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人行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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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府登時大亂,一時間人聲鼎沸,眾士兵拿了武器便往門口衝去。一些將士見火勢洶湧難以控制,連身呼喝道:“快!快去提水來!”

張青在屋頂瞧得真切,這不要命的刺客竟然只得二人,分為一男一女,便是任英與瓊夢吟。

原來他倆那日刺殺不成,反受重傷,只得灰溜溜打道回府,被藍落冥罵了個狗血淋頭,心中憋著一口怨氣。任英傷勢一好,心中又不安分,便與瓊夢吟偷偷商量,那反賊馬元義不過一介凡人,取他項上人頭乃是輕而易舉之事。二人趁著藍落冥不注意,又偷偷跑了出來,打定主意必要殺了這馬元義,爭取天大功勞。

他倆仗著身負神通,也不屑做這偷襲之事,竟大大咧咧打上門來。馬府衛兵雖多,但卻怎又能敵過修真之人。任英風姿颯颯,手持一把幽火幻化而成的長劍,衝入人堆中左劈右刺,鮮血漫天迸濺,端的殺了個痛快。衛兵將他層層包圍其中,手中長矛一通亂刺,卻連他衣角都沾不著,反倒傷了不少自己人。

一個任英已是讓衛兵焦頭爛額,更何況還有個更厲害的混世魔女瓊夢吟。只見她素手交錯胸前,頓時凝出數道冰炫之劍懸空周身。眾衛兵不知厲害,上前提槍便刺,瓊夢吟雙手猛然一揚,那冰炫之劍倏爾閃電般急動,如龍騰挪,眨眼功夫便刺倒五十餘人。餘下衛兵心中頓怯,只敢遠處叫罵著,再也不敢前來。

任英此時殺得性起,大感揚眉吐氣,揮袖一拂,身旁衛兵突覺下身炙熱疼痛,低頭一看,褲管竟不知何時已然著火。這火雖非三味真火,卻也厲害之極,頃刻間便已蔓延全身。

張青見浴火衛兵呼嚎慘狀,無意間將路旁樹木紛紛焚燃,燒成一片,不禁暗罵:“這混蛋天天玩火,也不知道今次捅了個多大的簍子!”

徐、封二位公公乃官海老手,大風大浪見得多,遇此情景倒是不甚慌亂,由唐周護著又進入大堂之中。驀然間只聽得馬元義一聲暴喝:“何方妖人竟敢來我馬府撒野!”

任英喝道:“老子此番來取反賊馬元義的首級,有本事就叫他出來,若是不敢出來,就是個縮頭烏龜!”

馬元義眼皮一抬,輕蔑道:“我就是馬元義,你殺得了我嗎?”

任英見他神色倨傲,顯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頓時怒火中燒,手中火勁化劍登時火光大盛,身形一動,便朝馬元義刺去。

突地從中橫出一隻枯槁老手,竟生生將那疾馳之中的火勁化劍緊緊抓住,任英一口真氣滯在胸口,渾身如遭雷擊,險些吐出血來。他只覺那隻手力道奇大,自己運足真氣之下如同蜉蝣憾柱,紋絲不動。

那手的主人卻是一個佝僂老者,一副弱不禁風模樣。張青瞧得雙眼發直,敢情不是旁人,竟是祿伯。

任英見這輕易攔下自己攻勢的人竟是一個病怏怏的老頭,心中暗道不妙,正欲松劍後撤,卻突見手中火勁化劍驀然間熄滅,只留一個劍柄攥在手中。

他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何事,那隻枯槁的手已輕輕抵上他的胸口,一陣排山倒海的巨力倏然襲來,猶如驚濤拍岸,一波接著一波席捲而至。

任英只覺腦中一片空白,身體飄然倒飛,輕如敗絮飛舞,喉中湧上一股鹹腥血液,緊接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張青瞧得目瞪口呆:“這老鬼竟然這麼厲害!只怕老子對付他也要費上一番功夫!”

祿伯一拳擊暈任英,唇角揚起一絲獰笑,輕輕拍拭手上塵灰,又朝瓊夢吟方向走去。

瓊夢吟見任英被輕易擊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登時方寸大亂。又見祿伯向自己緩緩走來,臉上猙獰一片,氣勢恍若兇獸襲人,早已心頭畏懼,嬌聲叱道:“你……你不要過來!”

張青見狀大急:“這二人雖然頭腦簡單,行事魯莽,但若是在馬府出了差池,只怕會掀起更多風波,形勢對我有弊無利;若是出手相救,我辛辛苦苦混進來的身份就會被發現,以後要混入這馬府便是千難萬難。”

正自猶豫間,突覺一人正自北方急速飛來,不由一驚,轉頭望去:“莫非又來了高手?”

祿伯停下腳步,同樣遙望北方,臉上已換上一副凝重神情。

瓊夢吟見祿伯分心,便急忙跑到任英身邊,拍拍他臉龐叫道:“喂,你怎麼樣啦,醒醒呀……”

那人速度極快,霎間便已肉眼能瞧。只見來者乃是一個男子,身量挺拔,面容清朗,約莫二旬年歲,一身墨綠道袍隨風亂舞。

祿伯忽地將腰板挺直,渾身迸發出炒豆子般的畢剝之聲,彷佛一瞬間被拉高拉寬了許多,竟變成一個身長九尺,虎背熊腰的大漢,與那佝僂老頭判若兩人。

瓊夢吟驀然瞧見那不速之客,登時大喜道:“大師兄!”

