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魔道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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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元嘿嘿一笑:“好一招調虎離山。”

張青笑笑,忽聽懷中女子“嗯”一聲輕哼,雙眉緊蹙,臉色發白,髮梢因汗水而粘在額上,一雙美目緩緩睜開。

張青見狀搖搖頭:“十指連心,這一下定是痛得緊了。”

那女子忽地瞪著張青,眼中流露出一絲憤怒。

張青見她怒目相視,心下糊塗,道:“姑娘你……”

話音未落,那女子雙手推開張青,怒道:“誰要你救我了!”

張青聽這聲音頗為耳熟,驚道:“你是馬姑娘?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那女子一把將面罩拉下,露出一張清秀絕倫的面孔,正是馬青芸無疑。只是疼痛過甚,嘴唇變得蒼白。

馬青芸慍怒道:“你能來我就不能來麼?這鄴城是你家開的?哎喲……”

她激動之下觸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張青見創口甚深,血流不止,便輕聲道:“你別亂動,我來給你療傷。”說罷握著馬青芸雙手,緩緩輸入真元。

馬青芸見他神情關切,也不再耍性子,只是面上一紅,便任由張青拉著她的手,心中卻是說不出的歡喜。

子元眼中含笑,拍拍肚子道:“原來二位還是老相好,小僧還身有要事,且先走一步。”說罷背起那口麻袋,一閃便沒入沉沉黑暗之中。

馬青芸不料此處竟還有一人,不覺“啊”一聲輕呼,神色倏爾一緊。張青笑道:“不打緊,是自己人。現在感覺如何?現在手還痛嗎?”

真元對於凡人恢復效果極強,只見那幾道創口迅速痊癒,頃刻間連傷疤也無。馬青芸怔怔道:“你這是什麼本事,怎地這般厲害?”

張青眨巴眼睛道:“這是我派療傷密招,不可輕易使用。話說你怎麼會來鄴城,我不是說過這裡很危險嗎?先前若不是我恰好在此,只怕你麻煩大了。”

馬青芸蛾眉一擰,道:“哼,本姑娘就要證明給你看看,你能來的地方我也能來!本姑娘是你的有力幫手,而不是什麼累贅!”

張青見她神色疲憊不堪,心頭浮起一絲感動,便輕身道:“你先休息一下,一切明日再說。”

馬青芸緊緊抓著張青衣袖,將頭枕在張青臂上,呢喃道:“你可不許逃了,若是明日一早我瞧不見你,你就完蛋了。”

她趕了半日路程,早已飢困交加。如今見到張青,心中大石陡然落地,沉沉睡意席捲而來,不多時便發出微微鼻鼾。

張青搖頭苦笑,輕聲道:“出來吧,她已經睡著了。”

忽聽草木發出悉悉索索之聲,子元提著些乾柴走出,尋了處乾燥地方生了堆火,隨手布了道禁止,以防凡人覷破此處。那狗已被洗淨,剝皮去髒,用支架撐在火上,不停炙燒。

子元流著涎水笑道;“小僧並非自誇,這燒烤的手藝小僧認第二,便無人敢認第一,要不待會試試?”

張青笑道:“不必,你可瞧出這女孩兒來歷?”

子元兀自往狗身抹油,頭也不回道:“小僧並非先知佛祖,又怎會知道?”

張青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她姓馬。”

子元驀然間回頭,打量馬青芸一番,神秘一笑:“莫非與馬元義有關?”

張青嘴角一揚:“你果然也知曉馬元義。”

子元一屁股坐下來,從袋中掏出幾個小瓶,乃是鹽、胡椒等調料,緩聲道:“小僧又怎會不知。你可知如今這般混亂形勢,便是魔道一手造成。”

張青沉聲道:“此話怎講?”

子元湊近瓶口嗅嗅,往狗肉上抹了些鹽巴,道:“正道有六大門派撐住場面,然魔道也有強盛門派與其抗衡。其中幽泉殿、萬妖樓、黑風宗、無機宗乃是個中翹楚,實力不逞多讓。你可知太平教主張角的師父是誰?”

張青搖頭道:“莫非是魔道中人?”

子元道:“不錯,而且並非普通魔道中人,他師父名字叫谷殄彌,乃是無機宗主,又稱南極仙翁。”

張青猛然轉頭,望著子元道:“此話當真?”

子元大咧咧一笑,也不說話,只顧轉動火上狗肉,那肉燒得外焦內嫩,外表裹著一層明晃晃的油光,濃香撲鼻。

張青略一思慮,緩緩道:“若是如此,正道也該出手了。”

子元將篝火吹熄,就地一坐,撕下一條前腿,笑道:“魔道這些年來痛定思痛,終於被他們找到失敗緣由,便是教中人才凋零,門下弟子稀少,難成大器。因此張角在九州四處散播病疫,並打起救世幌子,來收買人心,你道是為何?”

張青冷笑一聲:“雖說人多未必有用,但是往往有才能之人均是隱藏在人眾之中。”

子元口中塞滿狗肉,含糊不清道:“不錯,因此正道之人難免著急,定不會放任魔道這般動作。而這第一步,便是鎮壓起義,將張角扼殺在搖籃之中。”

張青道:“這點無錯,但若是正道不出手,那漢靈帝豈會眼睜睜瞧著自己百姓起兵鬧事,定會血腥鎮壓,正道又何需著急?”

