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正道動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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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兩聲脆響,乃是劍刃一番激烈碰撞之聲。

一間大屋內稀稀落落站著幾名灰袍道士,瞧之皆為年輕低階弟子,正目不轉瞬地盯著場中央一青一中兩個道士比劍切磋。

“小晟,你進步甚快,已將星雲劍法練到這個程度,著實出乎我意料之外。”那中年道士身著白袍,足下不停,一面開口讚道。

被稱為小晟的少年道士面色一紅,卻無暇分心回話,右足借力一彈,使出一招“大河貫星”,刺向中年道士左臂。中年道士對這套劍法已是滾瓜爛熟,便連想也不想,反手順勢一招“雲清疊影”。小晟甚是機靈,劍到途中倏爾變招,身形一晃,往中年道士右肋刺去。

二人瞬間拆了七八招,只見場中劍光霍霍,金鳴之聲不絕於耳。中年道士有意試探小晟進度如何,是以每每將要制住小晟之時,忽又露個破綻,使他能夠反擊而遁。

小晟心思活絡,又怎會不知中年道士用意?不多時一張白淨臉蛋已是越來越紅,頭頂漸有氤氳繚繞,宛如蒸籠一般,額上汗出如漿。

中年道士見他步履絮亂,內息阻滯,顯然已到極限,卻兀自咬牙硬撐,也不禁佩服這少年堅毅之極。也不忍再戲弄於他,一招“行雲流水”疾刺小晟面門。小晟見勢不妙,鼓起餘力抬劍便擋。不料那劍好似生了眼睛一般,倏忽繞過他正面,劍身一拍後頸,便將他擊倒在地。

小晟本就力竭,又被這劍身巨力一拍,登時趴倒在地,站也站不起來,引來旁邊觀戰的年輕道士一陣嬉笑。他聽得眾人嘲笑自己,神色微怒,便要爬起身來。中年道士知他自尊甚強,趕忙將他扶起,面色一板道:“笑什麼笑?你們在他這年紀尚無此功力,又有何資格嘲笑他?”

眾道士見大師兄發怒,連忙笑容一斂,各自噤聲。

小晟一擦額上汗漬,倔強道:“師父,我們還沒完呢,可否繼續?”雖是請求,語氣中卻大有威脅之意。

這個少年名叫宇文晟,如今不過雙八年齡,生的面如冠玉,且天資聰穎,自修道以來進步神速,已為這中年道士另眼相看。

中年道士素來對這個倔強的少年極為疼惜,從懷中拿出一顆玉色藥丸笑道:“今個兒不打了,待明天再來罷。先把這寧神丸吃了,再調息下氣息便是。”

宇文晟雖然秉性倔強,但對於這位師父還是甚為聽話,乖乖依言調息一番。眾人見二人停手不打,也覺無趣,便各自散開。

此時突聽門外有人說道:“程嬴師兄在麼?”

眾人紛紛往門外瞧去,但見一個白袍道士翩然而來,料想與這中年道士乃同一輩分。其面相約莫三旬年紀,身量修長,氣質頗為儒雅。

中年道士見來了稀客,笑應道:“許久不見,徐師弟依舊瀟灑如昔,今日而來所為何事?”

這白袍道士名叫徐遠輝,乃程嬴師弟。二人往日無甚聯絡,是以關係一般,卻也不至交惡。

徐遠輝淡然一笑:“我不過是個勞碌命,師尊他老人家差遣我來喊你去安慶堂,其他師兄弟也在,說是為了正魔之戰做些準備。”

程嬴面色登時凝重起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走。”

徐遠輝忽然念起什麼,轉頭對宇文晟道:“是了,我險些忘了,師尊也要你一齊去。”

宇文晟吃驚道:“師叔此話當真?我進門派時間不過短短五年罷了,修為甚低,又有何能參與這正魔之戰?”

徐遠輝微微皺眉道:“誰知道師尊什麼心思?總之他要你去,你去便是了。”

程嬴笑道:“徐師弟此言無錯,一切事情去到便知。”

宇文晟心頭納悶,卻只好拱手道:“敢煩徐師叔帶路了。”

雖說宇文晟自拜入九合門下已有五年之久,但礙於門規森嚴,這安慶堂乃門中機談之處,而非位重者不得入內,是以至今尚未有機會進內窺視一番。如今師父竟叫自己一同前去,倒也隱隱有些期盼。

三人出門直往安慶堂趕去,徐遠輝步履雖慢,一行一合間竟是數尺之遙,快得驚人。程嬴則是神色自若,緊緊尾隨其後。宇文晟修為淺低,又怎能跟得上二人步伐,只得咬牙發足狂奔。他先前經過一番打鬥,已是精疲力竭,此時只覺口乾舌燥,頭腦昏沉,丹田處如火燒火燎,極為難受。

