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針鋒相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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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不動聲色,伸手指了指古天兮與林梵,道“長孫古天兮,次孫林梵,這兩個便是犬子沈乾新收的義子,旁邊那個沈從風是老臣的親孫。”

昭景帝將三人仔細端詳了一番,點頭稱讚道“個個氣宇軒昂,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今後必成朝廷棟樑!”

話音方落,左無聲便插言道“武平王果然好大面子,聖上仁慈,不究你等大不敬之罪也就罷了。武平王難道還要隱瞞這二個賊小子亂黨的身份不成?”

此言一出,古天兮與林梵頓時一驚,心想這左無聲怎地如此難纏,時至今日竟仍然不肯放過自己。也不知如今聖上親臨,祖父是否還能保得自己二人周全。

沈離面沉似水,對於左無聲此舉並無意外,而昭景帝卻似毫不知情,驚詫道“左卿何出此言?武平王府中怎會私藏亂黨?不可胡言,否則武平王饒得你,朕也饒不得你。”說著,昭景帝看向沈離,一指他身後的飯席,道“姑父莫非尚未用膳?正巧朕也腹中空空,不如就在姑父這裡討副碗筷,不知可否?”

沈離躬身道“榮幸之至,請聖上移駕正堂,容老臣吩咐下人置辦酒席。”

昭景帝擺擺手,道“不必那般大費周章,何不在此席地而坐,朕與眾愛卿暢談一番豈不更好?”

沈離道聲遵旨,便命沈九安排下人立刻準備酒菜飯食,又命人在園中增設桌椅,昭景帝南面而坐,身側甲士護衛左右,大內總管花小華前後侍奉。左下首坐著沈離,古天兮、林梵、沈從風站在沈離身後。左無聲坐於右下首,天一門一眾人等皆站在左無聲身後與沈離遙相對望,其餘文武將官便在下座依次排開坐下。

少時,酒菜入席,昭景帝舉杯把盞與眾人共飲三杯之後,左無聲再次舊事重提,對昭景帝道“啟稟聖上,先前並非微臣肆意捏造,日前微臣密令門中之人追查叛黨,一直查到北境慶陽城外六合寺中。不料叛黨頭目畏罪自裁,而罪證卻被叛黨同夥之人藏匿起來。微臣料想這六合寺已被圍得水洩不通,那賊人的同夥兒必定就在寺中,絕不可能逃出寺去。於是便將六合寺中上下人等一齊帶回門中拷問,卻仍舊一無所獲。只是如今,那日六合寺中之人仍有兩人在逃於外,便是武平王身後那兩個外姓義孫。況且他二人自北境來至京城,一路竟有魔宮餘孽跟隨護送。日前微臣也曾親提魔宮壇主司徒雄前往武平王世子沈乾家中對峙,那林姓小賊也曾當面供認不諱。不料微臣下令擒拿之際,武平王卻是執意阻攔,如今魔宮之人身居京城,定然別有所圖。微臣以為,且不論他二人身上是否藏有罪證,都應押入九重獄嚴刑拷問才是。還請聖上明鑑!”

一席話說完,左無聲拍案起身,怒視沈離,只等皇帝下旨便要拿人。昭景帝聞言並未出聲,只是側頭望向沈離。卻見沈離不慌不忙,徐徐道“左大人太過危言聳聽,天兮與梵兒曾經身處六合寺的確不假。但你天一門捉拿之人既已殞命,又何必將全寺之人趕盡殺絕?當今天下行事如此狠絕的,除了你左大人之外,怕是再無其他了罷!”

