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羊脂玉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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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華認真的端詳了許久,面露難色的道“奴才愚鈍,實在猜不出聖上的心思。”

昭景帝微眯雙眼,嘴角含笑,看著花小華道“愚鈍?朕若信你,才是真的愚鈍!”

花小華咯咯一笑,道“若論侍奉聖上,奴才自是當仁不讓的!”

昭景帝聞言也是呵呵一笑,晃著手指點了點花小華,終於將目光看向田崇儒與陸阡陽這邊,道“你們就是古天兮和沈從風罷?”

兩人臨來之前,非但秦紫桐在家便與他們說了許多朝廷的禮節,而且進宮的這一路上也有奉常司隨行教導。古天兮與沈從風早已熟記在心,見昭景帝看向自己,連忙拜倒在地問安。

“不必多禮,起來說話。”昭景帝道。

“微臣田崇儒,恭祝吾皇萬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古天兮和沈從風剛要站起身來,旁邊的田崇儒忽然從斜裡冒出,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高聲呼道。

昭景帝也是不由得一愣,道“這位便是丹鉛殿田文士罷?免禮平身!”

“謝皇上!”田崇儒又是高呼一聲,方才徐徐站起身來,滿懷期待的看著昭景帝,指望能夠得到一字半句的褒獎之語。只是看樣子聖上對自己並沒甚麼話要說,心中不免大感失落。

昭景帝負著手,幾步來到古天兮和沈從風身前,先是看了看沈從風,道“你是沈從風?”

沈從風頷首稱是,昭景帝呵呵笑道“果然俊逸非凡,比之你祖父多了份秀氣,少了份英武。”說著又回頭看了看花小華,道“這份俊美長了大了或許倒是可以勝過花總管。”

“聖上就愛說笑,武平王孫乃是皇親國戚,奴才怎敢與之相提並論?這話若是叫武平王聽到,還以為是奴才自己往臉上貼金,非得尋奴才的晦氣不可!”花小華嘻嘻一笑,接言說道。

昭景帝又看向一旁的古天兮,一雙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對視著同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昭景帝許久不開一言。古天兮望著昭景帝那雙眼睛,只覺得那道眼神狡黠而銳利,霸道而又冰冷,但不知為何,與他嘴角掛著的那絲平易近人的微笑配在一起,竟又顯得十分自然。

古天兮幾次猶豫著要不要避開昭景帝的眼神,但那道眼神中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竟讓他幾次都不捨得離開。對視了許久,古天兮只覺頭腦一陣暈眩,胸中煩悶欲嘔。意識漸漸的也有些模糊,而已故孃親的那張面龐竟忽然間浮現在眼前。

孃親的死,一直被古天兮放在自己心中最柔軟的禁地,平日裡連他自己也從不輕易的觸碰。今日卻不知為何,關於孃親的所有記憶竟瞬間全部湧上心頭,古天兮竭力的平復著自己的思緒,想讓自己不要去想,但不知不覺間,一層淚水已然模糊了雙眼。心中始終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著他,去向孃親問清楚自己的生身父親到底是誰。

古天兮渾渾噩噩之中,緩緩抬起雙臂,竟然真的將孃親抱在了懷裡。古天兮實在抵不住心中那個帶有魔力的聲音,沙啞著嗓子,大聲的問孃親“娘……我爹是誰?我到底是誰?我爹在哪?你快告訴我啊……”

“天兮,娘告訴你,你爹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真豪傑。但他已經被賊人害死了!而害死你爹的人也死了,你就是你,你是古天兮,是爹和孃的兒子。天兮,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好好活著……”到了最後,就只剩下這一句話反反覆覆不停的迴盪在古天兮的耳邊。

“聖上,起風了,您還是披一件袍子罷。”忽然一道尖刺的聲音傳來,古天兮好似被人在背後猛的推了一把,而古天兮也藉機轉醒了過來。他循聲望去,原來卻是昭景帝身後的花小華見到忽然起了大風,便手持一件袍子,正想為昭景帝披在身上。

古天兮回過神來,一摸手心,早已滿是汗水,他連忙低下頭去,緩緩穩住心神。

昭景帝聳了聳肩,將花小華給他披在身上的袍子略正了正,轉頭再看向花小華時,目光之中隱約有一種異樣的情緒。

花小華卻猶然不覺,邊為昭景帝整理著袍擺,邊說道“聖上保重龍體,雖然初春時節天氣回暖,但早晚之間的風還是涼的很。況且近日來溼氣又重,聖上需得小心寒溼襲體,可別著了涼!”

昭景帝眯著雙眼瞧了花小華好半天,給花小華瞧得後脊發涼,方才又轉過頭去,看了看古天兮,笑道“你的眉宇之間倒是與朕有幾分相似,甚好,朕很是喜歡!”

