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修羅殺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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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無聲直氣得七竅生煙,又是哭笑不得。而沈離已然顧不得皇帝在前,怒道“那本王便找你說說!”說罷伸手成指點向伍子歸。伍子歸雖然頭腦不甚靈便,於武學之上卻也實非庸碌之輩。此時聽得身後勁風一起,猶如腦後長眼,手中鐵劍迴旋,只見青光一閃,劍鋒正中沈離指尖。沈離冷哼一聲,力運手臂,聚於指尖,伍子歸只覺一股巨力壓在劍身之上,一時間鐵劍似有萬斤之重,單臂舉之不起,幾乎棄劍脫手。

自那日林中敗在沈離劍下,伍子歸一直以為是自己過於託大所致,自己那些精妙的劍招尚未使出,若重新比過,他定能在劍招之上佔得些便宜。今日再次交手,卻是發現想在沈離面前使出連貫的劍招才是最為不易之處。

伍子歸劍勢受阻,只得劍鋒一走,連挽兩個劍花,朝著沈離面門虛晃一劍。沈離左手伸出兩指來夾他劍尖,伍子歸劍至中途便就回轉,一撥一挑同時擊向沈離上下兩路。沈離心無所懼,仍以單臂向伍子歸抓來。伍子歸平揮三劍,守住門戶,一面退後兩步,他心知若被沈離欺近身來,自己斷難抵擋他這一雙肉掌,便始終與沈離保持著一個劍身的距離。

兩人拆了十五六招,沈離心中略覺有氣,這伍子歸仗著手持長劍,邊退邊打,十成勁力中九成防禦只餘一成偶爾進招。此處地狹,又圍著許多人,且有皇帝在側,沈離想要發力,又投鼠忌器。心中暗思,需得尋機震脫他手中長劍,方能一招將其制服。

心念及此,沈離雙臂齊舉,一手抓向劍身,一手向伍子歸前胸拍落。伍子歸舉劍斜刺沈離右肩,逼他撤掌回防,一面運足內力舉掌相迎,意圖硬接沈離一掌。

雙掌相擊,伍子歸只覺沈離這一掌綿軟無力,正覺欣喜,忽然持劍那手的手腕一陣劇痛襲來。原來沈離擊向他前胸這一掌竟是虛招,兩人掌力剛一相碰,沈離便藉助身法順勢欺近伍子歸身前,一手運力與他鐵劍相持,另一手正拍在他持劍的手腕之上。

一擊之下,伍子歸頓覺手臂酥麻,手掌無力,已是難以持劍回防。情急之下伍子歸使出平生所學,在鐵劍脫手之際,手腕迴轉,力透劍身,竟自己將劍拋了出去。沈離見他長劍脫手,胸前門戶大開,便直直一掌拍來。伍子歸心知內力較沈離大有不如,絲毫不敢怠慢,雙手齊出相迎。勁力相激,此番卻不比方才那虛交的一掌,這一掌來得勢大力沉,掌力攜千軍萬馬之勢山呼海嘯而來。

伍子歸登時氣滯,兩眼一黑,嘴角溢位一道血痕。略一晃神,連忙又力運指尖,雙手反扣沈離手腕。沈離正要再以另一臂來攻,忽覺腦後一陣寒意,暗叫不好,此時若轉身回防,非但一臂已被伍子歸鉗住回身不得。即便匆忙之間震開伍子歸雙手,回身相迎,卻難免又將後心賣與他。

伍子歸滿口血紅,忽地一咧嘴,笑容卻是有些可怖。他怪叫一聲“看招!”,只見方才脫手的鐵劍在空中迴旋一週,劍身化作一道劍光,隨即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作八,直至化出三十二道劍光。

此時劍光如芒,自沈離腦後襲來。沈離見勢不妙,也不再留手,大喝一聲,迫動丹田內力運轉周身,一時袖袍狂擺,髮帶脫落,頓時滿頭蒼髮飛揚。

沈離起于軍旅,半生戎馬征戰,一身武藝皆由陣前練就。比之那些從師學藝人的武功,自是大不相同。大凡武林高手研習之武學,無外乎是有急有緩,或剛或柔。但沈離一身武功旨在於一個“殺”字。昔日沈離任前軍副將之時,曾於一場戰鬥之中破敵五萬,親自斬敵首級三千有餘,故此得名“修羅殺神”。

