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陰錯陽差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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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上三竿的時候水酉才被幾聲大喊從床上叫了起來,揉揉惺忪的睡眼抬起頭來就看見了沈富。

“老爺叫你去一趟,快些穿衣服啊!”沈富催促道。

“哦......,沈管家啊,我知道了,你,你先去吧。告訴老爺,我馬上,馬上就來……”水酉迷糊著答應了一聲眼睛又耷拉了下去,昏昏欲睡。

“哎呀!快些吧,老爺等著呢。惹惱了他我們都吃罪不起啊!”沈富上前將水酉推醒。

此時的沈富在水酉的眼中只是“半個人”,等他完全撐起雙眼來的時候,才發覺沈富的神情比起往日有些不同---或者是他年過不惑的原因,雖然精力不及水酉,但經驗和氣度都已經給人一種深沉,這個年紀想必正是男人建功立業的時機了。

“哎,沈管家,你知道哪三件事最惹人煩嗎?”水酉盯著沈富悠悠的問了一句。

沈富聽後一愣,搖搖頭。

水酉見狀就輕笑著說:“有好吃的被別人吃完了;有好酒被別人喝光了;還有一件,就是做好夢被別人打斷了……”

沈富聽後怔住,但也不多說,只趕到臥榻之側的衣架上給水酉把衣服取了過來,扔在了他的面前。

“快些穿吧,老爺在正堂等著你呢。”沈富無奈的望著水酉說。

水酉衝他扮個鬼臉,微笑著將衣服穿好,登上薄底靴,匆匆洗了把臉,紮好頭巾和沈富一道出門趕去了廳室。

正堂之內,陸道源和倆人同坐在內,目光幽深的盯著門外,默然無語。等到水酉趕到的時候陸道源慌忙起身迎上前來,這一下就讓水酉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了。

“老爺,你叫我有什麼吩咐?”水酉見後趕緊躬身行禮,接著抬起頭來望著陸道源說。

陸道源望著水酉深深的看了一眼後就衝沈富擺了擺手,沈富環顧一眼之後馬上會意,轉過身對旁立的四個丫鬟說:“你們先下去吧。”

四名丫鬟聽後馬上衝陸道源低頭行禮,接著退了出去。沈富見後就笑著轉過頭來望著陸道源說:“老爺,醉生我給您帶來了。”

“嗯,你也下去吧。”陸道源看了沈富一眼後就衝他淡淡的說了句。

沈富聽後一頓,正想說什麼就聽見陸道源說:“別說了,下去!”

沈富見到陸道源發火了,於是只好拱手離去。

“醉生,老爺我有幾句話要問你,你要如實說啊!”陸道源回頭看了一眼同坐的劉伶和天葵二人,轉過身來對水酉說。

“這個自然,老爺請問吧。”水酉狐疑的看了劉伶倆人一眼後馬上答話道。

陸道源聽後微笑著縷了一把銀鬚,就開口問他:“醉生,我陸家這些年待你如何?”

“恩同於生身,在下沒齒難忘。”水酉馬上說。

“嗯,好!那我再問你,若是陸家有難,你當如何?”陸道源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水酉。

“我當助陸府渡過劫難,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水酉抬起頭來望著陸道源說。

陸道源聽後緊鎖的眉頭略微有些舒展,沖水酉微笑著點點頭之後就沉默一陣,踱出幾十步之後靠著椅子坐了下去,眼神也隨之深陷了下去。

水酉將這一切都瞧在眼裡,心中狐疑著,一眼就望見了劉伶和天葵:‘難道又是他們搞的鬼?’自己昨夜和他們的遭遇難不成已經被老爺知道了?不過這個想法馬上就被自己否決了,記得昨晚臨走前劉伶還告誡自己:天機不可洩露。即使有什麼動作眼下的時機也不算成熟。至少自己已經對他們已經有所戒備,兩位管家對他們的態度也是面上敷衍,並非從心底裡信任他們啊。那麼這個時候他們要搞鬼豈不是打草驚蛇自己暴露了身份……?

