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欲擒故縱(1 / 1)
張青徹夜未眠,在床上調息打坐,靜靜等待天亮之時。
這一路來無論是樊祖、聖姑,還是那祿伯、藍落冥,均有不亞於他的實力,甚至還猶有勝之,也令他不得不收起了遊玩之心。幸而他體質甚佳,基礎堅實,即使幾月不睡也無任何影響,便抓緊一切時間修煉。
晨光綿綿,從窗欞透射進來,照曬至張青身上。
“這麼快就天亮了麼?”張青睜開一隻眼睛,緩緩吐出胸腔濁氣,大大伸了個懶腰,跳下床來。
他突然間心念一動,又跳上床去,蓋上被子假裝睡著。
少頃,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馬青芸悄悄地摸了進來,見張青還在熟睡,輕輕一笑,將個籃子放在桌上,便靜靜出門,將門掩上。
張青感到她已經走遠,便骨碌爬起身來,將籃蓋開啟,頓時一股濃香散出,充斥著這間小屋。原來籃裡竟放著一大碗熱粥,幾個熱騰騰的包子,還有一碗冒著輕煙的豆漿。
“好香啊,她是特意送飯給我的麼?”張青細細思索,呆望她離去方向,心頭驀然浮現一絲溫暖。雖他身為修真之人,亦早已過了辟穀階段,但卻不知為何,今日竟尓食指大動,是以三兩口便將這碗熱粥喝了個精光。
用過飯後,張青感到屋中甚為氣悶,便出門散步,只覺馬府白日景緻又與黑夜大相徑庭。府中草木蔥鬱,樹影婆娑,鳥語鶯鶯中使人心曠神怡,彷佛也沖淡了幾分肅殺氣息。
走得一會,來到昨夜橫穿過的那片竹林,卻見唐周眼神迷離,對著一棵青竹發愣。
張青奇道:“唐參將,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料唐周恍若未聞,依舊呆望著青竹,一言不發。
張青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拍向他的左肩,笑道:“你在這裡發什麼呆……”
話音未落,唐周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扭頭冷冷望著他,眼神銳利如刀,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強氣勢。頃刻間又好似猛然醒悟一般,渾身氣勢一斂,趕忙鬆開張青右手,歉然道:“原來是張少俠,實在對不住。皆因昨日府中有人行刺,我一時緊張,做出這等無禮之舉,還望張少俠海涵。”
張青嚇了一跳,哪裡相信他這番鬼話,卻也只能強笑道:“哪裡,是我不該隨意打擾你的。”
唐周淡然一笑,並不說話,只是伸手摩挲那棵青竹,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神采。
此時忽聽見遠處馬青芸一聲歡呼:“咦,原來張少俠你在這,我正到處找你呢,還有唐大哥也在,真是巧了!”
張青念起早晨那碗熱粥,笑道:“是什麼風把馬家三小姐吹來了?”
馬青芸滿面春風道:“爹爹要我來尋你過去,動作快些,別讓爹爹等急了。”
張青聽馬元義相想見自己,忙道:“馬大帥尋我,自然是事不宜遲!”
馬青芸笑笑,又對唐周說道:“唐大哥一起去麼?”
唐周淡然道:“我不去了,你跟張少俠去罷,我想在此散散心。”
馬青芸見他不願同去,便告辭而去。
張青被她拉著手,忙叫道:“喂,喂,你放手,古人說男女授受不親……”
馬青芸蛾眉一軒,假意怒道:“呸呸呸,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啊,好像本姑娘佔了你多大的便宜一樣,哼!”
張青嘿嘿一笑,湊近她耳邊道:“多謝你那頓早飯,這是我吃過最豐盛的一頓早飯。”
馬青芸得意笑道:“本姑娘的手藝不錯吧?那豆漿可是我一大早親自起來磨的,味道絕對一流。”
張青笑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馬青芸臉上一紅,慌道:“哪……哪有,這些都是我吃不完剩下的!不然你還想吃粥喝豆漿?哼,想都不要想!”
