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黃巾起義(1 / 1)
一張丈餘寬的木案並排放著數十支白色長生燭,在這偌大的密室中搖曳閃爍。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東北方有支長生燭“噗”一聲熄滅了。
“馬元義已死,雒陽的內應計劃也失敗了。”
張角轉過身來,臉上雖然帶著微笑,那雙眼眸中卻殊無笑意,冰冷至極。而面前則是一眾長老,均神色凝重。
“教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還請明示!”張梁那圓臉上滿是憂慮,一襲湛藍袍子胸口繡著一個大大的“人”字。
“人長老不用著急,讀書人臨山崩而面色不改。”張角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肩上黑髮,道:“既然這計劃已經失敗了,當今之計,唯有提前起義。”
“不錯,既然官府已經下令抓人,就要趁他們兵力未齊之前先發制人。”張寶摸著下巴思量道,灰色寬袍背後繡著一個“地”字。
“說得好!全國起義,便在三日之後!我是不會束手待斃的,即使是谷殄彌的命令也一樣!”張角臉色驀然一沉,一身華袍無風自動,渾身迸發出一股驚人氣勢。
張寶張梁相視一眼,眼中均流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夜漸漸逝去,天色微明,只得幾暈明霞翩浮婉流。
昔日馬府那般森嚴肅穆彷佛曆歷在目,如今已是斷桓殘瓦,黑漆漆的簷壁碎片散落一地,裡面的屍體早被漢兵運走,到處一片淒涼悲慘景象。
張青望著這片廢墟,默然無語。
戰火紛飛的亂世年代,經過無情殺戮的洗禮,一個王朝被拉下馬來,而新的王朝屹然而生,卻也往往代表著千萬百姓家破人亡。
一將功成萬骨枯。
人生便是如此無奈,上戰場拼死拼活,將一條條大好性命丟在沙場之中,卻成了別人登基的墊腳石。
張青重重嘆息,轉身混入川流的人群中。此間人來人往,彷佛無人注意到馬府的慘景,儘管昨夜鬧出那般大的動靜。
三日後,九州大地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數十萬黃巾軍紛紛揭竿而起。以蒼天為號,奉張角為天公將軍,率先發起攻勢。起義初始竟是勇猛無匹,勢如破竹般攻城奪邑,先殺太守褚貢,後破右中郎將朱儁。
一時間黃巾軍兇名遠揚,漢兵接連敗退。彼長此消,黃巾軍心更盛,前線不斷傳來捷報,先是汝南黃巾軍大敗太守趙謙,一個月後幽州刺史郭勳和太守劉衛被殺害。漢朝在連番打擊之下,丟掉多個郡城,已是岌岌可危。
“影姬,張角果然叛出無機宗了。”靈帝透過窗欞仰望天穹,微眯著眼道。
“谷殄彌這人睚眥必報,恐怕張角……”畫中人輕輕一嘆,欲言又止。
“張角天生奇才,不僅有運籌帷幄之能,一身修為更是高強。他這般有恃無恐,怕是已有了對付谷殄彌之計。”靈帝雙指屈起,叩著窗欞道。
“他只不過是臨死前的反抗罷了。谷殄彌此人有多可怕,想必大人比我更加清楚。”
“不錯,或許是本座多心了。不過本座總覺得張角此人絕不簡單,恐怕不會甘願束手待斃。”靈帝雙眉一蹙,隨即釋然:“罷了,此事與我也無甚關係,只需靜觀其變。”
“大人,影姬有一請求,可否念在影姬往昔一番苦勞,放走那個人?”畫中人美眸中流露出一絲幽怨。
“不可,那小子雖是男人,卻是天生九陰體,再適合修煉幽泉殿魔功不過,你的請求,本座不予。”靈帝似笑非笑地瞟了畫中人一眼。
畫中人抿嘴不語,眼中神采瞬間黯淡下來。
靈帝瞧在眼裡,只是淡然一笑,緩步走入寢宮中央,突地朗聲道:“你們幾個,進來罷。”
彷佛空間倏爾被扭曲一般,眨眼間便憑空出現四個人,分別為白洛生、餘祿、馬宗祁及一名紅袍白髮老者。
“參見殿主。”四人連忙恭謹道。
“白洛生,你幹得不錯,居然蒐集到了這麼多怨靈。”靈帝瞥了他一眼,神情木然。
“多謝殿主!”白洛生深知黃蜃性情喜怒無常,是以暗擦一把冷汗,低聲道。
“馬宗祁,你父親逢此大難,莫非不想為他報仇麼?”靈帝忽然轉頭問道。
“稟殿主,我父親之死,乃是谷殄彌一手造成,小的即使想報父仇,也是有心無力罷了。”馬宗祁耷拉著腦袋,目光閃爍道。
“好,從今日開始,本座收你為徒!”靈帝嘴角一揚,突道。
“徒兒馬宗祁在下,拜見師父!”馬宗祁心中大喜,連忙跪地拜倒。白洛生等人卻是大吃一驚,眉頭微蹙,但又不敢有異議,只能各自暗暗揣測黃蜃心思。
“你起來罷。”靈帝不再看他,轉身端坐床榻上,微笑道:“本座此次讓你們來,是想聽聽你們要怎生對待那小子。”
說罷右手輕輕一揮,只見東北處牆壁忽然發出輕微聲響。少頃,那堵牆壁緩緩升起,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暗門。
片刻後,裡面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肩上還扛了一人。
靈帝頷首示意道:“薛克競,把此人丟過來。”
那大漢身高起碼十尺有餘,說話聲音猶如鏗鏘金鳴,沉聲道:“是,殿主。”
馬宗祁見這人倒在地上,兀自昏迷不醒,不由奇道:“師父,你對唐周這小子做了些什麼?”
