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馬槍(1 / 1)
圍棋是眾多棋類中最深奧也是最難的,一顆子四口氣就意味著四種不同的可能。每一步都充斥著不確定性,但又逃不過佈局者的統籌。不知是哪位高人創造的出如此精妙的遊戲,方寸間既能影射宇宙玄機也能參透人生至理。創造圍棋的人絕不會想到簡單的方格間能有自成一脈的能量,圍棋的世界是窮極一生都算不盡的。總有人說一個好的棋手定也是一位處世高手,紅葉就是這般的人物。她在太子手下幹了有近二十年,從當年的京城花魁幹到瞭如今的半老徐娘,紅葉感覺自己已經快修成精了。一簡單句話在她耳中能聽出背後的含義,一個人在她眼裡會變成黑白的棋子,凡事她都能看得通透。
紅葉有種隱約的感覺,雖然這些年太子與二皇子鬥得火熱,但真正在做天下之局的人不是他們,幕後有更大的操控者。這人是誰?有何目的?紅葉不敢妄自猜測,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盡力為太子擺好雲南的棋,五仙山便成了她的頭號目標。現在一切彷彿盡在掌握,這位成精的女子兩三下就攪得雲南天昏地暗,滇中的風雨即將來臨。
嘎灑鎮外的密林中,經歷著風暴前的平靜。楊鵬無暇享受安逸的陽光,心裡無比焦躁。眼下嘎灑鎮似乎已被佔領,其他城鎮的情況也是堪憂,不趕快通知宗門後果將不堪設想。但同門師弟師妹被俘讓他進退兩難,畢竟也是同門不能不救。李悔這時候主動發問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楊鵬說:你有傷在身,這裡的情況又不樂觀,我們還是先回山裡求援。李悔點頭道:可以,我擦破了點皮也提不動劍了,那花和尚是個出了名的淫賊,正好給他點時間教訓教訓你們那個漂亮的女弟子。你我會去叫人來收屍豈不美哉。李悔一本正經的說反話逗樂了楊鵬,哈哈一笑說;既然如此怎能讓你如願,李兄待你傷勢好些了我們就殺回去。李悔嘴角微微的揚起些弧度,扶著巨劍站起說:傷已經好了。
此時嘎灑鎮土司府內,關押著一批居民,其中嘎灑土司黃冉新平土司汪平赫然在列。前日納西部隊行過新平後,使了個回馬槍將新平鎮掃蕩一空,他們還以汪平家人為質逼其彙報五仙山稱納西部隊已然撤軍。這兩天花和尚掌兵又打下嘎灑將他們囚禁於此。獨自掌軍的花和尚無法無天,兩鎮半數已上的男丁被他坑殺,稍有姿色的婦女皆被其擄走送回來的要麼已是屍體要麼就就是瘋了,面對這般惡魔汪平恨其入骨,一直在尋求反擊的機會。黃冉卻心如死灰,他的女兒夫人都被花和尚帶走了至今不見蹤影,不忍重辱的老土司一心只想求死。
這時花和尚走進了地牢,衝著黃冉笑道:土司大人可有吃好睡好?黃冉心神已然崩壞趴在鐵桿旁老淚縱橫:大人我求求你,放了我夫人和女兒。花和尚嘲諷:老土司啊,這還不都怪你。你說你老頭一個幹嘛娶個這麼年輕的夫人,這下好了那婊子平日寂寞太久在我哪兒樂不思蜀呢,我趕都趕不走。汪平怒斥道:淫賊,你莫要得寸進尺。等五仙山支援來了叫你再笑。花和尚哈哈大笑:汪土司,五仙山的支援你說的是他們嗎?言下一眾士卒將何駿四人押入牢內。花和尚一把來過譚鷺肆意挑弄著說:汪土司你看,五仙山的女弟子長得可真是水靈,大和尚我有福了。汪平咬牙切齒當下破口大罵卻也無能為力,譚鷺在花和尚懷中拼命掙扎朝何駿呼喊著。何駿查雨底下了頭,眼下的情況他們雖憤慨但誰也不敢強出頭只求自保。倒是安琪站了出來怯怯的:你放開譚姐姐。花和尚被逗樂了,打量著安琪說:小妹妹你這麼心急我就算你一個吧。說完拉著安琪譚鷺離開地牢,兩女哭的梨花帶雨任其擺佈。
汪平向剛被關進來的何駿查雨問道:小兄弟,五仙山上是什麼狀況,你們怎麼被捉來的。查雨心有餘悸縮在一旁發抖,何駿雖然也怕但還是回道;我們是奉師父之名來監督佈防的,哪知嘎灑已經被賊人佔了。汪平心覺不妙,五仙山至今還不知道這裡的狀況,等他們反應過來這兩鎮的百姓怎會有活路。汪平知道不能再等了,唯有一搏,對何駿說道:我已組織了二十幾名壯士,咱們伺機而動今夜就一起殺出去。何駿搖了搖頭:外面可是幾百人的部隊啊,如何衝得出去。汪平暗中嘆氣,眼前的五仙山弟子是個無勇無謀的軟蛋怕是指望不上,如今只能靠自己了。就在他沉默思索的時候,地牢外有動靜傳來,看守計程車兵出去檢視卻發出兩聲慘叫。李悔殺戒已開帶著楊鵬殺到了牢中一路上兩人斬殺數十人連個報信的都沒放過。
