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府陰雲(1 / 1)
沈離話說至此,三人再不多言,古天兮率先躍上大石,尚未站定,腳下一滑便重重摔了下來。這下摔在了尾骨之上,直將古天兮摔得良久不得起身。沈從風見狀哈哈大笑,將古天兮嘲笑了一番,自己也縱身一躍上了大石,不料那大石表面非但凹凸不平且又溼滑無比。結果沈從風一個不穩也從大石之上摔了下來。這下摔得卻比古天兮還重,額頭正巧撞在大石尖角之處,頓時將額頭撞破,血流不止,疼得沈從風不住得咧嘴。
沈離見他二人狼狽情景也不在意,淡淡的道“習武練功,根本在於一個‘穩’字,首先是神穩,任憑天塌地陷,乾坤倒轉,也需秉持真我,心神不為所動。其次是氣穩,臨敵之機,生死一線,無論何等兇險,優劣之勢如何,也不可稍亂氣息,自求取敗之道。再次便是根穩,習武練功,最重根基,而運功練氣則是雙足為根,任你武功再高,立足不穩,其力必然虛浮,又何能破敵制勝?”
說話間,古天兮、林梵和沈從風三個已是不知又從大石上摔下多少次。沈離一邊看他們反覆摔落,一邊口中繼續說道“休要小看了這三塊奇石,此三塊大石常年沉於深潭之底,早已長滿苔痕,自是溼滑無比。你們若是連一塊石頭都搞不定,便休要再言練武之事。”說罷,沈離大袖一揮徑自離去,只留下仍舊反覆於爬上再摔落的三個少年。
直至正午,沈離也未再現身,只讓沈九前來探看幾次,見這三人仍在不停的摔落,便告知他們若無法站穩,便沒有午飯可吃。三人整整摔了一個上午,全身猶如散了架一般,痠痛無比,此時腹中飢餓,卻被告知無飯可吃。心中苦悶自不必說,但也正是因此而更讓三人憋了口氣,偏要站穩在大石之上才肯幹休。
三人一直苦練到夜色漸臨。沈離也未曾再露一面,仍舊讓沈九前來告知他們今日到此為止,明日再來。
兄弟三人此時已沒了昨日的雄心壯志,垂頭喪氣的相互攙扶著一步步挨回到了木屋之中,沈乾與秦紫桐見到他三個這幅慘象也是吃了一驚。
沈乾畢竟是習武之人,倒也不甚在意,而秦紫桐卻心有不忍,但偏偏又無法埋怨,只得默默抹了幾把眼淚,囑咐沈乾到城中藥鋪抓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材回來。
待得沈乾買回了藥材,便要給三人上藥,三個少年脫去全身衣褲,只見滿身皆是淤青。這下連沈乾心中也覺不忍。三兄弟忍著疼,硬是一聲不吭的由沈乾親自上好了藥,秦紫桐又將飯食送到房中,三人狼吞虎嚥的吃了一頓飽飯,皆覺疲累不堪。今日卻再也沒了昨日的興致,頭一歪,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多虧得沈乾前來呼喚,三人方才轉醒而不至於誤了時辰。經此一夜,全身筋骨痠痛之感更甚,秦紫桐有心勸阻,想讓他們休息幾日再去,也被三人齊聲拒絕。但這三人今日已有準備,心知多半又是沒有午飯可吃,便匆忙吃了幾口方飯才出門前往王府。
同一段路程,昨日行了半個時辰,今日卻行有將近一個時辰,可見三人經過昨天一日得摔打,已經連行路都感艱難。
到了王府後園,沈離又是早已等候在那裡。見今日他們三個再次遲了時辰,便不像昨日一般一帶而過。而是命沈九取來三個兩百餘斤重的沙袋,壓在三人背上,讓他們雙手拄地,支撐一個時辰方才作罷。
如此日復一日,古天兮、林梵與沈從風三人練到十日有餘,終是可以立穩於那怪石之上一個時辰有餘。三人心中皆感欣喜,心想有這一個時辰便能有第二個時辰,直至六個時辰......
