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禍不單行 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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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有水剛衝出門外就與水酉撞了個滿懷,只把匆匆趕來的水酉撞了個踉蹌,差點跌倒。

原來水酉從客房出來之後正要引著天葵和劉伶回房歇息的時候就看見了一隊家僕匆匆的趕了上來,細問之下才知道他們原是沈管家派出去找為少爺和少奶奶做超度法事的僧人的那夥家丁,七八個人一起在城裡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找到一個和尚,只得回來覆命了;而這時就看見另有一個家僕嘀咕著從水酉的身旁走過,皺著眉頭一臉的焦急。水酉喊住了他,上前一問之後才知道府上有客人到了,想見老爺。可這家僕一走到祖祠門前就沒敢再進去,聽門前立著的丫鬟說老爺已經傷心病倒了,所以才只能怏怏而退。可這客人已經等了多時,這會恐怕都快抓狂了,怎麼對付他們,家僕心中也沒個譜......

“哦?那來的客人是什麼人?”水酉衝著那個家僕馬上開口就問。

家僕回憶片刻就開口道:“像是一個劍客,還有一個和尚。”

水酉聽後馬上兩眼放光,衝著身後那一隊家丁笑了起來,七八個家丁中有個頭腦靈活點的馬上就會意了,就笑著對水酉稱謝,準備去請客人來做法事了。

“慢!”水酉馬上拉住了他:“現在他們已經等了半天了,正在氣頭上,你們這會過去保不齊他們會把氣全撒在你們頭上......這樣,我先去和義父知會一聲,接著我去跟他們說。好了,你們快去準備張羅喪事去吧。”水酉笑著說了一句。

“可是......這和尚一個也不能算數啊......要不我們再去找找?”一個家丁提議。

水酉聽後馬上就點了點頭:“嗯,也好......不過,這事不是沈管家負責的麼?怎麼他就沒有給你們交代些什麼嗎?”

“嗨,我們一回來就去找過沈管家了,可下人們說他剛去縣衙了。”領頭的那個家丁一臉晦氣的樣子。

水酉聽後馬上就疑惑了起來:“什麼?你說他去了縣衙了?去縣衙做什麼?!”

“哦,這個我也不清楚,聽門丁說沈管家氏帶著祭禮去的,我想可能是因為全城的和尚都被縣太爺請去縣衙為他的千金做法事的原因吧......”領頭的家丁私自猜測著。

水酉聽後就更迷糊了:‘眼下這個時候陸府的事情本來就多如牛毛,沈管家卻在這時候去了縣衙,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想到這裡水酉就讓那隊家丁再去找和尚去了,而旁邊的那個家僕見後也樂得有人管事,趕緊告辭離開。

水酉帶著滿肚子的疑惑送劉伶和天葵回房之後就徑自趕去了陸府的祖祠,跟水管家知會了一聲之後就趕到了客房,誰想還沒進門,就和突然破門而出的餘有水撞到了一起。

“哎呀,你這人怎麼走路都不帶著眼睛啊?”餘有水倒先望著水酉抱怨了起來。

水酉一見這人手抱著一把長劍,足有二尺七寸。兩眼盯著水酉有些憤慨之意,身長於六尺之上,濃密的黑眉和大眼之中露出一道威嚴的目光來。長襟之下,有黑漆皂靴壓地,乍一看上去有種英武不凡的樣子。

“哦,貴客到訪,我趕來匆匆,沒怎麼留意…….您沒事吧?”水酉賠笑走上前去。

餘有水聽後馬上立正身姿輕咳了一聲:“可笑,我乃崑山俞掌門入室大弟子,我叫……“沒等他說完就看到水酉已經徑直走進了客房裡了,餘有水一臉的掃興,也不得不跟了進去。

“唉,夥計,你別說你就是這陸府的管家啊,我們可不是好欺的主,快去叫你們陸老爺來見!”餘有水望著水酉輕蔑的看了一眼。

水酉聽後滿口笑著答應著卻並不出門去叫,只是走到眼前的那個無修和尚面前笑著行禮:“無修和尚,府中今日有白事要辦,侍候不周還請多多見諒。”

無修和尚聽後終於停下了誦經的聲音,望著水酉一臉的不解:“莫不是貴府出事了?!”

