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行觀主(1 / 1)
穆少言向上眺望山頂,並未見到道觀的所在,知路程尚遠,便對穆雲舒道:“父親,不如先讓嚴師兄去向五位道尊報個信兒吧。”
穆雲舒停下腳步,因連夜趕路,又走了一段山路,感覺體內所受的內傷又有些發作,胸口一陣發悶,他喘了一口氣道:“也好。”
嚴烈聽到穆雲舒答應下來,忙提起一口真氣,加快腳步縱身而上,這等走勢甚緩的山路對他來說簡直如履平地。不多時,嚴烈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外了。穆少言、聶雨荷、嚴伯則繼續陪著穆雲舒緩步上行。
來至靈夢山山頂之上,已是正午時分。穆雲舒等四人遠遠地便看到了山頂上矗立著一座青色道觀,觀門之外站著六個人,其中一人正是嚴烈,他垂手肅立站在臺階之下,另外五人則身著一式的青色道服,高矮胖瘦相差無幾。待走得近些,穆少言看清了這五位道長的容貌,皆是形容清瘦、精神矍鑠,正自頷首微笑注視著幾人。
穆雲舒不顧身子疲乏,忙搶上幾步來到五位道長面前,一揖到地,恭聲道:“雲舒見過五位道尊。”
五位道長一齊迎上來伸手相扶,其中一位道:“今日一大早,本觀外的老樹上竟有喜鵲叫鳴,貧道還與幾位道兄說,怎的有如此罕事,原來是有貴客駕臨呢。來,來,快快請進吧。”
穆雲舒一指穆少言等人,說道:“各位道尊剛剛已見過小徒嚴烈了,嚴伯一直跟隨雲舒多年,想必各位道尊還能認識。這是犬子少言,這是聶雨荷聶姑娘。你等還不快來與各位道尊見禮。”
聽到穆雲舒招呼,穆少言與聶雨荷忙向五位道長深施一禮,五位道長微笑著揖手還禮。聶雨荷仔細打量這五位道長,見他們看上去模樣和服飾都相差無幾,遂調皮地一笑,說道:“小女雨荷早就聽聞過五位道尊的大名,只是從來無緣得見,今日一見,五位道尊真個如神仙下凡一般,風采非凡,可是小女卻分不出哪位是金道長、木道長、水道長、火道長、土道長呀。”
穆雲舒在旁哈哈一笑,逐一向眾人介紹了各位道長,穆少言與聶雨荷又一一上前見過禮。寒暄已畢,在五位道長的引領下,眾人走入了五行觀中。
五行觀不大,建築得倒也有幾分奇巧,分為前後兩個院子。前院正中最大的一座房室為正殿,周圍按五行分佈有五座小屋,乃是五位道長的棲居之所。後院還有幾間小屋,便是客房和廚房了。
五位道長將穆雲舒等人引入正殿,殿內青煙繚繞,沉香撲鼻,擺設甚是素樸,只有簡單地幾張木椅,一條長桌。正面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畫中道家始祖老子騎著青牛,形態端嚴,栩栩如生。
待穆雲舒等人坐定後,火道人和土道人出去忙絡了一陣,端來了幾盞清茶。金道人對穆雲舒道:“雲舒,一別之後,算算已有三十年未見了吧,三十年彈指一揮,竟仿如昨日。”
穆雲舒忙道:“是呀,道尊,這三十年轉眼便過去,雲舒已然老了,各位道尊還是如此神清氣朗,英風不減當年呀。”
木道人哈哈笑道:“哪裡,哪裡,我們這幾個老東西都快老得不成樣子了,哪裡還有什麼英風,即便有的話,怕也只是剩下土風了,哈哈。”
五位道長之中,木道人最為健談,聽了此話,引得聶雨荷格格一笑,連穆少言和嚴烈也不禁莞爾。
木道人又道:“雲舒,貧道觀你氣色,似是受過極重的內傷,究竟是怎麼回事?”
