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遁入鄴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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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大姐究竟是什麼人?”張青無精打采地瞧著眼前的冰糖葫蘆,一口咬了下去。

“你說什麼?這裡人太多啦,我沒聽清!”馬青芸正在挑選一對耳環,頭也不回道。

“你爹爹是叫你帶我熟悉馬府,並非讓你帶我出來逛街!”張青吐出口中山楂核,沒好氣道。

“嘻嘻,但是爹爹沒說什麼時候帶你熟悉嘛,你就先陪我玩一下,好不好?”馬青芸耍賴道,“哎,你瞧這對耳環怎麼樣?是不是非常適合我?”說著將耳環拿到耳垂旁比劃一番。

“是是,我說馬大小姐,你還有完沒完,我都陪你走了將近三個時辰,腿都快跑斷了,你還要不要我活了。”張青連聲叫苦。

“好罷,確是逛得久了,我們且尋處地方歇息,有家店鋪的小吃非常出名,我們便去那處坐坐。”馬青芸歪頭思量一陣,說道。

“那我們還要走多久?”張青苦笑道。

“不遠,拐個彎便是。”馬青芸見他一臉苦相,連聲安慰道。

果然非虛言,二人往右一轉,便見到一間小吃店,其中人來人往,熱鬧熙攘。張青眼疾手快,連忙搶了個位置,招呼馬青芸坐下。小二動作倒是相當利索,擦淨桌面笑道:“二位客官需要來點什麼?小店裡的招牌豬肝包子可是雒陽城內首屈一指,您二位要不要嚐嚐。”

馬青芸皺眉道:“我最討厭吃豬肝了,你給我上些煙筍包子,千層餅,還有涼皮也來一碟。對了,你喝不喝酒?”這句話卻是對張青所言。

張青向來滴酒不沾,有些躍躍欲試,又恐酒後亂言,便擺手道:“我不喝酒,姑娘好意心領了。”

馬青芸故意揶揄道:“真是奇了,爹爹常說:金闕古來映紅屏,鐵馬倒輝杯中影。想不到竟有男兒不善飲酒。”

張青淡然一笑,道:“你爹爹不但會打仗,還會作詩?”

馬青芸驕傲道:“那是自然,我爹爹文武全才,乃是人中之龍!”

張青猛然間心神一動,裝作若無其事模樣,端起桌面茶杯,雙眼死盯著小店門口。

少頃,便見二個布衣漢子跨入店門,約莫四旬年紀,均身負長劍,眼神炯炯。小二連忙上去賠笑道:“客官真對不住,這小店暫時客滿了,要不您稍等一會?”

較高個漢子搖頭道:“我二人還要急著趕路,店家你且給我裝上十個包子,三斤黃牛肉,動作要快。”說罷便掏出一兩銀子,放在小二手中。

小二見這二人出手大方,連連哈腰道:“是,我這便去,二位客官稍候!”接過銀兩一溜煙便走入廚房。

那較矮漢子輕聲道:“前些日子聖姑一事無成,灰溜溜跑回鄴城總壇,教主倒沒說什麼,地長老卻是個急性子,指責聖姑辦事不力,欲要懲辦。那聖姑也不是個好捏的柿子,是以反唇相譏,雙方唇槍舌劍,越吵越激,最後險些大打出手。”

高個子搖頭道:“如今乃是危急時刻,舉兵在即,還望教主能帶領眾人團結一致才好。”

矮漢子正待欲說什麼,那小二忽地橫插一嘴道:“二位客官爺,你們的包子牛肉來了!”他收了錢財,動作異常迅速,已將包子肉食用布包好,交遞給高個漢子。二人拿了吃食轉身便走,不多時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喂,問你話呢,覺得這涼皮味道如何?”馬青芸夾了一塊放入口中。

“我要去鄴城。”張青霍地一下站起身來,目光閃動,對馬青芸道。

“你中邪了?怎麼突然想去鄴城?”馬青芸嚇了一跳,奇道:“你是當真的麼?”

“確是如此,因為我答應過旁人,要去鄴城找張寶大人為他求得治病靈藥。”張青隨口敷衍道。

“那我跟你一去,好麼?”馬青芸也站起身來,盯著張青雙眸認真道。

“不行,現在世道太不安全,你身為堂堂馬家三小姐,還是呆在城中較為安全。”張青斷然回絕道,他絕不願帶著一個累贅去如此險惡的地方,更何況他修真之人身份不想被人發覺。

“你……你是不是嫌我武功低微,不願帶我出去?”馬青芸眼圈突然一紅,冷然道。

張青有意將她氣走,輕輕頷首道:“你倒是心知肚明。”

馬青芸右手倏爾一抬,便往張青左臉揮去。張青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手腕,喝道:“你想做什麼?”

