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力戰七脈(1 / 1)
“哼,臭廢物,你倒是美人在懷,卻要我家師姐受著涼風,在這等你!”白鸞心性耿直,又是小孩脾氣,此言一出,反是惹得胡舊歌羞愧難當,美顏頓時浮上兩朵紅雲,“男人哩,都是壞人,就知道喜新厭舊呢!”
“小女娃,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本座雖上了點年紀,但是呢,對於情情愛愛,還是專一的很,少把我跟這花小子歸在一類。”邱斥候嘴上說是如此,卻在暗中偷偷朝著仲西豎起大拇指,惹得仲西懷中的李淡顏忍不住捂嘴偷笑。
白鸞似乎對此很不滿,指著李淡顏道:“喂,那個老太婆,你知不知羞啊?眾目睽睽之下,還躲在男人懷裡偷笑,真是不知羞,丟死人了!”說著,還作勢在自己粉嫩的臉頰上用手指颳了幾下。
“你才是老太婆呢,我們倆還指不定是誰老呢!”李淡顏年方十七,雖是一頭白髮,但容顏仍是美若天仙,看去稚氣未褪,比之身份不明的白鸞,年齡上定是小上一截不止,“至於到底是誰知不知羞呢,倘若你師姐真是喜歡我家秀才,這個也不需要您老來個強出頭吧!哼……”
萬幸,這天覓山佔地頗大,賓客們所居院落又相隔距離甚遠,否則這般鬧哄哄的場面定將又要傳得沸沸揚揚。
“秋伯,山上風涼,您帶著顏兒先回屋吧!”仲西眼見事態愈發尷尬,神情略顯不自然地望向秋伯牙。
“喲,喲……顏兒,顏兒的叫得多親熱啊!我師姐在你這‘山上風涼’裡已經待了快一個時辰了,你也不知道關心下!哼,臭廢物,這事,我跟你沒完的!”白鸞平日裡雖然時常在瓊花閣無事生非,不懂人情,但不意味她傻,她能看出,胡舊歌對這個無故出現在瓊花閣的少年有著異樣的情愫。
“顏兒,去吧!早些休息!”仲西也不顧白鸞如何胡鬧,他緩緩送開懷中的李淡顏,四目對視下,輕輕吻上她額頭。
李淡顏不曾料到仲西竟會如此明目張膽,眾目睽睽之下還敢親吻自己,嬌羞之下,也不等秋伯牙,扭捏地一跺腳,捂著臉匆匆跑進賓客廂房中。
秋伯牙見狀,對著邱斥候苦澀一笑,隨即追著那含笑帶淚的少女而去。
情愛有終,卻為何要在此刻?
仲西,你愛上小姐,為什麼要在此時才說出來?
為什麼要選在她時日無多的時候,才告訴她?
待秋伯牙的身影消逝在走廊邊際,庭院內驟然間死寂沉沉,除了時而颳起的大風,以及漫天翻騰的墨碧夜雲,再也沒有自然外的其他聲響,即便是呼吸。
“胡舊歌,你帶白鸞回屋吧!”大風忽來,仲西白袍翩飛,他不顧胡舊歌表情如何,朝著白鸞擺出一個鬼臉,“白丫頭,回頭回了南海再收拾你!”
白鸞憤憤地朝他背過去的身影舉起粉拳,鼻腔發出一聲嬌嗔似的“哼”,拉起一直未曾言語的胡舊歌,就要回屋。
“白鸞,你沒發現嗎?”胡舊歌捏起手中的玉杯,將杯中瓊酒一飲而盡,“他變了,變得很奇怪。”
“師姐,你真愛上他了?”白鸞眨著大眼,把玩著自己齊胸的長髮。
胡舊歌微微一笑,起身撫摸白鸞的頭:“你還小,哪懂什麼愛不愛的!我對他,沒動真情,但是我需要他!”
“哼,師姐,你又要蒙我哩!”白鸞賭氣似的扭過身,作勢欲走,“你都不知道我年齡的,你怎麼就知道我還小呢?”