汪平見了殺到牢中的兩人心中狂喜連聲喚道:兩位少俠這裡這裡。楊鵬李悔尋聲看去望去,見牢中眾人皆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其中一人衣裳襤褸叫得卻很歡,仔細一看竟是前日才見過的新平鎮土司汪平。楊鵬說道:汪前輩,你怎麼在這兒?汪平亦是認出了他們,更是喜出望外。心想真可謂是天無絕人之路,紫雲倩和李元歡若是到了花和尚還不得夾著尾巴跑。他隨即將納西軍隊的惡行一一講述,楊鵬聽完用刀劈斷牢門上的鎖,也對汪平交了個底。汪平被潑了盆冷水但還是下定決心,說道: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再等了,鄉親們我們同二位少俠一起衝出去。言罷牢中百姓皆燃起了希望連連叫好,楊鵬往人群中一掃只見何駿與查雨不見譚鷺、安琪,問道:那兩個師妹呢?何駿支支吾吾的交代了情況,楊鵬大叫不好,師妹落入花和尚之手怕是危險了。他當即與汪平說道:前輩你帶鄉親們速走後門小路逃跑,那裡敵軍不多,我和李兄去救人。汪平想與其同去可又不能不管一屋子的百姓,只好答應。眾人這便動身兵分兩路離開了地牢。汪平帶著大部隊小心翼翼的往後門逃,一路上的景象看的他觸目驚心。不是守軍不多是都叫人給殺了,至少有幾十名士兵的屍體從地牢一直排到門口。汪平不禁有些膽寒,沒想到那兩個少年竟下得去如此殺手。何駿和查雨一開始還唯唯諾諾的跟在眾人後面,見沒什麼危險就溜到了前面,生怕有追兵追來。哪料怕什麼來什麼,楊鵬與李悔鬧出的動靜怎會五人知曉,上百人的部隊已趕來,將眾人圍堵在門前,眼看就能逃出生天的何駿都要罵娘了。汪明白此刻必須突圍,提起方才撿的刀率先衝了上去,一隊好漢緊隨其後,兩鎮倖存者的生死存亡再次一舉。
楊鵬、李悔隱秘蹤跡,在土司府中四處尋找著譚鷺安琪的下落。忽然聽到一室中傳出女人的哭喊聲,二人連忙趕到破門而入,見屋內一片汙穢不堪,牆邊囚禁著各色的女子,大多都衣不蔽體,或已昏迷或在哭泣。譚鷺和安琪被綁在床上,花和尚淫笑著正要下手,楊鵬怒吼道:畜牲,你給我住手!花和尚還沒反應過來,楊鵬同李悔就一齊殺來,這次兩人是正的怒了。花和尚見這兩個毛頭小子陰魂不散的有些氣急敗壞,抬腳就是一踹,蹬到兩人的刀劍上。氣力雄厚,楊鵬知覺手臂一麻刀都險些握不住,李悔亦是吃不消,一刀一劍對一腳二人反倒落了下風。花和尚喝的一聲,稍作卸力又猛地再一彈腿,兩人的兵器被他一腳踢飛。藉著力道花和尚雙手運拳猛擊,楊鵬、李悔猝不及防胸口硬生生吃裡一拳,楊鵬被霸道的拳勁衝飛狠狠的砸到了牆上,一口鮮血吐出,這下傷的不輕。李悔挨下一拳雖還能站立,嘴角卻也滲出了血跡。屋中眾女看到花和尚如此強橫嚇得連連尖叫,譚鷺確實一臉愕然,才覺這兩個怪胎不是裝模作樣之輩,這樣的關頭他們能趕來相救那是真正的俠氣。心裡不免為其擔憂,也真心希望他們能贏。花和尚冷笑一聲,上前拎起李悔狠狠的扇了他一個耳光:你很狂啊,你那混蛋老爹呢,囂張個王八羔子。李悔回過頭,啐了口血在和尚臉上,半邊臉雖已被打得紫紅眼睛卻仍鄙夷的盯著他。花和尚怒不可遏反手又是一巴掌將其扇到地上,嘴裡汙言穢語的罵著。
楊鵬癱坐在牆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剛才那一擊似乎要把他心臟都給打碎。蟾穴心脈越來越微弱,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過去。放在以前楊鵬是受不了這般痛苦的,可現在他的心更硬了更狠了隨之也強了。回想起黃堅的身影,紫雲倩的笑容,兩個引他習武的人無不是這江湖磨礪下的強者,成長總得經歷些什麼,至於為此付出的代價楊鵬不在乎,他只想變強。不甘的心情激發了心脈的反抗,氣血翻湧下楊鵬重整氣勢,飛撲撿起麒麟朴刀一個跟頭翻到花和尚面前,這次他決心要宰了這頭噁心的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