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風雨（1 / 1）
葉凡此刻也注意到了玉璣子的神情變化，他心中自是瞭解嘴中所說的這位駱天明定非一般，但是見到玉璣子這沉重的臉色，葉凡的心裡還是禁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正是。師父，你可是對這人有所瞭解？”葉凡不禁問道。
玉璣子緩緩抬起雙眸，滄桑而有力，沉聲道：“算不上什麼瞭解，只是很久之前經常打交道，這人不管是謀略還是武學造詣均不在這魔教教主之下。不過他在十年前變突然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眾多猜測可能是被仇家所殺，更有說是欲取締明教首位被蕭連城所殺。但是就我看來，這人八成是去修行六合功。”
葉凡聽到此話，不禁問道：“六合功？”
玉璣子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這六合功乃是取自傳說中的八荒六合功的下篇，有毀天滅地之威力，此書乃是當年燕門世家所藏，後來燕門世家突然消失於江湖，而這本傳說中的絕學竟不知為何最後被這人所得。”
葉凡聽罷，眼睛中一亮，說道：“那師父的意思是他此刻出關，就是因是……？
玉璣子皺了皺眉，說道：“不錯。當年他得到這本秘籍引來江湖中無數人的追殺，日夜不得安寧。後來他躲在明教的包庇之下，有了一刻的喘息之機，日夜研思，並無所得。而此刻，十年毫無音訊突然出現，我想必是他參透了其中玄機。看來，這次真的要演變為一場浩劫。”
葉凡聽罷，神情不禁變得沉重，師徒兩人默默無語，對立了片刻，玉璣子突然開口道：“凡兒，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你將明教所有安排詳細告訴於我，早早回去。這次這人的出現，為師要重新應對此人做一遍計較。”
葉凡點了點頭，隨後將蕭連城在大殿之上所說的所有部署與人員安排告知了玉璣子。玉璣子聽罷，點了點頭，說道：“這蕭連城果然有運籌帷幄，知人善用之才。不枉他多年來對付這幫韃子們還能如此應付得當。”
而這句話傳到了葉凡耳朵裡，卻是一絲的苦澀。他此刻又不禁想到了蕭連城當初對他所講的話，如今明教正在將大部分力量用來對付元軍，而正派卻是突然襲擊其總壇，趁虛而入，究竟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想到此處，葉凡不禁出了神，而玉璣子注意到葉凡的變化，敲醒了葉凡，看著葉凡往昔無比堅毅的眼神，此刻卻出現了那麼一絲的迷惘，那麼一絲的憐憫，幾乎還摻雜著那麼一絲的憤怒。
玉璣子不自覺的神色變得嚴肅，說道：“凡兒，你在這魔教之中不僅是保全自身安全，更是要堅持自己的心性，明辨是非。切不可在魔教之中失去了自我。”
葉凡聽到此話，心中不由得一驚，頓時回過了神，忙躬身說道：“徒兒謹遵師父之命。”
玉璣此刻點了點頭，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去，我相信我們正派驅除魔教之日不遠了，而你對正派所作出的貢獻無疑是最大的，到時候誰也不能磨滅你的功績，而我做出的任何命令別人也都不能有任何非議。這點你挺清楚了麼？”
玉璣子的最後一句話似是一字一字咬牙說出，落到葉凡的耳朵裡極為的刺耳，他心中自是知道玉璣子實際所指的是什麼。若是正派此次驅除魔教，重創對方使其不能恢復，那葉凡的功勞自是不可比擬，堪堪凌駕於六大掌門之上。而到時候玉璣子若要傳位於他，那麼無論是誰都不能說出個不字。
葉凡想到此處，心中卻不免有所失落，他的內心在小聲的說：“我要的難道就是這掌門之位，是別人的仰目麼？”
葉凡的心中自是在掙扎，但是在他邁出房間那一步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無法回頭，或者說在他答應玉璣子下山的時候，他的命數便早已註定。
葉凡抬頭迎著玉璣子的雙眼，曾幾何時，兩人亦是如此四目相對。
“師父，我走了。”葉凡輕輕吐出這四個字，但似是下了很大的力氣。玉璣子點了點頭，而他看起來也並不輕鬆。葉凡轉過了身，漸漸消失於樹林之中，而玉璣子則是看著這個少年的背影，漸漸遠去，亦如半年前看著這個身影下山而去。
葉凡乘著稀薄的月色回到房中，此刻他的心裡少了一份緊張，多了一份糾葛。他的任務在此刻已經完成了，他這半年來，潛入明教，得到信任，參與機密安排，最後將所知的所有情報全部告知了自己師父。
他的放鬆來自於在這一刻，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他所做的只是等待最後的結果。而他的糾葛則在於他漸漸回憶起了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
自幼上山十餘載，刻苦的練功，與師兄師姐們打鬧玩笑，日子雖然無新意但是卻很安逸，更是無什麼牽掛。而這半年來所經歷的卻比那之前的十六年還要多的多。
他回憶起了當初下山後第一個遇到的人便是蕭明慧，而後勇鬥蒙面人解救明教眾人。其後結實了薛老頭，傳他掌法，潛入明教後攻打風雷堂身受重傷，而他又聯想到蕭明慧那時傷心欲絕的背影……
此刻葉凡的腦海中一幅幅畫面若隱若現，而他的嘴角時而上揚時而下垂，一絲的愉悅而緊跟著一絲的彷徨。而這些所有的記憶馬上都要隨著兩邊的交戰灰飛煙滅。
而此刻他的心中卻突然有了一絲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想法。如果可以，他或許真的可能選擇繼續這樣生活下去，什麼都不要變。
但這終究是不可能的。
此刻他看著窗外黑漆的夜色，夜風冰涼透骨，不知明天太陽昇起之時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此刻六派所有掌門精英已經陸續到位潛伏在這山下的小鎮之中。而明教更是藏龍臥虎，不出世的奇才蓄勢待發。想到此處，恍惚須臾間，突然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