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窮途末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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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司徒大人,那馬元義冥頑不靈,您瞧怎麼辦?”一個將領對司徒楊賜皺眉來報。

司徒楊賜尚未說話,卻聽見一人笑道:“皇上下旨抄家滅族,你以為他還跑得掉麼?他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個死人!”

說話之人乃是個黃衫青年男子,手持一把摺扇,俊朗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獰笑。

司徒楊賜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道:“凡事三思而後行,謹防狗急也會跳牆。不過馬元義手下兵強馬壯,若是能取他首級,倒也是大功一件。”

黃衫男子冷笑一聲,“啪”一聲收起摺扇道:“這有何難,我只需要一炷香便能將他人頭帶來。”

司徒楊賜微微一笑,對左右道:“傳令下去,立即將門撞開,除了馬元義要活捉以外,將其餘反賊亂黨盡數殺盡,不留活口!”

此時在馬府之中,馬元義已將全部兵馬聚集一處,沉聲道:“今起事敗露,乃存亡危急時刻,需要大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眾將士可否有信心隨我殺出去?”

“誓與黃巾共存亡!”黃巾軍齊聲吼道。

他環顧一週,見他們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無比堅定的神色,緩緩點頭道:“很好,我希望你們記住一句話,即便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時間彷佛凝固了一般,將士們臉上都露出決然之色。他們知道,這將是一條不歸路,或許便在今晚,自己的性命將要終結在此。

驀然間傳來黃巾軍慘叫之聲,卻見門口處幾名士兵軟軟倒下,數十把利刀從門處刺入,明晃晃的刃上帶著幾抹鮮血。

空中陡然間火光大盛,眾士兵抬頭望去,只見無數條箭矢拖著一條長長火尾,宛如流星一般,盡數向馬府中射來。

“不好!是火攻!”馬元義臉色一凝,怒吼道:“快!快去水井取水滅火!”

這一陣箭矢好似暴雨般又密又急,有些黃巾軍躲閃不及,被一下刺穿身體,渾身著火,倒在地上慘嚎不已。而一輪火箭襲擊之下,馬府已是處處著火,散發一股焦臭氣味。

冷風一吹,火勢蔓延更快,馬元義見勢不妙,沉聲道:“當今之計,唯有硬衝出去,與我城外部隊會合。張順,你帶五百人從密道出去,我跟著剩餘的人從門口逃出去。”

那名張順的將領疑惑道:“主帥為何要從大門出去?門口敵人聚集,最是危險不過。”

馬元義道:“他們不知我會從何處逃走,定然會兵力分散。你帶人衝擊密道,兵力定會被吸引過去,那時門口兵力一少,我便能趁這機會衝出城去。”

張順恍然大悟,拱手領命下去。少頃,馬府大門再也承受不住衝撞之力,頓被漢軍敲開。片刻後漢兵如潮水般湧進門來,與黃巾軍搏殺一處。一時間刀鋒撞擊聲、慘叫聲、怒吼聲交相織錯,不絕於耳,戰況激烈之極。

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血在沖天的火光中顯得悸人的黑,映出雙方搏鬥的慘烈身影。

此時天空突然又是一片火光,乃是第二輪火箭攻襲而來!

數千道火箭流星般墜下,整個馬府登時猶如煉獄一般,無數黃巾軍慘叫著葬身火海,化為一條條焦黑的屍體,陣陣惡臭撲鼻而來。

正當漢兵欲放第三輪火箭時,突聽馬元義怒吼一聲:“便是現在!衝!”

馬府內忽然殺聲震天,餘下計程車兵恍若出籠猛虎般紛紛殺向門口。他們憋著勁,欲為死去士兵報仇,此時已是雙眸通紅,咬牙切齒。

兵貴神速,那些漢兵正在裝箭,不料黃巾軍陡然殺來,毫無防備下登時大亂,黃巾軍得以趁勢殺出一條血路。

“全部人都往南門衝出去!”馬元義騎著一匹黑馬,混在黃巾軍中,大聲指揮道。

忽然後面風聲一緊,嗖嗖聲不斷。只聽見後邊黃巾軍吼叫道:“媽的!狗賊放箭!”“小心!保護好大帥!”

馬元義吼道:“韓錚!你帶一百人殿後!其餘的跟我攻破南門!”