張青聞言忖道:“此人果然就是那個藍落冥,倒真有幾分本事!”

藍落冥見任英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心中陡然一沉,清喝一聲:“此處危險,快走!”

祿伯冷笑一聲:“想走?能走得脫麼?”說罷掄起一拳便朝藍落冥重重擊去。

旁人瞧來這一拳樸實無華,速度平平,也無甚巧力,但在藍落冥眼中卻大不相同。他只覺四面八方皆是重重疊疊的拳影,夾雜勁猛罡風呼嘯,根本避無可避,眼看這一拳便要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部位。

不過藍落冥身經百戰,遠非任英之流可比。他見這一拳襲來,竟是不慌不忙,雙手齊舉胸前,飛快地捏了個法訣,左足倏爾往地上用力一踏。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一株老樹被齊腰擊斷,落葉被拳勁一激,頓時漫天亂舞。

先前藍落冥落腳之處如今只剩半截樹樁,人卻憑空消失不見。原來他方才見勢不妙,竟尓施展移形換位之法與近旁一株老樹瞬間換了位置,從而躲過這猛烈一擊。祿伯轉身獰笑道:“你小子只會一味躲閃麼?難道虛谷的人都是懦夫?”

藍落冥搶至瓊夢吟身旁,左手將扶她起,又將任英扛上右肩,冷冷望了他一眼,道:“六臂魔尊,今日算你命大,我沒閒工夫殺你,若是下次再遇上了,小心你的狗命!”

祿伯桀桀笑道:“想不到你小子修為精進倒是挺快,不過若是真打起來,你恐怕仍不是老子對手。”

藍落冥雙眼一翻,冷道:“是不是對手試試便知,不過現在還未到時候,等時機成熟再一併領教魔尊高招。”說罷身形騰空而起,轉眼間便已去得遠了。

馬元義見祿伯放走敵人,不悅道:“老祿,你怎地輕易將他們放走?”

祿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形驟然間變小,復又成為先前那個瘦弱老頭,苦笑道:“此人太強,便連老奴也非他十合之敵。若不是那兩個毛躁的小傢伙拖他後腿,只怕老奴一條殘命便要留在此地了。”

馬元義默然不語,半晌道:“好,你也辛苦了,且下去歇息。”隨之留些士兵清掃戰場,收屍滅火。

徐公公見刺客已走,便大笑著從堂內走出,拍手道:“精彩,當真精彩,原來世上竟有如此多奇人異事,真叫某家大開眼界。”

馬元義微微一笑,道:“這世上的奇人異事,沒有大人想不到的,只有大人見不到的。”

徐公公笑道:“確是如此,某家孤陋寡聞,倒讓馬大帥見笑了。這便告辭!”

唐周恭謹道:“二位大人這邊請。”便領徐、封二人出了馬府大門,上轎回府。

祿伯見二人已走,湊近問道:“馬大人,您覺這徐奉、封胥當真可靠麼?”

馬元義苦笑道:“人心隔肚皮,這世上又有誰是真正可靠的?無論如何,如今這二人乃是最佳人選。”

他微微搖頭,輕輕嘆息一聲,便轉身離去。

大街上冷冷清清,空無一人,偶爾聞得幾聲狗吠,半夜打更人吆喝幾嗓子,便再無聲息,完全不復白日繁華景象。

忽聽遠處傳來骨碌碌之聲,乃是一輛白色馬車碾著地面緩緩而來,奇的是這馬車竟無馬伕趕駕,也無任何馬匹拉車,就這樣一直緩緩前行。只見旁邊一條小巷中闖出一道人影,速度快極,攔在馬車前。

馬車倏爾停下,良久從馬車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已經考慮好了?”

那道黑影猶豫一番,澀聲道:“我……”

“好了,若是還下不了決心,也不用來找老夫了!”那蒼老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黑影的話頭。

“不!我已經考慮好了,答應你便是!”那道黑影急急地說。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那蒼老聲音緩緩說道,馬車簾幕陡然掀開,從中飛出一個物體。那黑影一把將其抓住,細細一看,乃是一塊檀木令牌。

“老夫也不再多說,餘下的事情你自己瞧著辦吧。若是時機一到,你儘管拿著這塊令牌去找司徒楊賜大人,他會幫你解決一切。”蒼老聲音冷道。

那道黑影將令牌放入懷中,遲疑道:“那……那纓纓姑娘她……”

蒼老聲音冷笑道:“老夫辦事,你還不放心麼?不就是幫一個小姑娘還魂麼,莫非你是在懷疑老夫堂堂冥泉殿三長老的能力不成?”

黑影惶恐道:“不……不敢,我會努力將這事辦好的。”

蒼老聲音冷哼一聲,幽幽道:“這才像話,你走吧,老夫今日興致頗佳,還要四處遊玩一番。”

那黑影躊躇一番,輕嘆一聲,退入濃濃夜色之中。那輛馬車復又緩緩開動,不多時便沒了蹤影,彷佛方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月色凝照大地,將萬物鍍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色,任誰也不會曉得,再過幾日便是腥風血雨來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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