“和尚明鑑,府中近日新遭不幸,少爺和少奶奶已經雙雙亡故,老爺悲傷過度昏了過去,管家忙於喪事不能脫身,只恐怠慢了二位,所以家父就派我來代他向二位賠禮,請二位擔待些。”水酉緩緩的說。

無修和尚聽後馬上就明白了過來:“哦,原來如此,阿彌陀佛,死者為大,小僧也不過是奉師命而來,豈敢造次。”

水酉聽後馬上望著他笑著點頭致謝:只見這和尚一身舊僧袍上隱隱的還能看著見酒漬,禿頂上留著六個香疤,頭頂上纖塵不沾,看上去很明淨的樣子。目光一片清澈而嘴邊卻有絡腮般的胡茬子映滿了整個下巴。一雙合什的手掌寬大有力,白白的頸子上掛著一串紅棗般的佛珠,一直拖在了胸下面。僧鞋上已經磨出了一個大洞卻似全然不知,看樣子是走了不少路的人了。

而這時候站在旁邊自感受到冷遇的餘有水也上前插話了:“別廢話,快帶我們去看看我二師弟的屍體。”

“埋了。”水酉訕訕的回覆他,誰想餘有水聽後馬上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突然上前一把攥住了水酉的胸口:“你說什麼?!我二師弟的屍體已經被你們埋了?!”

“阿彌陀佛,餘施主稍安勿躁,且聽這位小兄弟把話說完。”旁邊的無修和尚上前攔住了他。

餘有水聽後也鬆開了口,盯著水酉恨恨的望著:“你說!”

水酉見後就輕嘆了一聲:“還是和尚有見地,你們的師兄弟確是死於妖人之手,而老爺也是念及與尊師有舊,況且此次他們也是奉令師之命來此保衛我們陸府,可遺憾的是他們卻死於妖人之手,這卻是讓我等始料不及啊!而他們死後,念及兩位的有恩於陸府,只恐他們暴屍終日難得超生,又恐遭人非議給我們雙方都惹來麻煩,所以老爺就命家人將他們就地安葬,讓死者入土為安了。”

“阿彌陀佛,小兄弟所言不差,陸老爺確是考慮周全的人。不過我等這次奉家師之命前來就是為了查明死因,小兄弟既然說他們是死於妖人之手,那我且問,這妖人現在何處?”無修和尚捏著胸前的佛珠望著水酉終於開口了。

餘有水聽後也馬上想到了掌門之命,於是趕緊補充了一句:“是啊,那妖人在哪,帶我們去見他。”

水酉聽後馬上就愣住了:要說是妖人好像也有點不妥,因為那個青衣男子畢竟是天葵的大哥,而天葵和劉伶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沒有他倆,自己恐怕就走不出那座“攏翠樓”了……

“這……其實這個人已經死於高人之手,現在二位師兄弟的大仇也算報了……”水酉支吾了一句之後倆人馬上就有些不能接受,餘有水一拍桌案怒聲大喊:“豈有此理?!即便如你所言,那我們總該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吧?莫不是僅僅憑你小子一句話就想打發我們回去麼?”

水酉聽後一時無語,而無修和尚此時也說話了:“小兄弟,我看你雙目清淨,言語得當,並非奸猾之徒。如此我就明白著跟你說了:此事事關重大,我等匆匆趕來只為查明師弟死因,為他們報仇。而你看樣子並非真正的知情者,還是去叫知情的人來吧!”