但他貴在生性倔強,從不輕易低頭,雖雙腿猶如灌鉛一般沉重,氣喘如牛,竟是絲毫不肯停止腳步。

徐遠輝雖未回首,心中卻雪亮,見宇文晟竟是如此堅毅,饒是他素來心高氣傲,也不由暗暗點頭,不經意間將腳步放慢。

程嬴見他這般動作,微微一笑,返身牽住宇文晟的手,低聲道:“小晟,全身放鬆即可。”

宇文晟依言放鬆自身,突覺右手一道熱流自程嬴掌中輸入,浩浩順絡灌體,繞一周天後充盈丹田,渾身疲勞感頓消,氣力陡生。

正當他驚歎之時,卻聽程嬴笑道:“可要抓緊了!”說罷足下加速,速度更勝方才。宇文晟被程嬴扯帶起來,跑起來毫不費力,只覺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四周樓宇草木飛快後退,心中大是羨慕程嬴功力之深。

九合門雖乃六大門派,但門內弟子人數遠遠不如其他五派,且佔地面積偏小也是不爭事實,九合門也不得不嚥下這口怨氣,無奈接受在六派中名列倒數的現實。

因此這正魔大戰若是爆發,也許乃是一個翻身良機。但九合門主司空鼎也並非妄人,深知其他門派已暗中將門內弟子當成炮灰,端的一個不慎,整個九合門便會被搭進去,永無翻身。

經深思熟慮之下,司空鼎便尋其餘五派掌門協定,若是出戰,非搭上五派中任意一派同行而不可。五派掌門雖不捨門內弟子,卻更不願損失九合門這一臂助力,只得堪堪答應。但這些人久活成精,又豈是易於之輩。雖此次出戰均是各門派中優異弟子,在同輩中算得上出類拔萃。但比較之下,卻也分出一番高低。五派掌門盤算打定,派些修為較弱弟子與九合門同行,也算是應了司空鼎一個承諾。

安慶堂位於九合門深處,從不用來接人待客,是以外表絕無玄霄殿這般華麗堂皇。但瞧之淡瓦紅牆不失大氣,殿周飄散嫋嫋輕煙,寰域氤氳繚繞,更是多了幾分清韻古典之感。

宇文晟今日得以一窺全貌,親身目睹這九合門聖境,不禁悠然神往,心神搖旌之下大嘆此行不枉。程嬴與徐遠輝卻是瞧得多了,殊無宇文晟這般多感觸,拉著他便往堂內走去。

大門口分立二個小道士,瞧程嬴二人身著白袍,也不敢阻攔,垂手恭敬道:“見過二位師叔。”又見宇文晟一襲灰袍,不禁皺眉道:“師叔,這位是……”

程嬴應道:“這是我師弟宇文晟,乃師尊司空鼎指名要見之人,還望二位師侄海涵,隨即放行。”

二位小道士急忙道:“既是門主之意,我等絕不敢阻攔,還請三位入內。”語言恭謹之下,望向宇文晟的目光又有所不同,不僅驚歎羨慕,更是夾雜著一絲猜疑及嫉妒。

宇文晟心中緊張,渾沒注意此二人眼神,只是木然隨著程嬴二人入堂。甫一入堂內,舉目所及均是清一色白袍弟子,足有二三十人之多。司空鼎鼻樑挺宜,絡腮滿面,濃眉大眼,極是威猛,正應了那句古語:不怒自威。他身著一件貉裘,黃色道袍領口散披開來,露出堅實的胸膛,站在眾人面前,宛若一座小山,氣勢逼人,幾令人透不過起來。

三人雖是輕手輕腳入內,卻仍是吸引些許白袍弟子回首一窺究竟,見宇文晟竟是灰袍弟子,不由眉頭微蹙,但礙於司空鼎之威,也權當沒瞧見。

“咦,你不是白袍弟子,怎麼可以進來?”一道銀鈴般的女聲透著一股子驚訝奇道。這下突兀之極,宛如奇峰突起,瞬間便將整個安慶堂內肅穆的氣氛打破。

“纖兒,不得胡言亂語!”司空鼎語氣雖是嚴厲斥責,但眼中卻流露出笑意神色。眾人忍俊不禁,有的人更是低聲笑起來。

宇文晟有些尷尬,偷偷放眼瞧去方才乃是何人說話。卻見一個妙齡女子混在人堆之中雙頰緋紅,似是知道自己犯錯,低垂螓首不敢說話。

程嬴及徐遠輝見已是驚動眾人,連忙行禮道:“徒兒拜見師尊。”司空鼎被這少女一攪和,沉重心情也彷佛舒暢許多,笑道:“免禮,宇文晟那小子可帶來了?”

宇文晟見司空鼎目光灼灼掃向自己,急忙跪下道:“拜見門主!”

司空鼎見他頗為精乖,模樣眉清目秀,甚是討人喜歡,便頷首道:“待會你留下,我自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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