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嗜血力戰憤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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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路行至山下,路過楊鵬昔日的家。世途難料,這樣的焦土殘屋在城郊鄉里實屬常見,本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公子小姐們卻一齊駐足凝望,多有感慨。譚璐小姐是心腸軟,眼圈已是翻了紅:滇中大亂,苦的卻是百姓們,不知這戶人家現在可還安好。

何俊公子兜裡裝著不少官話,此時正好拿出來顯擺顯擺:我輩氏族子弟習武為何?為的是濟世、安民、振家風。如今亂世將至,百姓困苦,我何俊自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保百姓之安康,不辱師門之栽培。

查雨和安琪一個是肚子裡沒幾滴墨,一個是木訥呆板不善言語,便就在一旁點頭附和。這倒是對了何大才子的胃口,他直覺自己站在了時代的前列,頓時間意氣風發,詩情驟起,搖頭晃腦的吟了首曹操的《短歌行》。

最後那一句“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何俊說得是慷慨激昂,公子小姐們紛紛叫好,就連張育英也不免高看他幾分。若是在以前楊鵬興許也會如他們般懷著一腔熱血,夢想著做一名正義的俠客。可現在,他不求能救百姓救蒼生,只求能尋到父母的下落。

“詩詞大會”未曾結束,卻見一個揹著把巨劍的少年飄了過來,便是李元歡的義子李悔。李悔天生帶有幾分煞氣,他雖與楊鵬同歲,清瘦的臉上卻總是陰森慘白顯得老成。眼神中透著冷酷、不屑有幾分目中無人的味道,不似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張育英見這青年似是來者不善,迎上前去微微警惕。何駿查雨就誇張了,拔出兵器護在譚鷺身前如臨大敵。

李悔沒有理會他們,徑自走到楊鵬跟前,說:父親囑咐我要隨你同行。楊鵬今日苦尋李元歡不得,正想問問李元歡的行蹤,但看到李悔那副樣子,心知是問不出什麼,只好同張育英解釋了一番,讓李悔加入隊伍。何駿本就對楊鵬不滿,眼下又來個怪胎與其同行,他更是嗤之以鼻,心想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但何公子向來處世圓滑,這時更不能丟了“大師兄”的面子,百年一副熱情灑脫的模樣,與李悔套近乎。哪知對方理都不理,何駿心中暗罵此子不識好歹。一行人沉默趕路,行至嘎灑已是下午。

嘎灑距新平不遠,同是五仙山屬下的城鎮。平日鎮子裡雖談不上繁華但也是熱鬧,昔日楊鵬常與黃堅來趕過集,對這小鎮很是熟悉。如今眾人眼前的小鎮卻是另一番景象,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張育英察覺不對,想要撤退卻已晚了。

一隊納西士兵從殘屋中衝出將他們團團圍住,公子小姐們頭一次見到這般陣勢,嚇得抱成了一團。張育英見勢不妙拔出利劍喝道:五仙山地界,何人在此生事?

“五毒的地界有什麼了不起,咱家事辦完了嘴也抹乾了,你們也敢送上門來。”花和尚彭圓通嬉笑的走上來打量著眾人,宛如在清點到手的獵物。他手上裹著紗帶,想來是前日拜李元歡所賜。

敵將當前,張育英沒有亂了分寸,他提劍威懾道:閣下可知我門的大部正在趕來,到時候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花和尚大笑:你們的大軍怕還在山裡睡覺呢,和尚我不傻,和尚還想再吃點。說完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譚鷺,甚是淫邪。譚鷺見這胖子不僅長得噁心,眼神還如此猥褻,一陣惡寒激得她雙手直顫。

張育英知道對方有恃無恐,眼下又不能坐以待斃,當即力斷,鼓足了氣勢,架著佩劍一招“靈蛇動”殺出直奔花和尚。可他就是區區一個執教,論武功也就好過陳熙,遠不及納亮那樣的精英弟子,怎會是彭圓通的對手。花和尚一個馬步向前,雙手凌虛,找準時機一把扣住了張育英的腦袋。張育英在諾大的人形巨獸手中,像只無力的蟲子拼命掙扎,頭頂的劇痛直絞心神。花和尚雙手用力一捏,只聽駭人的脆聲響起,掌間血漿迸發。

脆弱的蟲子不再撲騰,花和尚隨手一扔,張育英面目全非的屍身被扔到眾人面前。譚鷺安琪目睹瞭如此兇殘的一幕,直嚇得坐到了地上。查雨頭一次見殺人,還是這般殘暴的手段,整個人在原地哆嗦,雙腿間滴下一縷液體,竟是失禁了。何駿此時尚能站的穩,但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眾人中只有楊鵬與李悔兩人還算清醒,楊鵬死盯著花和尚,戰意沸騰,當即鼓起氣勢提到衝殺上前。李悔面無表情,好似對剛才發生的事全然不在乎,他冷靜的做出判斷:自己不是彭圓通的對手,強行迎戰只怕凶多吉少。但試問他李悔何時怕過?越是兇險他反而越是興奮,嗜血的的本性讓他無所畏懼,巨劍在手與楊鵬一齊殺了上去。彭圓通與二人交過手,知道他們的分量,他舔著手上的血漬,退了一步對左右下令道:抓活的。

納西士兵聽令一擁而上,李悔手若疾風,點出兩道巨大劍光,面前的兩名士兵應聲倒下。楊鵬也不示弱,運轉《顛字訣》配合靈動的步法殺入敵人空擋,納西士兵猝不及防,電光火石間又倒下兩人。譚鷺、何駿等人看到二人竟如此驍勇,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彭圓通也沒想到兩個小兒能有如此能量。不是說他們武功有多高,就算是換成查雨之輩,憑著內家修為與宗門裡的招式,也能勝普通士兵一籌。彭圓通詫異的是他們的氣勢、殺伐的果斷,招招擊人要害,刀刀斃敵性命,這不是同齡人能有的嗜血與絕決。士兵們被兩人的可怕戰力措了氣勢,一時間不再敢上前。