穆少言忙站起身來,將此前發生的變故簡要地向五位道長敘述一番。五位道長聽後,一時沉默不語。過了半晌,木道人方道:“貧道當日也曾前去攬秀山莊觀禮,與那天星教中人還交過手,回觀之後向各位道兄講起此事,沒想到這羅九幽沉寂多年,竟又復現江湖,還攪鬧得如此紛亂不堪。貧道五人已不問世事久矣,清淡自修,寂寞無為,自不想多惹是非,故而未再去參加什麼武林大會。不曾想又出來了一個天澤教,竟連雲舒你也被捲入其中。唉,看來這太平江湖,勢必又要風雲作色,再無寧日了。”
火道人插話道:“我們五個老朽實在是老了,對世事紛爭已是有心無力,任其自然,不過,若是有人敢上山尋釁,我們這五個老骨頭倒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雲舒呀,你且安心在此療傷修養就是。”
穆雲舒忙道:“這個自然,到了各位道尊這裡,雲舒早已身心平靜如水,如各位道尊不嫌雲舒叨擾的話,雲舒倒想在此長住些時日,能與各位道尊一起清心修道,不問世事,也是雲舒此生的幸事。”
火道人哈哈笑道:“雲舒你太過見外了,只要你願意,在這裡住多久都可以,只是令公子與這位聶姑娘,還有嚴烈,你們三個年輕氣盛,若長久在此陪著我們幾個老頭子,恐怕難耐山中寂寞呀,哈哈哈……”
眾人也隨之一起笑了起來,穆少言與聶雨荷相視一笑,連日來抑鬱的心情與趕路的疲乏倒被火道人的這幾句話沖淡了不少。笑了一陣,土道人問道:“雲舒,你的傷勢現在怎樣了,若不嫌貧道幾個老邁,我們倒還可以幫你恢復一二。”他的話語平緩而謙遜,但眾人深知,五位道長的功力深不可測,若是能夠得他們相助,自會對穆雲舒傷情的恢復大為裨益。
穆雲舒微微一笑,說道:“多謝道尊!雲舒受得傷雖是不輕,但也算不得什麼,慢慢療養自可痊癒。倒是有一事想拜託各位道尊,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火道人大聲道:“你與貧道幾個還見外麼,有什麼事儘管講來。”
穆雲舒沉吟片刻,輕嘆了一口氣道:“雲舒長居海外小島三十年,亦早已不問世事,但犬子少言正值少年,血氣方剛,理應有所作為,為匡扶武林正道盡一份綿薄之力,也不枉傳承我穆家先祖高遠之志。不是雲舒妄言,犬子乃是自先祖穆承志以來我穆家難得的武學奇才,但以他時下的武功修為,恐怕還難以與魔教勢力相抗衡,故而云舒想懇求各位道尊不吝賜教之,對他稍加點撥,不知各位道尊意下如何?”
五位道長靜靜地聽完穆雲舒所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下都沉默下來。眾所周知,五行觀從不授徒,穆雲舒言下之意,分明是想讓穆少言拜五位道長為師,這倒讓這五位道長為難起來。穆少言聽了父親之言,深知以父親的性格,從不會低頭求人,今日為了他竟言辭懇切地請求五位道長傳授自己武功,深摯的父愛之情溢於言表,心頭忍不住一陣激盪。
過了一會兒,金道人乾咳一聲,打破了現場的沉默,說道:“雲舒,正如你所言,令郎根骨清奇,內力精湛,實乃百年難見的武林奇才。穆家的絕技混元神功與金剛掌,乃穆承志大俠所創之獨步天下的絕學,貧道幾個自嘆不如,令郎想必已深得你真傳,又何需貧道幾個再來教他呢?”
穆雲舒淡淡一笑,答道:“道尊有所不知,穆家的混元功陽剛有餘,綿柔不足,犬子此時正是練到了瓶頸,憑其自身修為,實難再有所突破。雲舒想,若能得到幾位道尊指點,修習一些道家的內功精髓,以柔補剛,剛柔共濟,自會使其修為得到更大提升。還望各位道尊能通融一二。雲舒以性命擔保,犬子絕非為非作歹之徒,亦不會在人前賣弄,汙了各位道尊的清譽。雲舒在此大禮懇謝了。”說完,穆雲舒從椅子中站起來,竟一下子跪倒在地,向五位道長行大禮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