子元一抹嘴,將手中腿骨丟開,又扯下一條後腿,道:“透露你一個秘密,當今漢靈帝早已被人殺害,現在的漢靈帝不過是某人頂替罷了。”

張青奇道:“何人頂替?”

子元撕下一大塊狗肉,說道:“幽泉殿主,黃蜃。”

張青沉吟道:“如此說來,黃蜃定會坐視不理,任那張角起兵造反?”

子元輕輕搖頭,詭笑道:“非也,那黃蜃心狠手辣,城府極深,乃弒父上位之人。即位後雷厲風行,使出血腥手段將自己父親一干黨羽盡數拔除,如今在幽泉殿已是一人獨大。他這人野心極大,為了壯大幽泉殿,深思熟慮之下與正道暗中交往,定下某種協議,打算脫離魔道。”

張青恍然大悟道:“此次起義無論如何都會被鎮壓,那馬元義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罷了。”

子元凝視熟睡中的馬青芸,苦笑道:“不錯,馬元義定會被抄家滅族。唉,這小女孩無憂無慮,定然不知她父親下場何等慘烈,那時候她又該如何抉擇?”

張青見他小不點模樣,說起話來老氣橫秋,不由心頭起疑,緩聲道:“一個小小弟子竟能知曉如此多內情,倒是讓人敬佩。”說罷臉色一沉,隱隱怒道:“老子最恨別人誑我,你究竟是誰?”

子元輕聲笑道:“施主多心了,華嚴寺既然敢派小僧一人前來,又怎會不暗地透露些重要訊息?”

張青嘿然一笑,也不說話,當下端坐原地,調息打坐。子元也無暇理他,兀自埋頭苦幹。他個頭雖小,吃起肉來卻是風捲殘雲,不一會兒便將那狗肉啃個乾淨,意猶未盡地舔舔狗骨,將渣滓灰炭收入袋中,自個兒走了。

又過得幾個時辰,晨光綻射,天色漸明。張青唯恐何府之人發現自己,便負著馬青芸離開。此時正趕上夜遊官兵接替交巡,街上空無一人,顯得頗為冷清。

張青尋了間客棧,要了兩間上房,便將馬青芸抱上床榻,留下一封信,上面寫著自己去街上採購,很快便回,切勿擔心。他做完這一切,便悄然離開客棧。

雖說鄴城如今已是草木皆兵,但對於百姓而言,始終要繼續生活,是以小商小販一大清早便已擺上攤位,吆喝吸引顧客注意。張青為了避免引起巡視官兵懷疑,便坐在一個角落,目不轉睛地望著地面,看似正在發呆,實際正在偷偷打量街上情況。

若是要潛入太平教道內部,豫州堂萬階這個身份的確再好不過。

正當他環顧四周之時,忽見街邊悄然無息地出現一隻黑貓,渾身無絲毫雜色,宛如濃墨色綢緞,正用猩紅的舌頭舔著前爪,驀然間轉頭望向張青。

張青與那黑貓甫一對視,只見那雙眸子碧綠幽幽,宛若一池碧玉深湖,深邃無比。突覺世間萬物在虛空中猛然扭曲,緊接粉碎,散落一地。彷佛整個魂魄都被一股巨力吸引過去,直墜幽暗黑洞。

他只覺自身懸空而浮,想喊而不能,只得默默湮沒在這詭異的靜謐之中,四周盡是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過了多久,足下一實,已是踏上地面。

周圍靜得可怕,連一絲聲音也無。張青雖有夜視之能,但此時眼前依舊一片黑暗,提足走上幾步,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腳步聲。

便在此時,他心中驀然湧上一絲異樣感,耳邊忽然有個低沉的男子聲音道:“你可知生命是什麼?生存的意義又是什麼?”

張青感到自己血液凝固了。

“你是誰?”他驚惶喊道,伸手在黑暗中順著聲音摸索。

突然一束光直落而下,照亮一圈地面。那曙光中竟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一臉天真爛漫,在對他咧嘴大笑。少頃,這嬰孩忽地拔高,長成一個垂髻小童,正跪坐書桌之前,捧著本《論語》搖頭晃腦。彷彿時光流逝,小童搖身一變,又化成一個面色倔強的少年。

“爹,娘,我要上陣殺敵,爭取功名!”這個少年目光炯炯,挺起胸膛傲然道。

少年剎那間變得高壯、魁梧,頜下鬍鬚迅速長出,膚色猶如潑墨般變得黝黑,輪廓漸漸清晰起來,身披染血胄甲,已然是個中年將領。

“不好,有埋伏!我們中計了!快撤!”中年將領揮舞著手中武器,大聲嘶吼著。他雙目凹陷,眼白中佈滿血絲,頭盔被打落,額上破了個口子,正在不停地流血,顯得狼狽不堪。

“快走!我來掩護!”他舉起手中武器,眼中流露出決然之色。一支流箭悄然襲來,貫穿他胸口。

那束光忽然滅了,四周重歸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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