花和尚心想不能讓兩小兒繼續囂張下去,大喝一聲,頂著他那油膩的肚子,如滾石般衝著二人衝來。他體形巨大,奔跑時山崩地裂的聲勢驚得眾士兵連忙避讓。李悔急忙應對,抬手劃出一股劍氣,劍氣砸到花和尚肚子上,卻如石擊大海連個響聲都不冒。這刀槍不入的般若巨象功的確了得,二人知道不可與之近身搏鬥,分頭散開對敵。

花和尚看似笨重,身手卻十分敏捷,看到二人慾分散開成犄角之勢,他索性逐個破之,隨即腳下一旋,急轉方向朝著楊鵬撞去。面對巨大的威壓楊鵬格外的冷靜,巧妙運用《顛字訣》,御刀攻其面門,實則要殺他左側。喘息間的變化真騙住了花和尚,他揮臂欲擋於面前,可那刀鋒突然詭異的一轉,向他左腰砍去。般若巨象功名自刀槍不入,可也不是每塊肉都能抵刀御劍,眼看腰間軟肋就要捱上一刀,彭圓通情急之下側身一撲竟是用肚皮彈開了刀刃,接著順勢一挺用右肩狠狠地撞開楊鵬。楊鵬反應極快,即刻收刀來對,雖擋下這一擊卻也被震得手心發麻連連後退。

至此李悔算是看出了端倪,花和尚武藝高強要拿下楊鵬是易如反掌,可這下橫衝直撞的確實蹊蹺。應是他手上傷勢並未痊癒,不得用雙手迎戰。方才張育英的招式雖穩,但隨度不快,叫和尚抓到了破綻,反觀楊鵬,步法靈動,殺招詭異。想必那花和尚拿這隻泥鰍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對此楊鵬作為當局者看的更清楚,方才他那一擊只是想解圍脫身,怎知花和尚不用手擋,要用肚皮頂,定是李元歡創下的傷破了其手上的邪功。

抓住了這一點戰機,楊鵬當即再次運刀殺來,李悔心照不宣,也提劍殺向花和尚的另一側。面對二人的合力夾擊,花和尚暗自叫苦,奈何他也就只有一張肚皮一個腦袋全然應付不過來,只好不斷的左右避讓。花和尚知道他們已經看出了自己雙手不利,故而故意打他身側的死角。想到自己叫兩個小猴給當猴耍了,他登時不打一處來,對身後計程車兵喝道:你們是豬嗎,給我上啊。士兵們個個滿臉黑線,被長得像豬的人罵成豬,確實很不是滋味。

士兵們不敢怠慢再次圍上來,這時腹背受敵的變成了楊鵬和李悔,李悔見勢不妙,回頭瞟了一眼何駿他們,那幾位公子小姐正怯怯的觀望,沒有一點上來幫忙的意思。

李悔心裡暗罵:一群蠢貨。隨即扣了下劍柄的暗門,巨劍從中間分裂成兩半,變成了兩把更像是闊刀的兵器。持著雙刀的李悔奮力衝向人群,嘴裡喊到;走!

楊鵬後步跟上殺入陣中,前面的李悔宛如一道狂風,刀刃所向無人敢靠近,生生是在重圍中撕開個缺口,楊鵬在他身後後,藉著氣勢朝散開的人群左劈右砍,幾刀下去亦是連斬數人,眨眼陣中慘叫連連,二人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向鎮外逃去。何駿這才反應過來想借機一併逃走,花和尚又豈能答應,他飛身撲來,如大山般斷了公子小姐們的去路。

楊鵬與李悔一路疾馳,跑了幾里,發現身後的追兵沒再跟來,便找了出密林停下休息。李悔喘著粗氣悶聲坐下,楊鵬這才發現他身前滿是傷痕血流不止,連忙撕下衣布給他包紮,傷口看上去可怖,但只傷及皮肉並無大礙。

不覺間楊鵬對李悔印象大改,輕聲說道:讓你陪跑一趟還受了傷,真是對不住。

李悔雖然負傷,但孤傲的模樣卻一點不減,說道:要不是父親吩咐過,我才不會來管你的閒事。

這次楊鵬絲毫沒有在乎李悔言語中的不客氣,反倒覺得他這幅心腸好卻嘴硬的樣子稱得上真性情。說起李元歡,楊鵬心中又一陣疑惑,這位劍客彷彿一個迷,叫人摸不透。他接著李悔的話感嘆:李前輩的確待我不薄,想必是與家父情義深厚若是他們能相見那該多好。

談及家人,李悔突然不再那麼冰冷,常年緊繃的臉龐漸漸舒展:你還在想父母的事?

楊鵬沉默,一提到父母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似的,喘不過氣。李悔說;我生父是名走商,會點武功,靠四處倒貨養家,現在想來不過是個小人物,危難關頭連自己妻兒都護不了。這種人憑什麼走江湖,憑什麼娶妻生子。

李悔是個故作堅強的性情中人,談到自己的傷心處時言辭中滿是偏激,卻掩蓋不了他對故人的懷念,楊鵬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兩人看著頭上的密林,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午後陽光透過樹枝一縷縷的探進林中,倦鳥已然歸巢,少年的家又在何處。溫暖的陽光化解無法化解林子裡的寒意,這寒冷讓兩人越靠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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