“醉生,府中的白蓮已經不在了。”陸道源輕輕的一聲卻讓水酉驚錯的睜大了眼睛。

“啊?!老爺,這,這怎麼可能呢,昨天不是還……”水酉想想昨晚陸蒼說過的話來,頓時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陸道源。

陸道源看了他一眼之後就對他說:“不錯,從白蓮變黑之後我便派人盯著荷塘,一者是希望能發現些蛛絲馬跡;二來也是為了防備有人打它的主意。你是知道的,我們陸家自從有了這多白蓮之後就開始興盛,直到今天也可以算的上是富甲一方了。而當年那個相者的話也得到了應驗,我陸家的興衰和它似乎真有著莫大的聯絡。可是今早便有下人來報:府上的白蓮已經不見了。我趕過去看到的除了不見了那多白蓮之外,還有我派去守護白蓮的兩個人也已經浮屍湖面,眼下真是遇到禍事了!”

水酉聽後驚得長大了嘴巴,半晌之後才望著陸道源問:“可是少爺他……”水酉記起來什麼想說什麼但馬上就住口了,望著陸道源一愣愣的。

陸道源見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就追問:“你說少爺,他怎麼了?”

“哦,沒什麼,老爺。”水酉趕緊賠笑著說。

陸道源見到水酉一副慌張的樣子料想他必然有事瞞著自己,想到他與自己的兒子一起長大,情同兄弟一般,若是自己追問他未必肯說。索性轉過頭對劉伶說:“高人有何看法?”

劉伶此時正在沉思,聽到陸道源發問就說:“陸老爺,此事確實蹊蹺的很。先是將白蓮變黑,接著再將白蓮偷走。這其實是一早就有預謀的啊!對方想的是這白蓮變黑之後或者老爺就不會再去注意它,也方便他們下手。可是沒想到的是這白蓮原是陸老爺的心愛之物罷了。而且據我所見,那兩名死者恐怕也非等閒之輩吧……?”

陸道源聽後一頓,接著才緩緩的點頭說:“不錯,這兩人是我的兩位朋友的徒弟。”

“哦?!是武林中人?”天葵也插了一句。

陸道源茫然的點頭說:“不錯,他們二人也是這武林中聲名赫赫的人物,一位是崑山派的俞掌門,一位是五臺山的主持絕緣大師。他們二人都是在下的老朋友。這次我也是萬般無奈才寫信請他二人派人來府中相助。前幾日他們派來的高徒到了府上,我便讓他看護白蓮。沒想到……”陸道源說著說著已是滿臉愁容,低頭嘆息不已。

劉伶聽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水酉在一旁則聽了個似懂非懂。

“老爺,這倆人我怎麼都沒見過呢?”水酉終於開口問他。

陸道源聽後顫巍巍的抬起頭來說:“是我讓他們秘密看護的,而沈管家也是按著我的意思讓他們平日都躲在暗處,希望能有所發現。”

水酉這時終於明白了過來,細細一想心中確實一驚:陸老爺看起來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可心思還是一如往日的細膩,對什麼事情他都看在眼裡卻不說出來,考慮周全之後才會付諸行動。一早以來水酉都認為他有時候會犯糊塗,但現在看來,這老爺子可是將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啊!

“陸老爺,那你在求助故友的心中可曾提到白蓮一事?”劉伶說。

陸道源聽後馬上揮手打斷:“高人多慮了,我在心中並未向他們提及白蓮一事,只是說近來城中秩序混亂,而陸府家大業大所以請求他二人派人來保護而已。況且我的這兩位朋友為人忠誠可信,與在下又是莫逆之交,他們斷然不會打我的主意的……”

天葵聽後馬上點頭說:“嗯,陸老爺說的有些道理,而且以我所見來看,這兩人的死才是真正的線索。”

“哦?!怎麼說?”劉伶追問,陸道源也站了起來。

天葵瞧了一眼水酉後就開口了:“屍首打撈上岸之後我已經檢查過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傷痕,但他們的死因卻是因為溺水窒息而亡。”

水酉聽後已經呆在了那裡,而陸道源則馬上揮手道:“這不可能,且不說說我們南方人多少都會寫水性,就只論那兩位高徒的武功,在江湖上那也是響噹噹人物啊!”

