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英雄末路（1 / 1）
天色灰暗，細雨飄飄，空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悲聲，如天泣訴。數里長的素縞隊伍，冒著雨水，踏著泥濘大道，向十二連城移動。
擎天之柱倏然傾倒，令武林再次震盪，正欲聯名請求忠義王出兵西陲的正道人士聽聞噩耗，呼天搶地，嗚呼哀哉，齊往棲龍城奔喪而來。
十二連城早已是白布裹城，哭聲震天。忠義王府門前皆是白衣黑頭，已經找不到一條進去的路，正道人士見無法進入，只得請了兩名德高望重的前輩擠進王府致哀。
兩位來老前輩擠出一頭大汗總算到了門前，通傳之後片刻，只見一人身穿孝服，頭帶白花快步迎了出來，正是風無我。
風無我快步上前，哀聲道：“玉老前輩，冼老前輩，怎敢有勞兩位老前輩親來弔唁？無我替大嫂謝過兩位前輩，大嫂悲傷過度，昏厥在床，不能前來迎接兩位，請兩位前輩千萬不要見怪。”
滿頭白髮的玉驚穹手一搖，向府中邊行邊怒道：“你少給我打馬虎，我只想知道，我那師侄怎麼死的？”
風無我摸了一把鼻子，跟上前去愴然道：“實不相瞞，半月前大哥曾深入魔界，身受重傷而回，為了救治其他受傷的兄弟，大哥強忍傷痛半月不曾休息，終於引發內傷，以致心脈斷絕。”
玉驚穹仰天大呼：“蒼天無眼！”向靈堂奔去。
鶴髮童顏的冼鈞狂默不做聲，跟著玉驚穹向前奔去。
靈堂內，寂靜無聲，只有曌紅煙麻木無神的雙眼望著靈堂大門，燕孤行的遺體擺放在大堂正北，玉驚穹顫抖的枯手輕撫僵硬的軀體，似乎想喚醒沉睡的人。
然而，沉睡的人早已神識離體，徒留軀殼，冼鈞狂上前細觀，知道風無我所言無差。
崇正驅魔身為先，輕生重義氣浩然。壯志未酬已末路，猶使英雄恨長天。
劍尊居內，燕無雙倚窗而坐，滿臉淚水。
季無悔正坐在書桌前看書，忽聞一陣抽鼻聲，隨即走到無雙身後，問道：“無雙，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訊息了？”
燕無雙難以壓抑悲傷的情緒，轉身將頭埋進季無悔懷中，哭訴道：“季哥哥，他們說我父王死了，我知道我不應該相信，可是我......我忍不住，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季無悔輕撫她柔順青絲：“你不是說過要相信季哥哥嗎？季哥哥說你父王沒死，你相不相信。”
燕無雙哭聲戛然而止，抬頭道：“真的？那我們回去吧。我想父王和孃親了。”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思念自己的家，從來不願受到束縛的燕無雙開始懷念被父母管教的感覺了，然而今後他還能不能聽到親父的教誨呢？
季無悔心中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若是燕孤行服下了他給的藥，那麼他現在真的宛如一具屍體，真正的殺局可能會在這七日內進行，連一名孩童也能輕易殺死現在的他，他能躲過這一劫嗎？季無悔將全部的希望寄託在虛春秋與月照長空身上。
嘆了口氣，季無悔道：“無雙，現在的局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我們倆人正處在旋渦的中心，這裡雖然是最危險，但卻是最安全的地方，季哥哥不想你出事，所以這幾天我們就呆在這裡，七天後我們再離開好不好。”