左無聲哼笑兩聲並不答話,沈離拱手向昭景帝道“聖君在上,老臣以為,一人犯法舉家為罪,已屬嚴苛。老臣從未聽聞一人為禍,凡同地而居之人也要以同罪論處的道理。天下百姓皆是聖上的子民,聖上仁德佈於四海,切不可被奸人矇騙,而任其禍亂天下。況且這兩個孩子被犬子沈乾收養回家之時也曾將六合寺中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的說與老臣。老臣以為,單憑因為知曉賊人的姓名,無法明斷其罪。魔宮餘孽如今隱姓埋名四散藏匿世間。行走江湖,若是與其中一二人相識也屬常事。若說知曉賊人的姓名,老臣也可以清清楚楚的說出那秋之瑜、江白衣等人的名字。若依照左門主看來,是不是老臣也是魔宮的叛黨啊?這當中的是非曲直還望聖上明察!”

昭景帝聽他兩人爭論也不插言,甚至也不見喜怒,只是低頭夾了幾口菜食,放在口中,慢條斯理的咀嚼著。

左無聲見狀嘿嘿一笑,道“好你個沈離,想不到竟也善於做這些口舌之辯。不過方才你所說之言皆是混淆視聽之語,不足為信。何況聖上一向愛民如子、重賢任能,如今四海安泰,皆賴聖上英明仁德。而武平王言語之間,竟將聖上說成是個嗜殺如命、不辨是非、嫉賢妒能的昏君暴主!敢問武平王,莫非你當真是從了叛賊亂黨不成?”

左無聲人稱九面神魚,便是說他為人奸猾,善於多面自處。這左無聲原本是當朝名門之後。左氏一脈向以才學名著於世,左氏門中也多出朝之重臣。傳至左無聲一輩,卻成了個一脈單傳。左無聲自幼通曉古今,博覽群書,二十歲時曾考取國士大會頭名,按律本應入朝為官。只因相貌醜陋,被玄安帝認為有損朝官威儀,便拒納不用。但又憐惜其才,便將左無聲編入麾下心腹機密組織天一門,在當時的門主莫青龍手下做事。

後來莫青龍因瀆職之罪被髮配南疆,離奇死於發配的途中。正值天一門即將沒落之際,左無聲卻異軍突起,短短兩年之間便重振天一門聲威,屢立大功,頗得玄安帝的信任,直做到天一門門主一職。雖然依舊不能位列朝堂,卻有呼喝三軍之權。如今左無聲外涉武林之事,創立天一閣,拉攏武林人士為朝廷所用,更是權重一時。昭景帝對其也是格外倚重。此時沈離與他爭辯,被其抓住了話中漏洞,自是大肆聲討沈離之罪。沈離出生行伍之間,哪裡辯得他過?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正覺苦悶之間,忽一人尖著嗓子,道“左大人,武平王一生忠正廉明,你又何必如此刁難?聽左大人先前所言,卻為何沒有說明那身死於六合寺中的叛黨是甚麼人?”

左無聲轉而看向說話之人,原來卻是昭景帝身旁的大內總管花小華。左無聲心道“早知你必來插上一腳。”當下佯裝慍怒,道“花公公,卑職還未說到你,你卻自來尋這罪名!那六合寺中的叛亂之人,正是你大內太監二都統楊顯!既然花公公相問,卑職倒要請教,身為大內總管,座下之人卻去與那魔宮之人勾結,這又該當何罪?”

花小華幽幽長嘆一聲,道“這事說起來,卻叫奴才心痛萬分,楊公公一生忠君愛國,怎知到了門主那裡卻成了亂黨叛賊,好不叫人心傷!”他說起話來,柔聲細語,若是換上一身女子裝束,多半叫人男女難辨。

左無聲冷笑道“好個忠君愛國!那楊顯秘密潛入魔主故里,後被天一門之人發現,竟施毒手殺人滅口!後又改道北境,藏身於六合寺之中,恰巧魔宮餘孽秋賊也在那裡出現。花公公對此又將作何解釋?”

花小華搖頭道“錯了、錯了,左門主向來精明,卻為何單單在此事上面犯了糊塗?”

左無聲“哦?”了一聲,冷眼看來,倒想知道他如何辯解。心中卻打定主意,楊顯已死,如今死無對證,而那秋之瑜又當真曾出現在慶陽城西山間的秘密莊園。昭景帝生性多疑,任你此時口若懸河也是難以洗脫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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