靈帝將食指輕放在唐周前額,低聲道:“沒什麼,不過暫時封閉了他的六識罷了。”
話說之間,靈帝指尖驀然冒出一丁綠光,順著唐周前額伏流直下。不多時,那綠光漸漸黯淡下來,直至完全消失。
“咳咳……”唐周先是一陣咳嗽,復而睜開雙眼,迷茫道:“這是何處?”
“你醒了?此處乃朕的寢宮!”靈帝低頭望著唐周,一臉微笑道。
“你……你是皇上?我怎麼會在這裡?”唐周吃驚不小,以肘撐地,艱難爬起身來。
“唐周,我們又見面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說道。
“馬……馬公子?”唐周循聲望去,見馬宗祁面色不善地冷眼相望,登時眼皮一跳,心虛道。
不料當他目光落在那紅袍老者身上時,突然面色一變:“是你?你是幽泉殿三長老敖煌!”
“小子記性不錯,我們僅見過一次面,還能認出老夫來。”敖煌雙目微睜,面無表情瞧著唐周。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唐周也不顧周圍眾人,驀然激動起來。
“老夫既然答應過你,又怎麼會食言?”敖煌輕嘆一聲,伸手往唐周身後一指:“你瞧,她不是好好地活著麼?”
唐周渾身一震,倏然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綠衣少女款款而立,面帶憂鬱神色,美眸中流露出一絲落寞。雖非傾城之貌,卻也是膚如凝脂,齒如瓠犀。尤其是那少女一股柔軟氣質,令人忍不住想擁在懷中憐惜一番。
唐周瞧得口乾舌燥,腦海中彷佛“嗡”地一響,失聲道:“纓纓姑娘……纓纓姑娘!是你麼?真的是你麼?”
他心頭陡然間一陣狂喜,拍手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靈帝望著牆上那幅空空如也的仕女圖,默然無語。
纓纓卻是眼神茫然,輕啟朱唇剛要說話,見唐周幾步衝來,眉宇間欣喜若狂,便要伸出手來握住自己柔荑。
殊不料,這一握竟握了個空。唐周的左手直直穿過纓纓的皓腕,五指併攏,緊緊攥住一把空氣。
唐周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死死地盯著纓纓那娟秀的面孔,轉身對敖煌怒道:“這……這是怎麼回事!你騙我!”
敖煌居然也不生氣,只是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道:“小子,她根本就沒有死,又何來還陽一說?”
此時纓纓輕嘆一聲,開口歉然道:“唐周,我以前欺騙了你,真是對不住。”
唐周霍然轉身,雙拳捏得緊緊的,啞聲道:“你說什麼?欺騙我什麼?”
纓纓瞧他臉色難看之極,不禁蹙眉道:“我本名乃叫琉影,乃黃蜃大人部下,纓纓只不過是我在馬府的化名罷了。”說到後面,聲音漸低,宛如竊竊私語。
唐周愣愣望著琉影,蒼白的臉上露出驚愕神情,如同遭雷擊般,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抖抖嘴唇,吐出一句話來:“你是跟我鬧著玩的,對不對?”語氣已帶上些許哽咽。
琉影頓時默然,也不說話,只是緩緩走到靈帝身後,轉過身去再也不瞧他一眼。
唐周面如死灰,怔怔流下淚來,指著靈帝道:“你不是皇上,你……你就是幽泉殿主黃蜃!”
靈帝也不隱瞞,微笑點頭:“小子說得對,本座就是黃蜃。”
唐周雙膝跪地,仰天嘆道:“枉我白活了這麼多年,連這些小計謀都看不穿,實在是死有餘辜,我又有何面目去見馬大帥?”說罷手腕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要往自己心窩捅去。
“不可!”琉影猛然回頭,失聲驚呼道。
靈帝微微搖頭,伸指輕輕一點,只見唐周動作彷佛被瞬間定格一般,如石雕木刻般一動不動。
琉影好像意識到方才的失態,抿緊朱唇,不再說話。
靈帝緩緩闔上雙眼,復又睜開,沉聲道:“本座會將他這段記憶消除,不過……”他轉過頭來,神色木然,眸中卻是精光閃爍:“本座更加希望你能夠忘記他,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