“七天後！你果然留有後著。你對你這未來小姨子真是愛護有加啊！”一句酸溜溜的話，道出了皇甫紅月此刻的心情。
雖然無意中聽到季無悔的秘密，但比起這項秘密來，皇甫紅月眼中所看到的情景更令她注意和憤懣。
季無悔輕輕推開懷中的燕無雙：“偷聽他人講話可不符合一位魔君的身份。”
皇甫紅月怒道：“誰願意跑來看你們卿卿我我，我是來告訴你燕小蝶的訊息。”
季無悔詫異道：“小蝶不在棲龍城嗎？”
皇甫紅月酸道：“聽到你老相好的訊息就緊張了，燕小蝶數日前已經失蹤了，據說是被劍公子傷滿樓帶走了，那日離開萬劍山莊後她也是被傷滿樓救了。”
季無悔心忖：“小蝶若是聽聞父王死訊，應該會即刻前往棲龍城奔喪，如今卻是下落不明，難道她沒有聽到這個訊息？”
皇甫紅月季無悔沉默不語，只道剛才的話已經湊了效，揚眉道：“怎麼？聽說你的未婚妻被人拐跑了，開始緊張了。別忘記了，她可是剛剛被你拋棄的傷心女人啊！”
挑撥的味道已經呼之欲出，季無悔豈能不明。
但是不知道為何這位素未蒙面的魔君在初次見面後就對他生有好感，而且覺得自己上次的親吻舉動冒犯了她，心中憐憫加愧疚的季無悔並不想揭穿她的挑撥之言，改而問道：“這幾日怎麼不見飄飄姑娘。”
他想叉開話題，皇甫紅月卻醋意未消：“怎麼？你不但連小姨子不放過，連我身邊的侍女也想得到。”
燕無雙俏臉通紅，譏諷道：“是啊，我季哥哥就是喜歡飄飄姑娘，就是不待見你，你連個婢女也比不上，有什麼資格做魔君，還想一統我們人界，妄想！”
皇甫紅月立時秀麵粉紅，大怒道：“你還真當這裡是避風港了，他不是說這裡是最安全嗎？今天讓你知道旋渦中心才是最危險的。”
魔氣翻騰，閣樓顫動，晴空雷電霹靂，一代魔君再起滔天之怒，目標直指燕無雙。
季無悔眼見皇甫紅月瞬間暴發，一時無策，心知打肯定是打不過的，何況這裡是皇甫紅月的地盤，心思一轉，季無悔竟做出了讓燕無雙吃驚的舉動。
眼見皇甫紅月又要發飆，深恐西陲再次陷入血海，季無悔快步上前一把抱住皇甫紅月。
驚心動魄的擁抱，瞬間魔氣化解，皇甫紅月頓時嬌弱無力，渾身翅軟，有如醉酒。魔君威儀蕩然無存。
半晌，痴迷的皇甫紅月終於緩過神來，推開季無悔飛奔而去。
香腮紅潤的皇甫紅月坐在床上，兀自拍著胸口平復心中的綺念，突然房間藍晶閃耀，璀璨奪目，一條人影漸漸幻化而出，正是飄飄。
見到紅霞滿面的皇甫紅月，飄飄奇道：“小姐，你沒事吧？”
皇甫紅月深吸了一口氣：“你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飄飄皺眉道：“情況不妙，我們的空間陣法被人破壞了，大軍暫時難以進入。”
皇甫紅月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飄飄道：“我也不知，結界內我已加了陣法護持，並沒有人闖入。但撕開空間裂縫的陣法卻受破壞，那條裂縫已經關閉了。”
皇甫紅月道：“到底是誰？再過幾日燕孤行喪事完畢，人界各派必會對我們下手，這段時間僅憑萬劍山莊人馬我們很難掌控西陲。”
飄飄眉角一揚：“我知道，所以回王府挑選了四十多名高手前來。他們正在百劍居等候小姐召見。”
皇甫紅月笑了一下：“恩，那這些人手可以暫時抵擋一陣，但是要儘快調大軍前來。你再找一處裂縫開啟空間大門，我們的勢力範圍只有萬劍山莊方圓百里之地，你就在這片尋找。我要想一想，能夠尋到大漠深處百里破壞你陣法的人，應該對我們很熟悉。這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