又至正午,今日卻並非沈九前來傳話,而是沈離親自來到後園之中看他三人練習。見他們雖然每次時間或長或短,但均能立於石上紋絲不動好一陣,心中也感寬慰。
“苦練近半月,今日可算作初見成效。我已命人備下一桌飯食,你們稍作歇息,待用過飯後再練不遲。”沈離道。
三人一聽如蒙大赦,需知自從隨祖父習武至今,還未聽得一字半句誇獎之言。今日得到祖父認可,三人如何不樂?
少時,家丁便在後園之中設下桌椅,擺好飯食,沈離與三個少年共進午飯。剛剛拿起碗筷,一陣腳步聲疾,只見沈九神色略帶慌亂的來到園中。沈離眉頭一皺,這沈九跟隨自己多年,一向沉穩持重,今日如此神情,料來必有原因。沈離放下碗筷問沈九道“九叔,何事驚慌?”
沈九躬身道“王爺......聖上駕到!天一門左門主隨駕,此時聖上已進了府門!”
沈離聞言也吃了一驚,自那日在林中喝退左無聲之後,沈離也曾留心近日來朝中的動靜。待見並無任何響動之後便託病在家教授幾個孩子練武之事。不想今日竟在未得通傳之下,皇上竟帶著左無聲直登府門,也不知是福是禍。
當下無暇多想,沈離連忙攜古天兮、林梵與沈從風前往迎駕。行不兩步,見一行人眾已然來到園門口那處石壁之下。為首一人穿一身明黃色的長袍,胸前繡著滄海龍騰圖案。劍眉微挑瞳如漆墨,鼻高挺,唇方厚,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揹著雙手,信步而來,掩不住一股威嚴的王者之氣,正是當朝皇帝昭景帝。
古天兮、林梵與沈從風三人都是從未見過皇帝,此時仗著好奇,瞪大了雙眼向昭景帝望去。隨著人群走近,只見昭景帝左手邊跟著一人,矮胖身材,麵肥眼小,鼻孔朝天。三人識得此人便是那日林中曾見過的天一門主左無聲。再看右手邊,一人身穿藍灰色官袍,胸前繡著一條斑斕巨蟒,手捧一束拂塵,面如秋月,鬢若刀裁,眉似墨畫。遠一看去,其貌美竟可勝過女子三分。
古天兮等三人雖不識得此人,不過看此衣著相貌,定是傳聞之中的大內總管花小華。當今朝廷之中左尊右卑,由此可見左無聲身份較之花小華卻是要高上一籌。
沈離見昭景帝已到近前,連忙拜倒在地向皇上請安。沈從風出身王府,對於朝廷禮節也頗知一些,也隨祖父一齊跪倒在地。只是古天兮與林梵仍自看著昭景帝發呆。
“大膽!聖上駕到竟敢不跪?還不拿下?”左無聲將手一指那仍站立不動的古天兮與林梵喝道。
話音一落,走出兩個護衛便要上前將兩人擒拿。沈離搶先說道“聖上容稟,此二子乃是老臣之孫。只因從小飄零江湖,並未通曉朝廷禮法,望聖上念其年幼,暫免他們不敬之罪。”說罷轉頭望向古、林二人喝道“還不跪下?”
古天兮與林梵心中不解,並不知為何眾人皆要下跪,但見祖父也跪在前面,便也雙膝拜倒在地。
“姑父休要見外,快快請起。”昭景帝上前一步親自將沈離扶起,笑道“朕聞姑父身體略有微恙,今日特來府上探問。”
沈離道“多謝聖上隆恩,老臣年邁,舊傷未愈,近日又添新疾。如今已是無用之人,何勞聖上親臨寒舍?老臣感念於心,不勝惶恐!”
昭景帝哈哈一笑,道“武平王一國柱石,老當益壯,自是福壽綿長。若有微恙,何不傳御醫前來診看一番?”沈離道“多謝聖上厚愛,日前已讓府中醫官診過,無甚大礙。”昭景帝道“如此便好。”說著目光向後,看到沈離身後三個少年,便問道“聽聞姑父今日收得兩位義孫,不知卻是哪兩人?”
沈離心中暗想,聖上果然是為此事而來。看來左無聲必是已將那日林中之事稟告了聖上,只是不想聖上竟然能為得此事擺駕親臨。由此可見此事果然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