劉伶聽後就上前對陸道源說:“陸老爺,那也許是因為他們當時根本沒有意識或者是沒有能力反抗啊。”

“哦?高人的意思是……他們被人下了**?”陸道源有些不解的問。

天葵馬上說:“不,我已經檢查過他們的屍體了,兩人的體內也已經排查過了。沒有任何中了毒藥或者**的跡象。”

“那……”陸道源還沒說完就被劉伶打斷了:“我的意意思是,他們可能是在完全沒有自我控制能力的情況下被人沉入了湖中,比如:喝的爛醉……”

陸道源聽後就愣住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而水酉此刻在一旁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本來在他的眼中劉伶和天葵就不像是什麼好人,現在又說出這種荒誕無稽的話來,水酉在陸府甚至全縣城裡那也是喝酒喝的出了名的,劉伶打這樣的比方難不成是想嫁禍給他?

想到這裡水酉馬上上前說:“老爺,這怎麼可能呢,我以前喝醉也掉進過荷塘裡,最後還不是自己游上岸的……”

劉伶聽後就笑著說:“不,醉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沒等他說完就聽見陸道源就對水酉說:“醉生,你快去找沈管家來!”

水酉聽後就馬上應聲出門去了,這時陸道源才開口對劉伶說:“上仙,剛才醉生在這我不便多說,現在支開他一會兒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意思,現在看來我陸家離此次劫難之期恐怕不遠了吧,二位曾說醉生是白蓮託世,若果真如二位所言,那這次的事情是否與醉生有關呢?”

劉伶聽後一頓,回頭望了天葵一眼,就看見天葵已經走上前來衝著陸道源搖頭說:“陸老爺你只說對了一半。”

“這事雖然與醉生有些關係,但說白了他卻是能助你一臂之力的人啊!而這兩具屍首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這兩個人死的不一般。”天葵緩緩的解釋說。

“哦?!不知上仙的意思是……?”陸道源盯著天葵問。

這時劉伶才開口說:“天葵的意思是說:這兩個人應該是死於非命的。也就是說,這兩個人的死恐怕不是人力所能為的……”

陸道源聽後恍然覺悟,低頭沉思了起來。而這時天葵就接著話茬說:“不錯,我正式這個意思,他們倆的死因離奇,所以一開始我沒敢跟你言明,不過現在看來,陸老爺你心中必須做好準備啊!”

“什麼準備?”陸道源馬上望著他問。

“我想他們兩人可能死於“劫教”的妖術。”天葵一字一頓的說。

陸道源聽後馬上一驚,望著兩人問:“但不知你們所說的“劫教”是……?”

劉伶一見馬上打斷說:“陸老爺,這“劫教”便是我們此行的最大阻力,此事說來話長了,我想你最終會明白的。只是眼下牽涉到陸府,恐怕那幫妖怪已經盯上你們了,所以讓你們留神啊。”

陸道源聽後著實吃了一驚,思索了片刻之後才懵懂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雖然家財萬貫,但最大的顧慮卻在犬子的身上,只望他平安就好。而我已是半身入土的人了,即使有難也沒什麼。”陸道源輕嘆一聲說。

劉伶和天葵聽後相視一眼,倆人都沉默了下去。這時水酉和沈富就幹了進來,沈富上前探問陸道源說:“老爺節哀哦我有什麼事?”

陸道源看了他一眼後就盯著他問:“那兩位高徒是你安排的?”

沈富聽後心底一沉,像是感到了陸道源有一種質疑的語氣。於是趕緊說:“是的老爺,可這都是按您的意思吩咐他們的啊,怎麼……?”

陸道源聽後就衝他這個得力的管家微微一笑說:“不錯,我是吩咐過你這麼做,不過現在看來卻是老爺我的疏忽啊!倆人同時死於非命,即便是我的那兩位老朋友能原諒我,可這人命關天的大事,若是傳到官府那裡我們怎麼說?”

沈富聽後馬上就皺起了眉頭:是啊,雖然眼下知道這事的人除了在站的這幾個人之外就只有那個當初來報告的下人了,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啊,這麼大的事情若不盡早處理遲早會傳出去的,若是被官府知道的話,那時候就是百口莫辯了......可是眼下看老爺的樣子是想讓他來拿個主意,自己之前也為這事考慮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想出個萬全的法子來,現在……哦,對了!

沈富想到這裡突然眼睛一亮:“老爺,以我看這事還是別聲張的好,這要是讓官府知道了,那肯定會派人來檢視的,這樣白蓮失竊的事情也瞞不住了。”

陸道源驚望著沈富頻頻點頭說:“對,你說的有理,那現在這事如何處置呢?”