後來沈離精研武學一道,從中推演出一套無上絕學,便稱之為“修羅戰意”。

當下伍子歸催動風月劍訣,只求能夠擊敗沈離,以雪那日林中比劍落敗之恥。不想竟逼沈離使出了真實功夫,此時沈離猶如殺神降世,伍子歸被他威勢所懾,竟覺得有些扣不住沈離的手腕,忽然只覺一陣徹骨奇痛自雙臂襲來,筋骨好似斷裂一般,瞬間無力。雙手一鬆,沈離向前一步,手臂陡長,一掌拍在伍子歸胸口。

只見伍子歸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向後倒飛出一丈有餘。擊退了伍子歸,沈離方才回過身來,此時劍光以至面前,躲閃已是不急。沈離雙手畫圓,大袖一揮,以袍為盾,霎時間激起一陣煙塵。只聽“呲”的一聲,光華散盡,一柄鐵劍插在沈離腳邊的土裡,沈離左臂袖袍被劃破一尺長的一道口子,袖袍內隱約可以看到一絲血跡。

沈離轉過身來,望著癱倒在地的伍子歸,道“原來你不僅練成劍流雲,更是臻破劍飛羽之境。甚好、甚好,那日林中你竟有所保留,未盡全力!”

伍子歸此時心中滿是恐懼,在沈離“修羅戰意”之下,早已戰意全無,此時心魔已生,甚至今後再遇沈離,想起今日的情景,腦海之中也盡是沈離那張滿是戾氣的面龐,怕是再也提不起與之交手的勇氣。

正值此時,一道聲音傳來,“你等究竟打算鬧到何時方止?朕尚在此處,簡直無法無天!”

在場眾人聞聲頓時一齊跪拜於地,只見昭景帝一改先前隨和之態,龍顏大怒,呵斥左無聲道“左無聲!你這奴才太也放肆!心中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人倫?怎能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卻叫武平王如何肯與你干休?”

左無聲心中發苦,卻又偏偏無可辯解,只說道“罪臣該死,今日之事皆出自於先前的誤會,罪臣辨事不明,願領罪責!”說罷以頭遁地,淚如雨下,言辭竟也萬分懇切。

昭景帝怒道“說的是,身為朕股肱之臣,卻去做那傷天害理之事,若不嚴懲,朝廷威嚴何在?國家法度何在?豈不貽笑天下?”說罷一拍桌案,呼喝左右,便要將左無聲、伍子歸與鄒青押入九重獄,等候斬首。

旨令一下,天一門中一眾人等瞬間響起一片哀求之聲,求皇上開恩。在場的其餘文武官員也多有與左無聲交厚之人,見狀也一同跪倒,懇求皇上免其一死。

昭景帝原本也無殺心,又見當場為左無聲求情之人如此之眾,便轉頭望向沈離道“姑父以為如何?”

沈離未及開言,一人卻搶先道“啟稟聖上,奴才倒是有個主意,卻不知當不當講。”說話的卻是花小華,只見他微垂著頭,餘光卻瞄向跪在一旁的左無聲,心中暗笑道“可笑這左矮子也有今日。”

“哦?你先說來聽聽。”昭景帝道。

花小華唱了個諾,道“左大人雖是有罪,但畢竟出於為君效力之故,望聖上念其往日功勞,暫免死罪,另施嚴懲,責其戴罪立功。至於這伍子歸,其心可誅,但並未成行。究其原因,也是奉命行事,不如改為重責五十廷杖,押入四重獄中半年並罰俸半年。”說著又一指旁邊的鄒青,道“至於這鄒鵬,私闖王府在先,驚擾聖駕在後。其罪非死難贖,請聖上降旨,將其斬首以正朝廷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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