“不鬧了,明天就是比武之日。小白,別輸給他!”胡舊歌微笑洋溢,白鸞心智尚幼,全然不能看出這笑容後那抹不為人知的孤獨與不甘。
那夜,風蕭瑟,夜靜謐,卻不曾見有人憔悴。
傷者傷,悲者悲,喜者難獨喜。
也是那夜,秋伯牙被李淡顏纏著談心,整夜未眠。
再長的夜,也終將會過去。
隨著陽光照進窗戶,仲西朦朦地睜開雙眼,他又看到李淡顏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自己,他迴避不了她,迴避不了她那份無私的愛,卻也迴避不了自己心底對另一個女人的愛。
一夜,能讓一個人回憶起太多。
仲西甚至在心底已經感到了害怕,他害怕自己昨夜給了李淡顏太多的承諾。
仲西坐起身子,正想張口說話,遠處主殿武場上“砰”的一聲,突然衝起一大簇五彩繽紛的煙花。
接著轟鳴連響,煙花漫天怒放,隱隱夾雜著鼓樂喧譁之聲,已全然不似比武爭強,反倒是有著操辦喜事之意。
此刻距離巳時,已不到一個時辰。
“秀才,讓我幫你穿衣吧!”李淡顏本就是滿臉嬌羞,可待看清坐起仲西后,更是臉頰酡紅如醉,原來仲西是和衣而睡,已不需伺候穿衣。
仲西也不願拂她好意,整好衣裳後,淡淡地對她報之一笑:“走吧!比武快要開始了。”
李淡顏也不多言,隨著仲西慢步走出庭院。
靈光、煙花、飛火……相互交織,沖天搖曳,絢麗如晚霞。
仲西與李淡顏夾在人流中,飛上了臨仙峰舞天台。
舞天台。中心武場周圍飛火懸空,炙炎熊熊,狀若兵戈沙場。金鐘長鳴,號角震天,到處都是擁擠的人流,兵戈激鳴,眾人神情已不似昨天那般融洽親和,皆是肅殺兇戾之色,遙遙俯視,就如兩軍揮兵欲殺。
“仲西。仲西!來這邊!”胡舊歌尊坐於觀戰臺上,遠遠就看見了四處張望的仲西,見李淡顏緊伴其側,竟忍不住出聲喚道。
觀戰臺乃是各派執教掌門坐席之地,已早早被月母佈下喚天結界,任何人在此處出聲發言,其音必擴百倍,故待胡舊歌出聲叫喚仲西時,舞天台上下數千人齊齊望向她,若是換作旁人還好,可偏偏是這南海第一妖女,再聞這姓名,觀之胡舊歌欲喚又懼的神情,便知是名男子,眾人頓時喧譁如驚雷炸地,紛紛尋望側身,倒想看看是哪位男子能得這讓眾派高手都頗為顧忌的妖女如此垂青。
仲西擺擺手,與胡舊歌示意自己就不過去了,旋即擠進人群,也不顧得李淡顏,獨自一人擠向武場中心。
白鸞立身於胡舊歌身側,細細望著眼前這七派之主,除了胡舊歌與烈凰門門主烈凰乃是女子外,玄水樓、玄天宗、縱天山五派掌門皆是中年男子,唯獨雪山派掌門竟是一名弱冠少年,模樣俊秀絕倫,遠遠望去,還與月母之子浮華有著幾分相像。細觀之下,白鸞忽然面露驚色,盯著胡舊歌訥訥道:“師姐,烈凰門門主不是赤妖。師姐,我怕我打不過她!”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紅影從天而降,翩然落身武場中心。
“素聞瓊花閣高手如雲,靈力仙法更是南海一絕。赤妖不才,近日剛剛在道術之上有所新悟,還請瓊花閣的前輩高手賜教!”來人果真是赤妖,其一身赤豔紗裳,手執一柄赤紅血劍,周身紅芒暗爍,妖豔異常。
白鸞蠢蠢欲動,卻被胡舊歌伸手擋了下來。她側目一望,其餘六派掌門全然不在意赤妖如此明目張膽,各自品茗,相互笑談,即便是烈凰,也不過是宛然一笑。胡舊歌轉身看著一臉不悅的白鸞,笑道:“等等吧!他,既然來了,肯定會有所動作的。”
正如胡舊歌所言,仲西站在武場邊緣,緩步走近神情傲然的赤妖:“瓊花閣,仲西,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