他此言一出即便後悔,卻覷見馬青芸緊緊咬著下唇,雙眼一闔,竟然緩緩流下兩行清淚。

張青頓覺心頭彷佛被針狠狠刺了一下,急忙勸道:“你別哭……”

話音未落,馬青芸用力掙脫他的左手,掩面而去。張青瞧得分明,卻見一滴晶瑩淚珠自馬青芸臉龐滑落,砸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又好似砸落在他心中,隱隱泛起一絲漣漪。

眾人微微側目,但片刻後又去忙於自己事情。

張青左手兀自伸在空中,呆呆望著馬青芸離去方向,腦中早已亂成一團。

四周人群熙熙攘攘,嘈雜不已,張青卻好似聽不見這些聲音,彷佛有一堵無形的牆將他與世隔絕開來。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馬青芸的笑靨神態,一舉一動,以及清晨那碗熱騰騰的粥,心頭湧上無盡悔意。

他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突覺鼻頭一酸,眼眶竟尓有些溼潤,忙用袖口擦擦眼睛,便招呼小二過來算賬。出了店門,他左右張望一番,卻還哪裡有馬青芸的影子?

此刻時辰方至午時,卻是風雲突變,原本還是晴朗的天空驀然間變得烏雲密佈,掀起狂風陣陣,不時可隱隱聽見天邊悶雷轟鳴之聲。

商販們見暴雨將至,紛紛收了地攤,尋處屋簷下躲雨。不一會兒間,這暴雨說來便來,驟然間雨聲大作,如萬道銀絲直落而下,落在地上漸漸匯成小溪,帶來略略寒意。

眾人一面罵著賊老天,忽見大雨中緩緩走來一位白衣少年,神色木然,身負一柄長劍。手中既無油紙傘遮雨,又無蓑衣蔽體,只是任由那雨水落在身上,將渾身淋個透溼。

這個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張青。他恍惚之間圍繞雒陽街市不停行走,即便雨水淋在身上也不理不顧,但覺心中茫然一片,竟不知自己想要做些什麼。

這般懵懂轉了半晌,竟復又轉到馬府門口。張青漠然環視馬府一眼,躊躇一番,頃刻間似又有了定決。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祭出十方劍,又回頭凝視馬府一眼,便一躍跳上十方劍,化作一道流光,霎時便去的遠了。

這陣雨勢來的洶湧,退的迅速。山間小路上卻見走來二人,端的步履如飛,似在急急趕路,正是先前在小吃店的遇見那二位布衣漢子。

矮個子粗聲罵道:“孃的,早不來晚不來,偏生在這個時段下雨,耽誤這麼多時辰,真他媽晦氣。”

高個漢子抬頭望了一眼陰霾天色,蹙眉道:“休說閒話,務必要在天黑之前趕往鄴城才是。”

矮個子大笑道:“此去鄴城不過數時辰路途罷了,又何需擔心趕之不及?”

此時一個幽幽聲音突然自二人身後傳出,冷道:“確實不必擔心,因為你馬上也不需要擔心了。”

二人大驚失色,那高個漢子驀然間一個翻身,持劍在手回頭張望,身後卻空無一人,並無他人。而那矮個子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好似被嚇得發愣。

高個漢子心頭狐疑,急喝道:“你還待著做什麼?”那矮個子恍若未聞,只是圓睜雙目,一副痴楞表情。

高個子心知不妙,湊近前去,伸手將那矮個子身軀用力推了一把。只見矮個子轟然倒地,一顆頭顱骨碌碌自頸部滾落,雙目兀自圓睜,一柱汙血滔滔迸出,將地面染個透紅,瞧之觸目驚心。

“誰!是誰!有膽子就出來!鬼鬼祟祟算什麼好漢?”高個子握著劍柄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豆大汗珠從額上緩緩滾落,隱約間似乎能夠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

“如你所願。”一個聲音倏然出現在他身後,輕輕嘆息道。

高個子此刻已是瀕臨癲狂,眼白血絲滿布,一劍便往身後劈去。卻不想此劍竟被一股巨力凝住,再也無法撼動絲毫。他定睛一瞧,但見一個白衣少年屹立身後,面色無悲無喜,僅用兩指便將劍鋒牢牢夾住。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他大駭欲狂之下,突覺頸脖一涼,似乎那白衣少年身影越來越模糊,緊接眼前一黑,便再無知覺。

張青彎腰將高個子包裹開啟,掏出一塊令牌,顏色暗紅,上面用古篆細細寫著“豫州堂萬階”五字。

“這人名字叫做萬階,來自豫州堂麼?”張青端詳一番,便將令牌收入懷中。忽又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將萬階身上衣物盡皆褪下,套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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