沈富不慌不忙的說:“我的意思是命人連夜安葬,您親書兩封,我派親信快馬送給俞掌門和絕緣大師,將事情原委告訴給他們,請他們派親信弟子秘密來府中助我們一臂之力,合力破敵。”

陸道源聽後馬上否決:“不行,這樣以來鬧的更大了,他們若是派人前來,那白蓮失竊的事情就馬上會被傳出去的,這不是壞事嘛!”

“不,老爺,沈管家的意思是讓他們放心,至少先穩住了俞掌門和絕緣大師,這樣一來他們兩位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如此的話在此事尚未弄清楚以前也不會鬧得江湖皆知,滿城風雨了。”水酉望著陸道源說。

沈富聽後笑著看了一眼水酉,而了天葵已經開始對水酉有些刮目相看了,回頭看看劉伶,也是有些不可思議。而這時陸道源才終於橫下心來斬釘截鐵的說:“好,我隨後就修書兩封,你現在就去找人來,記住,一定要可靠!”

沈富聽後點頭退了下去,這時劉伶像是響起了什麼酒對陸道源說:“陸老爺,我想出去看看情況。”

陸道源正要答應卻不想這時丫鬟進來說到了午飯的時間,請陸道源和幾位一起去宴廳用飯。

陸道源聽後就笑著挽留,請倆人和水酉一同去了宴廳。

一路上草木飛花應接不暇但陸道源的步子確實匆匆而過,他身後三人的臉上都掛著憂愁,眼下誰也沒有心思再去採景賞色了。

宴廳之內的佈置可謂堂皇,一個圓桌之上各種餐具用度一應俱全:金絲鏤花酒壺,翡翠夜光杯,銀箸,青瓷碗,雲鳳彩盤。酒香菜香飄滿宴廳之內,讓人的腸胃有些激盪。同坐著等待的是陸道源的兩位妾室和兒子兒媳。兩位妾室雖然過了芳齡但風韻猶在,加上一身華麗多彩的錦袍,起身行禮之間一臉的笑意讓人心情舒暢了許多,而陸蒼也是起身笑臉相迎,孫湘紅則是垂目低頭做禮,神情淡然。佳人美酒同在眼前,一眼過去的全是富麗,而這彩盤裡盛著的美味佳餚此時卻已經提不起陸道源的半絲胃口來。

“二位請坐,醉生,你也坐下吧。”陸道源衝身後的三人說。

水酉還想拒絕卻看見劉伶和天葵已經笑著點頭入座,於是他也拱手稱謝坐了下來。

一頓飯吃了不到一會功夫陸道源就想起了什麼,匆匆抹嘴走人去了書房了。之前還其樂融融的宴廳馬上變成的一片死氣沉沉,只有水酉和陸蒼倆人閒聊了幾句,接著就訕訕收場,那酒壺甚至都沒人去碰一下。

出了宴廳之後水酉就被劉伶拉住了:“醉生,帶我們出去看看吧!”

水酉聽後就馬上不耐煩的撒開手說:“現在不是時候,等到黃昏時再說吧!”

“哦,為什麼?”劉伶有些不解。

水酉見後就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沒看見少爺還在府上嗎,再者說了,這攏翠樓在什麼地方只有他知道,我們出去那是白跑一趟。等他黃昏之後出府的時候我們在跟著他去,一定會有收穫的。”

“哦?你真有這個把握?”天葵望著水酉有些不敢相信。

“嗯,相信我,沒錯的。”水酉自嘲了一句。

劉伶則遲疑道:“那上次你不是也跟丟了麼,這次我們跟著他會不會和你那次一樣空手而歸啊?”

“不會的,這次又你們兩位高人,他肯定跑不了的!”水酉衝劉伶笑著說。

劉伶聽後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而天葵則嬉笑著對水酉說:“那咱們現在做什麼去?”

“我先去睡一覺,等會就回來。”水酉說話間就伸了一個懶腰。

天葵聽後就問他:“那我們倆做什麼?”

“你們就盯著府院大門就行。”水酉懶懶的說。

劉伶聽後疑惑的望著他問:“為什麼?”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找到攏翠樓了!”水酉說完就要走,不想卻被天葵攔住:“你不是說你家少爺黃昏才出去麼?”

水酉聽後垂下頭去嘆息了一聲:“是啊,這不是以防萬一麼。兩位神仙,有勞了。”說完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留下了倆個呆在原地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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