古天兮對剛剛那一陣似夢非夢之境仍是心有餘悸,此時聽昭景帝說自己與他長得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又不敢抬頭再去看昭景帝的眼睛。猛然想起在來得路上,田崇儒曾對自己說過,若是不知道如何回答皇上的問話,便跪在地上山呼萬歲,如此一來至少可以逃得一個大不敬之罪。

於是,古天兮也不搭話,倒身便拜,學著剛才田崇儒的樣子“咣咣咣”連磕三個響頭,道了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日見到你們兄弟二人,朕心甚慰,你們不必太過驚慌。今後陪伴太子讀書,還需要你們兩人時時督促,盡心輔助才是。”昭景帝雲淡風輕的說道。

古天兮和沈從風兩人皆是頷首稱是。

昭景帝又道“今日在此見面,朕要給你們些賞賜,早間讓田文士給你們帶去乘坐的那兩匹神駒,便當作朕給你們二人的賞賜罷。”

田崇儒在一旁等了許久,一直想找機會能和皇上搭上句話,此時一聽皇上提到了那兩匹神駒,頓時來了精神,道“啟稟聖上,兩位公子並不會武功,無法騎乘那兩匹無鞍神駒。是微臣將自己的轎乘讓與兩位公子乘坐,這才一路來至嘉和宮的。”說罷田崇儒一臉得意之色的望向昭景帝,心道“此番總該褒獎我幾句了罷?”

不料昭景帝聞言雙眉一皺,道“那兩匹馬是朕最喜愛的神駒,太子跟朕要過數次,朕都未曾答應,為此太子還跟朕大吵大鬧過一回。今日古天兮與沈從風入宮為太子伴讀,朕念及他二人乃是武平王之孫,為彰顯武平王府之威,才特將兩匹神駒賜給他二人騎乘。你哪來的膽子竟敢公然把朕賜的神駒換成了你自己的轎乘?”

原本還在等著被褒獎的田崇儒聞言登時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地,顫聲道“罪臣愚鈍,罪該萬死……”

昭景帝冷哼一聲,道“不錯,你是愚鈍,你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田崇儒搗蒜般不停的磕頭,昭景帝不耐煩道“罷了罷了……退到一邊去,免得朕看著心煩。”田崇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閃到一邊,再也不敢發出一聲。

昭景帝又看向古天兮和沈從風,道“你們不會武功?可朕卻聽聞近幾個月來武平王曾親自傳授你們武功,你們若敢欺瞞於朕,那可是死罪,你們知道嗎?”

不會武功的話是古天兮說的,此時自然也是古天兮出言解釋。只見他不急不緩的道“數月以來的確是祖父在傳授我們功夫,但祖父說‘學武練功最重根基’,因此這幾個月以來我們所練的無非是站在大石頭上一動都不能動之類的功夫。我們雖也心急,但終是不敢違拗祖父的命令。而今日聖上所賜的兩匹神駒,我與三弟實是喜愛的緊,怎奈神駒無鞍無驥,憑我們兄弟兩個如今這粗淺的武功根基,實在是騎不得。而田大人也是一片好心,怕誤了時辰,這才將自己的轎乘讓與我們兄弟二人乘坐。”

“正是,正是……”已經閃在一旁的田崇儒聽到古天兮為自己作了辯解,也忍不住連連稱是。

昭景帝側頭瞪了田崇儒一眼,嚇得他趕忙又把頭縮了回去。

昭景帝微微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卻是朕的疏忽。既然如此,朕先命御馬監的人為你們量身打造兩套馬鞍馬驥。他日打造好以後,為神駒裝上,再命人給你們送到家中去罷。不過,朕既然說過要送你們一份見面禮,便不會食言。”

說著昭景帝一擺手,只見花小華雙手捧出一個錦盒,呈到兩人的面前。昭景帝示意讓古天兮和沈從風自己開啟。沈從風看了古天兮一眼,就要上前開啟,古天兮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自己上前一步,搶先揭開錦盒的蓋子。

錦盒開啟,裡面整齊的疊放著兩條鑲嵌著兩塊拳頭般大小,瑩潤溫婉,光潔無暇的羊脂玉的玉帶。

昭景帝微笑道“這兩條玉帶原本是想等到太子讀書頗見成效之時,再賞給你們。不過既然那神駒你們暫時騎坐不得,朕現在便將這兩條玉帶賞給你們罷。”

古天兮與沈從風拜謝一番便雙手接過錦盒。

昭景帝心血來潮,便讓他二人當場繫上玉帶給自己看。古天兮與沈從風不敢有違,只好解下孃親為他們做的腰帶,換上了昭景帝御賜的玉帶。玉帶系在腰間,非但尺寸十分合適,而且還能增添幾分的尊貴之氣。

昭景帝點了點頭,顯得十分滿意,花小華更是連連拍手稱讚。古天兮與沈從風又是一番謝恩,沈從風看著玉帶喜不自勝,唯獨古天兮表面欣喜卻其實暗感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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