驀然間南門處火光一片,殺聲震耳欲聾,竟是漢兵包抄而來。

“媽的,這些漢狗跑的真快!”馬元義跨騎馬上,手持一把鬼頭重刀,身先士卒衝在了前面。黃巾軍見領袖一馬當先,士氣大漲,吼聲震天往南門衝去。

馬元義雖非修真之人,但一身練家武功實為驚人。只見他每每手起刀落,便能砍翻數人,血肉橫飛之下,將一身盔甲染得暗紅,觸目驚心。

漢兵見馬元義渾身浴血,宛如天神下凡。黃巾軍勇猛無比,橫衝直撞,心中不禁怯了,士氣一低,登落下風,只得邊打邊退。

“還想逃走?哼,哪有那麼容易?”一道紫光驀然間趁亂襲來,速度極快,竟是直取馬元義項上首級。

“噗。”那道紫光在半路突被一隻巨手截住,瞬間消散於彌。

“餘祿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想違抗黃蜃大人的命令?”襲擊馬元義之人乃是先前那黃衫男子,此時滿臉陰沉之色,冷冷地望著變身後的六臂魔尊。

“這是黃蜃大人的意思?”餘祿臉色難看之極。

“正是如此,這馬元義本就是個棋子,他辦事不力,黃蜃大人已經決定將他丟棄。”黃衫男子見餘祿默然不語,獰笑道。

“白洛生,你別太得意,馬元義又不是你們幽泉殿的人,要生要死還輪不到你們幽泉殿來插手。”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慍怒道。

二人轉頭望去,只見青芸輕咬下唇,一臉憤怒而來,青漣則臉色木然,緊緊跟其身後。

“我道誰人如此大膽,原來是青芸妹子。”白洛生瞥了青芸一眼,冷道:“不過這裡根本輪不到你們玉卮宮插手。”

他眼珠一轉,陰笑道:“還是說,玉卮宮與谷殄彌之間的協議只是一張廢紙不成?”

“你……”青芸一張俏臉氣得通紅,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青芸,罷了,他說得對,事情已經超出我們可以插手的範圍了。”青漣柔聲道。

“但是……”青芸眺望遠處馬府,眼眸中映出沖天火光,跺足不忿道:“但是師父說要我們保護馬元義的,怎麼可以……”

白洛生見說服眾人,心中得意,遙望遠處戰場,眼中流露出一絲興奮。他將右手攤開,掌心託著一個小小的翠綠玉瓶,拔開瓶口軟塞。只見無數死去士兵身上驀然湧出一股不尋常的黑氣,聚斂空中漸形成霧,黑壓壓覆蓋整個雒陽城,望去陰森無比,哀嚎聲連綿不絕,霎時間雒陽城內陰風大作,猶如鬼域般。

馬元義感覺敏銳,自然早已注意到白洛生舉動,心中焦急,不斷催促黃巾軍發動攻勢。但奇的是黃巾軍身處黑霧之中,彷佛力氣被掏空一般,手足筋軟麻酸,無盡睡意湧上心頭。

奇的是這黑霧只對黃巾軍有效,而漢兵卻一點不受影響。是以一時間形勢風雲突變,黃巾軍節節敗退,死傷無數。每一人倒下,身體便會散出一道黑氣,與空中黑霧匯合。

馬元義見黃巾軍一個一個倒下,舉目四周,僅剩數十人存活。他回頭望去,只見副將韓錚半跪在地,頭顱已被人砍去,身下一灘黑血,周邊均是黃巾軍的死屍,七倒八斜躺了一地。

數不清的漢兵踏過地上的死屍從身後殺來,喊聲震天,片刻間韓錚的屍身便湮沒在人潮之中。

僅這一回頭功夫,又有幾名黃巾軍被人砍翻,餘下的人縮成一個小圈,驚懼地望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漢兵,有人癱坐在地,雙目流出淚來。

馬元義瞧著他們眼眸中流露出絕望的神色,心中空空如也,神情有些恍惚,看著漢兵臉上猙獰的神情,沖天的殺聲,彷佛自己正在做夢一般。

片刻間,他幡然醒來,凝望漢室宮殿,哈哈長笑起來。

什麼漢室,什麼起義,這些都是一場夢境,全不要緊,醒來便是天堂。

一支箭矢突然破空襲來,勁力頗大,深深刺進他的腹部。

好疼,原來做夢也會這麼疼,為何自己還沒有醒來?

馬元義一咬牙,雙足一蹬,舉刀便往白洛生處殺去。

若這是真的是夢,至少死之前,我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忽然聽得後面一陣悽聲慘叫,他轉頭一看,無數漢兵潮水般將剩餘的黃巾軍團團圍住,用長矛將他們身體刺穿,生生挑在空中,放肆大笑著。

彷佛往大海中丟了幾塊石頭,騰起幾朵浪花,便杳然無跡。

這是個噩夢。馬元義大笑起來。他幾個起落,便來到白洛生等人身近,用盡所有的氣力舉刀劈去。

突然心口一陣劇痛,他低下頭來,只見一段明晃晃的劍刃從後面透胸而過,帶著幾抹殷紅血跡。

渾身的力氣彷佛被瞬間抽空了,他轟然倒地之時掃了眾人一眼:白洛生一臉輕蔑笑容望著自己,那是俯視螻蟻般的眼神;餘祿神色木然,負手悄然望天;青芸一雙美目好似蒙上一層水霧,咬唇望著自己;而青漣呢?

一陣倦意席捲而來,他還來不及思索這個問題,便昏昏沉沉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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