“我所說的話句句屬實,況且老爺他尚在病中,你們……”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聽見一道推門聲,接著趕進來的竟是陸道源,身後跟著的就是水管家了。

“二位,這孩子剛才說的卻是實情,只是其中干係陸府的聲譽,所以他也不知鉅細。眼下白蓮已經失竊,也就無可隱瞞了……一早也確是因為府中白蓮變黑,所以在下恐生家變,於是修書給令師託他們相助,高徒來此之後我一直都讓他們在暗中保護著那朵黑蓮,但不想他們最終還是死於非命,而府中的那朵蓮花也被妖人竊走,之後在兩位高人相助之下,查知此事起於“攏翠樓”裡的一個妖人,於是他們便尋得妖人後為兩位高徒報了大仇,而這其中,犬子也身遭不幸,我那兒媳聽聞噩耗也懸樑已絕……”陸道源的目光漸漸的閃爍了起來。

倆人聽後頓時都沉默了下來,很久之後無修和尚才望著陸道源行禮:“阿彌陀佛,原來如此!…….陸老爺慈悲為懷,眾所周知。現在既是您親自澄清此事,我等也無話可說了,請陸老爺節哀順變……只是,我等還想去拜祭下我那死去的師弟,不知……?”沒等無修和尚說完陸道源馬上點了點頭:“這個自然,明日便讓醉生帶你們去拜祭你們的師弟,老朽身體抱恙,不能親迎還請二位海涵。我這裡有書信一封,請代為向尊師致歉,請他們兩位原諒我這個老朋友吧!”陸道源說完就遞上了手書。

“陸老爺嚴重了,生死有命,我想家師定會諒解您的……”餘有水此時卻突然一改當初憤恨的口吻,帶上了幾分安慰。

“餘少俠所言極是,死者已矣,這是我們雙方的不幸,不過也總算是除掉了妖人,陸老爺還是看開些的好……哦,在下還有一事,希望陸老爺能首肯。”無修和尚望著陸道源一字一頓的說。

陸道源聽後馬上點頭示意他直言,無修見後就說:“願與除妖的高人見上一面,也算不枉此行。”

“嗯……醉生,帶兩位去見高人吧。”陸道源說完就扶住柺杖,在水管家的攙扶下回祖祠去了。

水酉口中答應著就衝倆人行禮:“二位請。”

“多謝小兄弟。”無修和尚沖水酉微微一笑而餘有水則早已輕哼一聲跨出了門去。

這時在縣衙客堂之上,沈富已經安坐了兩個時辰。衙差只是上前遞了茶,順便帶出一句縣太爺的話來,讓他稍等之後就退了下去。沈富環顧四下:縣衙的客堂之內佈置的簡樸素雅,甚至就連桌椅也都是普通的木料製成,四周掛著的是名人字畫都是仿作,就連這茶水也是最廉價的毛尖。品的沈富心中暗笑:他卻是與這縣太爺有過交往的,知道這人好個面子,對外“簡樸”,對內“嚴謹”。經常提倡的就是“清廉”,可私下裡卻做的是以公謀私的勾當......不過也難怪,這種四處兵亂的時局之內,今天的縣令很可能就是明天的百姓---誰不想乘機多撈點也好安度晚年。話說回來,又有誰會來管他們這些人呢?只是這塊靠著吳江地據汾湖的縣城之內,卻是一塊還算難得的安樂富庶的地面,想些撈銀子那簡直就是舉手之勞了……

“哎呀!原來是陸府的沈大管家,讓您就等了,失禮失禮啊!”沈富正想著時就聽見一陣笑意傳進了客堂,之後就看見穿著淺緋色繡著六花臉上抖動著八字鬍鬚的縣太爺已經擺著官步走了進來。

“在下沈富,參見知縣大人。”沈富正要行禮就被縣令上前攔住了:“呵呵,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何須多禮?”

