現頗為吻合,心中對於他接下來的話,不免有些相信起來。可在聽到陸月明接著講述其家父近日行徑之後,卻有些膛目結舌起來,倒不是被嚇的。反而是覺得這陸月明為了家位如此抹黑家父,未免也太著痕跡了。卻不知道陸月明雖然前半段話中有些虛假,但這最後說出的這些卻字字屬實,甚至還避重就輕,略過了一些實在貽笑大方的事蹟來。
在陸府後院內有棟二層小樓,卓立於後花園中,只有一條曲徑在花海中若隱若現,迂迴的通向那棟小樓。這片地方乃是陸家老掌陸無當櫃和陸氏琴瑟相處時共通親手佈置。陸仁德發難後,陸無當餘下的年月幾乎都被困在這裡。
而現在這棟小樓的二層上,大門緊閉,門上還落著一把厚重的實心銅鎖。兩旁還站著倆個家僕,神色不善,不時盯著門內,留意著周邊一切。而誇張的是,在門內中只有一個瘦小的老叟,相貌普通,只雙眼中透著些精明,但卻實在不必值得如此嚴加把守,但要是曾見過他前幾日發瘋起來力大無窮的場景後,恐怕還要對他不放心起來。
而此時陸無當卻望著門外身材魁梧的倆個家僕,再看看自己瘦小的身板,又看看緊鎖的大門與周邊嚴絲合縫的窗戶,心中不禁有些無語。
“賊老天,果然是要玩死我呀!”他心中腹誹,剛才真正清醒後,恍如一覺醒來般,卻發現自己現在如同身在囹圄,半點作為都無法施展。他努力回想記憶,自己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渾渾噩噩,記憶更是越來越差,並且不知何時,自己連在地球的記憶就像冰消瓦解般不見蹤影,而可笑自己卻是茫然無所知。而自己在被親生兒子逼迫下,無奈只有飲下那杯毒酒。但沒想到自己來自地球的體質卻無意救了自己一命,但也讓身體昏迷過去,而直到在棺材中氧氣逐漸稀薄,在極度缺氧下,因為人本能的求生意志,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掙扎一般,自己在瀕死前腦海中前塵往事居然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全都回想起來。而也幸好雖然弔唁的親屬已經走了個大半,但棺材只是落在葬坑之中,還沒有填上泥土。因此動靜才被留下處理後事的幾個家僕發現,僥倖被救了出來。
想到這裡後,他也不禁恨的有些咬牙,因為自己竟是被結髮妻子生前下令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