張青不料她竟會臉紅,趕忙轉移話題道:“咳咳……你不覺得今天唐參將情緒不太對勁麼?”
馬青芸嘆道:“唐大哥每次去那片竹林都會這副模樣。”
二人忽地默然不語,一路上各懷心事,相互無話。馬青芸輕車熟路,走得片刻便已到馬府大堂。
張青走進大堂,但見大堂之中只有馬元義一人,正背對自己,瞧著牆上一幅人物畫像怔怔出神。
馬青芸清脆聲音叫道:“爹,張少俠來了!”
馬元義霍地轉身,微笑道:“張少俠器宇軒昂,俊朗不凡,實乃人中龍鳳,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饒是張青臉皮甚厚,也不由一紅,謙道:“大帥過獎了,實在是抬高小子了。”
馬元義朗聲笑道:“大帥小子什麼的,這些稱呼也太過麻煩。我虛長几歲,便託大叫你一聲賢弟,你叫我馬大哥便是。”
張青忙道:“這怎麼使得,萬萬不可!”
馬元義笑道:“這又有何不可?如今我麾下正是需要你這樣的年輕才俊,你就不要推辭了。”
張青拗不過他,只得說道:“既是如此,我就斗膽喊你一聲馬大哥了。”
馬元義仰天大笑,說道:“賢弟,你且靠近些,我給你瞧些東西。”
張青湊近一瞧,奇道:“什麼東西……”
話還沒說完,突覺眼前勁風一襲,竟是馬元義一拳擊來。張青登時大驚:“莫非他發現我的身份了?”
當下雙足一蹬,迅速往後退去,喝道:“馬大帥!你……”話未說完,便覺背後隱隱有破空之聲,似是有人襲來。他才知馬元義那一拳只是個將他唬退的虛招,真正的殺招卻是來自身後。
張青體內真元猛然爆發,身體在空中急轉,背後十方劍悄然出鞘,朝身後狠刺一劍。只聽得“哐當”一聲脆響,張青被巨力一激,蹬蹬後退三步,只見一道藍光飛逝閃過,敢情來襲的乃是一柄飛劍。
馬青芸失聲叫道:“爹,大姐,你們在做什麼?”
馬元義呵呵笑道:“張賢弟勿要緊張,方才只不過是出手試試你的功力罷了。”
馬青芸嘟起嘴巴道:“哼,剛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要幹嘛呢。”
馬元義打趣道:“怎麼,你這小妮子還怕我傷了張賢弟不成?”
馬青芸還未開口,便聽張青朗聲道:“敢問是哪一位前輩在此?若是方便,還請出來相見不妨。”
張青又喊了幾聲,但卻無人應答。馬元義笑道:“這是我的大女兒,素來不見生人,還望張賢弟見諒。”
又轉頭對馬青芸道:“張賢弟初來乍到,你就去帶他熟悉熟悉府中情況,千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馬青芸道:“放心交給我罷!來,張少俠我們出去逛逛,走啦!”
縱然張青心中有萬般不解,卻也無法,只得任馬青芸扯著衣襟走了。
馬元義頓時收了滿面笑容,冷冷望著他二人遠去身影,突然道:“可瞧出一點端倪麼?”
“這少年並非凡人,我方才那一劍灌注真元,若是凡人定然接不下來。”一個縹緲輕靈的聲音緩緩道,宛如雲籟仙吟,不食煙火的仙子。
馬元義忽然闔上雙眼,疲憊道:“傳信給師父,就說他提及的那少年已經來了。”說罷長嘆一聲,緩緩苦笑道:“這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想來取我項上人頭。”
“就快了,待那事一起,你很快便能夠得到解脫。”那女子開口冷道。
馬元義再無他話,只是靜靜瞧著地面,寂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