沈富於是含笑致謝,倆人同桌而坐,師爺旁立在一側。

“方才忙於小女的喪事,著實抽不開身……哦,對了,沈管家來此不知為了何事?”縣令開門見山的望著他問。

沈富見後就微微點頭,接著衝門外喊了一聲,就看見已經有家丁捧著三個錦盒走了進來,就在那縣令疑惑之時,沈富早已上前一一開啟:第一盒內裝滿珠玉珍寶,珍珠斗大,而寶玉剔透玲瓏,價值數萬錢;第二個錦盒裡裝著一副字畫,沈富親自上前為他開啟畫軸,縣令上前一看:全副山水筆墨揮灑自如,花鳥魚蟲栩栩如生,車駕似仍在動,而唐王攜貴妃下輦的手上的骨態更是動人,細細一看竟是出自畫聖吳道子的手筆,真可謂是無價之寶;而這地三個錦盒裡放著的卻是一塊看似普普通通的翡翠,只是這顏色卻是通體的紅,紅的照人。

“這是……?”縣令拾起那塊翡翠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名堂來,而身後的那個師爺卻突然驚呼了一聲:“這,難道就是那塊炎翠?!”

“師爺好眼力,這正是傳言中的那塊“炎翠”:據說此物乃火鳳蛋殼與唾液所化,能解天下奇毒,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壽之功效。而且每日飲酒之前將其浸入酒壺一刻鐘,可保身體康健,百毒不侵。”沈富滿意的看著兩人貪婪的神色,似乎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不知沈管家這時何意啊?”縣令望著沈富有些心動。

沈富聽後就馬上笑著說:“得知貴府千金新遭不幸,我家老爺心中同感悲痛。這不過是老爺讓我孝敬給縣太爺的一點祭禮;而我家少爺也剛剛過世,我家老爺傷心過度臥病在榻而不能成行,所以還望知縣大人莫要怪罪。”

縣令回頭看了師爺一眼,師爺默許的點了點頭,縣令見後便笑著說:“哦,那既如此,本官就卻之不恭了,回去然後讓你們老爺放心養病,人死不能復生,讓他還是和我一般看開些好啊!”

“知縣大人的話在下必定代為轉達,如此,在下就告辭了。”沈富說完起身行禮退了下去。

沈富前腳剛走,側室裡就有一個人走了出來,此人身材肥胖,全身佩玉足有七八處,眼神幽深的望著沈富的背影上前對縣令行禮:“恭喜縣令新添異寶啊!”

“唉,魯大戶,你是不知道,這物件雖好,哪抵得上我那死去的寶貝女兒呦……”縣令雖然心中樂開了花,可臉上卻仍是一副悲痛的樣子。

魯大戶一聽馬上就誇起了大拇指:“縣太爺父女情深,真是令人欽佩羨慕呀!只是如果陸家這九牛一毛之物就已經讓您發了慈悲,這樣下去縣太爺您的威望恐怕就完全掃地了啊……”

“哦,怎麼說?”那縣令頓時驚望著魯大戶馬上追問了起來。

魯大戶聽後輕笑了一聲就緩緩的開口了:“您想想這江左之內最富的就屬陸家了,而據我所知,陸家的財富比起眼前的這些東西來不過是九牛之去一毛啊!…….他們這是想破財免災,不過縣令您豈會被他們的這點小恩小惠所迷惑?再者說了,這點東西就想換回您的千金的一條命來,他們莫不是異想天開了?!”

縣令聽後馬上愣住了,回頭看看師爺師爺也漠然的點點頭,於是縣令就站了起來,趕到了魯大戶的面前:“那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好辦,他陸家只有兩條路:要麼留財走人,要麼把腦袋盡數留下為令千金抵命。”魯大戶扣了扣手中的那隻翡翠扳指冷冷的說出一句來。

縣令聽後啊馬上恍然大悟,但念及陸家的名聲太大,還是有些擔心:“這事恐怕有點不好辦啊,他們陸家在江左那也是善名遠播,如果我說殺就殺恐怕會惹來麻煩的……”

“就說他們串通妖人謀財害命,事情不成竟然痛下殺手,以致兩人死於非命,他兒子悔悟也被他殺人滅口……”魯大戶想著說。

縣令聽後後背冷汗直冒,但看看眼前的珠寶玉石,頓時橫下一條心來:“好,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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